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情者》鹿城小白菜

12、不喜欢吃胡萝卜的救世主 我不知道自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时，窗帘是拉着的。屋里光线很柔和。

　　脑袋还是有点疼，但比之前好多了。

　　我抱着盖在身上的毯子，坐起身。

　　舟扬又不在。

　　他这人总是神出鬼没。

　　我环顾四周。

　　客房很干净，简直是一尘不染。

　　连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本杂志，都摆得规规矩矩，像个豆腐块。

　　想到自己那乱七八糟的宿舍，我突然有点想笑。

　　这里的安静，让人感到安全。

　　但也让人觉得，自己像个被放在玻璃柜里的展示品。

　　我慢吞吞地挪到客厅。

　　舟扬坐在餐厅。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居家服，正在看一份纸质文件。

　　“醒了？”他头都没抬。

　　“嗯。”

　　我走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一碗热粥，还有两碟清淡的小菜。

　　旁边放着一张便签：【陈姨早上送来的，要吃完。】

　　“陈姨是你的什么人啊？”我好奇地问。

　　“雇员。”舟扬简单地回答，然后放下文件。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扫描我的生命值。

　　“先喝粥。”他语气很平淡，但就是让人觉得不容拒绝。

　　我坐下来，开始喝粥。

　　粥很暖和，清清淡淡的。

　　我把粥里几块橙色的东西挑了出来，堆到盘子边。

　　“鹿茸茸。”舟扬突然开口。

　　“干嘛？”

　　“把胡萝卜吃掉。”

　　我动作一僵，心想这人是装了摄像头吗？

　　“我不爱吃胡萝卜。”我小声抗议。

　　“你现在需要营养。”舟扬不为所动，“补充维生素A，保护你的眼睛。”

　　“眼睛又没坏！”

　　“但你需要看清那些残像。”他轻描淡写地说。

　　我没办法了。

　　我感觉他不是在跟我吃饭，是在跟我执行什么健康管理条例。

　　我只好捏着鼻子，把那几块胡萝卜丁吃掉了。

　　味道确实有点怪。

　　“舟扬，我明天要回学校。”我赶紧转移话题。

　　“可以。”

　　他答应得太快，反而让我有点不适应。

　　“你不是要我去当什么‘审计官’吗？”我问。

　　“你现在还不是。”舟扬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我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我放下勺子，觉得应该把心里的话说清楚。

　　“我不想保护自己。”我说。

　　舟扬愣了一下。

　　“我是说，我不想用那种方式保护自己。”我看着他，声音有点闷，“就像昨天在咖啡馆，我让那些人那么恐慌，让他们从甜梦里摔出来。我觉得很糟糕。”

　　“那只是必要的矫正。”舟扬皱着眉，试图用他的逻辑说服我。

　　“但在我看来，那就是恐吓。”我坚持自己的想法，“我学心理学的，我的工作是理解和帮助。不是用‘查税’这种理由去吓唬人。”

　　屋子里又陷入了一阵安静。

　　舟扬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探究。

　　“你是一个很有道德感的好孩子。”他最后这样评价。

　　“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强调。

　　“普通人，在遇到超出规则的恶意时，是活不下去的。”舟扬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那个尔迪林不是恶意。”

　　“那不重要。”

　　舟扬站起身，从书房拿出一个平板，递给我。

　　“这是你的条件。”

　　平板外壳是磨砂黑的，摸上去有点冰凉。

　　“带上它，它有定位，也有紧急呼叫。如果你遇到麻烦，按一下这个小红点。”他指着屏幕边角。

　　我接过平板，感觉沉甸甸的。

　　就像一块砖，里面塞满了秘密。

　　“为什么是我？”我问他。

　　“因为你看见了。”舟扬没有正面回答，“你已经拿到了那张入场券，现在无法退场。”

　　我低头看着那个平板。

　　“好吧。”我叹了口气，“那……谢谢你的粥和你的胡萝卜。”

　　舟扬的嘴角又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记住，这不是交易。”他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在风暴来的时候，有个能撑得住的依靠。”

　　“那你呢？你的依靠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他沉默了一下。

　　“我吗？”

　　他淡淡地笑了笑，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气场。

　　“我就是规则本身。我不需要依靠。”

　　我撇撇嘴，觉得他就是个爱装酷的呆子。

　　但我没拆穿他。

　　我把平板收好，准备去收拾东西。

　　“我吃完了。”我说。

　　“去吧。让陈姨送你。”

　　我转身往客房走。

　　刚走到门口，舟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比刚才稍微柔和了一点。

　　“对了，你桌上的那杯焦糖拿铁，我扔了。”

　　我脚步一顿。

　　“味道不好。”他补充道。

　　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点暖意。

　　那杯拿铁，是尔迪林残像的载体。它代表着虚假的甜蜜和逃避。

　　舟扬把它扔了。

　　这比他讲一千句“秩序”的道理，都让我觉得安心。

　　“谢谢。”我说，声音很轻。

　　他没有再回答。

　　我知道，这就算是我们之间达成的一种“不情不愿的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