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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无限循环的爵士乐 “茸茸，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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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茸茸，你看。”
她指着那些被大叉划掉的乌龟，轻声说。
“它们跑不动了。”
“我也跑不动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比在咖啡馆里时更甚。
“你胡说什么呢。”我强作镇定，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
琦琦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然后那个僵硬的笑容终于软了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像是刚睡醒。
“啊？我刚才说了什么吗？”她问。
“你说你论文写不完了。”我赶紧找了个借口。
“哦，那倒是真的。”琦琦叹了口气，把书合上。
“我刚才怎么了？感觉有点走神。”
“没事，昨天太累了。”我说。
我松开她的手。她的体温稍微回升了一点。
我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潜意识的残留。
我扭头看向窗外。
那个扫地的尔迪林，不见了。
周围只有几个推着垃圾桶的清洁工，没有他那种慢悠悠的影子。
他走得太快了。
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得这么彻底。
我赶紧拿出手机，给舟扬发消息：
【他走了。他来干什么？】
舟扬几乎是秒回：
【他只是循着踪迹找过去的。】
【什么踪迹？】我问。
【昨天你打破了他的残像力场，但你朋友身上残留着被抽走的‘碎片’。他本能地在找回那种能量。】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琦琦。
原来是这样。她现在就像个发热体，吸引着那些失去能量的“残像者”。
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内疚。
都是因为我。是我把琦琦拉进来的。
【怎么消除这种残留？】我急忙问。
【正常生活。用真正的活力去覆盖掉那种虚假的宁静。】
舟扬的回复很冷静。
可我看着琦琦，她现在正把头靠在桌子上，又开始发呆了。
她哪里有“真正的活力”？
“琦琦，你是不是又困了？”我推了推她。
“没有，就是有点提不起劲。”她声音闷闷的，“感觉像没睡醒一样。”
“要不我们请假吧？回宿舍补觉。”
“不行！”琦琦猛地直起身，眼神里透着一丝慌乱，“不能回去！回去就完了！”
她反应太大了。
“为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琦琦深吸一口气，把书翻开，做出努力学习的样子。
她的语气很坚决，但她的手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打着拍子。
“咚、咚、咚……”
那个节奏，又是那首爵士乐的节奏。
我没再说话。
我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教授在黑板上写的案例。
教授讲的是“集体焦虑障碍”。
我突然觉得，我们这节课的内容，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琦琦现在很努力地在学习，但她眼睛里的疲惫，骗不了我。
她昨天那种被残像抽走的“空虚”，不是睡一觉就能补回来的。
它像一个没有底的黑洞，在偷偷吸食着她真正的能量。
我开始有点害怕了。
害怕琦琦会因为这次的事件，彻底变成一个“残像”的受害者。
也害怕舟扬是对的。
这个世界，真的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下课铃响了。
琦琦收拾书包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倍。
“我肚子好饿啊。”琦琦嘟囔着。
“走，我们去食堂吃大餐。”我说。
食堂里人声鼎沸。
琦琦点了很多东西。
一份炸鸡排，两个汉堡，还有一大杯可乐。
她的食欲很好，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在吃。
“好吃！”琦琦一边嚼着炸鸡，一边满足地说。
我看着她。
她吃得很快，很猛。
好像在用食物的能量，拼命填补什么空缺一样。
这哪里是正常食欲？
这简直是在弥补。
“你慢点，别噎着。”我递给她一杯水。
“嗯嗯！”琦琦胡乱应着，没有停下来。
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琦琦的左手，一直插在羽绒背心的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只有右手在不停地抓食物、塞进嘴里。
“琦琦，你的左手怎么了？”我问。
“没事啊。”她含糊不清地说。
“拿出来。”
我的语气带着一点不容置疑。
琦琦犹豫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左手抽了出来。
她的左手，紧紧地捏着一片东西。
黑色的，长方形的。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一片暖宝宝。
她不是贴在身上，而是紧紧地捏在手里。
暖宝宝的热度正在逐渐衰退，但她依然捏得很紧。
琦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早上贴了两片，感觉有点不够，就拿一片在手里暖着。”
“你是不是真的感冒了？”我伸出手，想摸她的额头。
“没有！我就是体虚！”琦琦一把推开了我的手。
她把那片暖宝宝迅速塞回了口袋，动作有点慌乱。
我看着她。
暖宝宝。
人工制造的、短暂的、一次性的“热量”。
这不就是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吗？
她拼命吃东西，拼命捏着暖宝宝，拼命假装自己很开心。
她用这种“高能量”的假象，来对抗那种被残像抽走的“虚无”。
这比她画乌龟，更让我不安。
我的心沉了下去。
舟扬是对的。
她被锁住了。
而且，这个锁，正试图用虚假的温暖和忙碌，来耗尽她最后的力气。
我必须做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