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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见鬼 阁下可是人 ...

  •   谢无争看了眼兔子,兔子似乎知道了有人要吃它,吓得一蹬腿死了。
      可见长得好看对闻朝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一个不高兴就把这小宠物丢下来不管了,还要吃人家。

      啧啧。
      闻朝忒不是人,谢无争感叹。

      不过巧了,谢无争也不是人。

      凡界的朝代更迭快,谢无争要真是个人,闻朝在天上待两个月,这个朝代没亡,他人先没了。
      闻朝不可能会跟一个寿数这么短的活物有什么牵扯,所以谢无争必不可能是人,这是谢无争的逻辑。
      因为按这逻辑来,倘若闻朝哪天喜欢跟凡人玩了,他也可以是凡人。

      那么问题来了,谢无争是个什么玩意儿?
      答:他是个妖。
      妖界的太子爷,谢无争是也。

      而谢无争进东宫装太子,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癖好,实在是受闻朝所托。

      话说回到闻朝此次下凡做任务,乃是为了一个偷得仙丹妄图飞升成仙的凡人。
      此事其实并不算棘手,抢下仙丹交还天界就可以,跟个凡人抢哪有抢不过的道理,谁去都行。
      但天帝点了名要闻朝去,闻朝就去了。

      不过他来晚了一步,到地方时,凡人已将那“仙丹”吞下,力量大增,闻朝抽剑上前,跟他打了起来。
      打着打着发现了不对劲,此人身上不仅没有丝毫仙气,反倒溢出来缕缕缠绕的黑雾。

      魔气!

      闻朝眸中一闪,挡下凡人拼了浑身力气使出来的一掌,一时没把控好力道,险些将他打死。
      凡人虽然没叫他打死,但没一会儿就暴毙身亡了,很快就软了下去,化成一滩脏污的黑泥。
      泥中有一块泛着金光的白玉,闻朝施了道净术,剑尖挑起来移到眼前:

      赫然是块气运石。

      气运石,是凡间每朝天子的护身石,皇帝诞下儿子之后这气运也会相应的分给皇子们,待到皇帝嘎嘣死了,气运石就会归属于下一代皇帝,并不一定是皇子,也可能是谋权篡位者。

      问题就出在,当朝皇帝还未驾崩,气运石怎会易主?
      就算他刚死,气运石护着的真命天子,也绝不可能会是这么个暴毙身亡的死法,更不用提还有那诡异的魔气了……

      关于气运石闻朝所知不多,凡界与天界互不干涉,他传音给天帝身边的小仙时,只道仙丹被吞了,凡人死了。

      不死才怪。

      凡人想飞升并不是没有途径,既选择了邪门歪道,走到这一步也是咎由自取。

      闻朝冷睨了一眼那滩脏污,转手一挥,就见泥土向下垮塌,塌出了一个嶙峋可怖的深坑。
      脏污被他收进无虚袋,连同气运石,随即他看也不看一眼地御剑而去。

      想来这深山老林,又是在悬崖之下,除了这来历不明的凡人,也不会有什么人会来,留个坑足以警醒了。
      说来就要怪他自己弱了,没有完全驱净这脏污的本事,只能收进天帝给他的无虚袋,届时回天上再交予天帝定夺。

      至于东宫那边。
      闻朝闭眼念了声咒,召来一只通体生红的传音雀:妖界独有的小东西,谢无争养的,用以在他们之间传信。
      传音雀停在他指尖,闻朝拿近了些留下话音,没留意让这不要脸的鸟叨了一口,木着脸把它甩飞了。

      主角光环作用起来,还真是……人畜不分。

      再说他到上远宗后,传音雀再次出现,着实让闻朝惊了一把,他是真没料到,谢无争能嚣张成这样,且不说上远宗厚厚几层结界,寻常邪魔妖祟一触即死,就是妖界太子谢无争也必然要使出不少妖力来抗衡和维持。
      闻朝以为是什么大事,传音雀落下来时他还紧张会不会被门中师弟师侄认出,好在有惊无险,谢无争隐藏的倒是很完美,但……

      “老皇帝活着呢,你什么时候找我来喝酒?”
      “我都快无聊死了,闻哥哥~”

      妖孽这方面的气质,谢无争一向拿捏的死死的。

      闻朝听到那句欠欠儿的“闻哥哥”,当时就面色不太美妙,然后迁怒于鸟,让它表演了个前空翻和后空翻。

      ***

      魔域。

      浓重的血色化不开荡不平,生于地表,层层堆积着向上铺盖,染红了半边天。
      今日的魔域,杀戮的意味尤为强烈。

      没有一只魔物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传召,那力量可怖的几乎要压断他们的神经,将他们撕扯成碎屑再碾进尘土。
      他们无一例外的被激发出最原始的一面:茹毛饮血,几近癫狂的互相撕扯,连这一任的魔尊都抵挡不住这股力量,没一会儿就咬死了座下不少高阶魔物。

      直到一阵吞天一般的威压四面八方地盖上来,逼得他们肺腑生寒骨髓作痛,反应过来时已经伏在了地上,跪成一团。

      一瞬间,万道声响合归寂静,乱象皆平。

      没有谁胆敢抬头,也就无人知道有一个红衣身影出现在极远山巅——孤苦峰。
      那座瞬息间千变万化的诡谲山峰突然静止了,终于有了一座山峰该有的样子,巍峨挺立,磅礴百里。
      着一身红衣的男人极其随意地站着,黑发披落,血色眼瞳中映照着荒芜魔域,高大俊美的简直不像一个魔。
      在他站立的地方,一株树藤抽条而出,新嫩枝丫顺从的朝他低下,就垂在他手边。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袖中伸出,顷刻间,这株千百年来魔域唯一的植物就在他指间化作了尘屑,男人居高而下的睥睨着跪了一地的魔域众魔,沉闷的声音中夹杂着浓浓的厌弃——

      “啧。”
      “这破烂地方。”

      ***

      天界藏书阁。

      “怎么翻这么快?”
      听白凑到闻朝身侧,大致扫了几行字,唔了一声,“讲的凡界啊……”

      闻朝拿的那本册子,由天界登记造册,讲的是凡界的气运,但这册子只记载了个大概,并未详细说气运石究竟是怎么传承的。
      在这之前,闻朝翻了一多半有相关记载的书册话本,记载时间和神仙署名换了又换,内容却相差无几,他半晌无言,一时有种班主任在查作业,发现都是抄的同一份的那种感觉。

      还是下去一趟吧,闻朝想,既然这气运石是凡界的东西,那么应该还是凡界的书册记载得更详细。

      听白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把手中那一卷美人画放回原位,叹道,“仙界第一美人,老往凡界跑算是怎么回事。”
      “是让那些凡人开开眼?”

      闻朝听这称号都听麻木了,闻言面色不改地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绕开,“凡界又不是没有第一美人。”

      “应当是有的吧,”听白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旋即皱着眉一挥手,“算了算了,凡人寿数这么短,弦鸣你可听说过人老珠黄?”

      “听过。”但没感受过,他到睡死那天都还年轻着,年方十九,爱情|事业都没有。
      闻朝撩起青衫白袍,缓步走下殿前台阶,隔着渺渺白雾回他道,“凡人有凡人的活法。”

      我也有我的活法。

      虽然不知道三章之后的具体剧情,结局是不是真的不能改,他和师尊的CP可不可以拆,但他还是要往前走的。
      该忙的事有很多,眼下就有一件。

      “这颗月明珠,你拿去给上远宗掌门。”

      天帝听完他要下往凡界的请求,二话不说就允了,然后道了这么一句。

      给师尊送一颗月明珠?
      这是何意?

      闻朝接过来,下意识地露出点疑惑,天帝看了个一清二楚,竟是笑了起来,顶上玉冕轻晃,把闻朝晃的有些许蒙,不知道他在笑个什么劲。
      仙界第一美人冷下脸来,就在天帝面前,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天帝不笑了,嗓音依旧散漫,“弦鸣,你的仙气又不稳了。”

      懂。
      说他脾气差。
      闻朝面色仍是冷淡,并无半分稳定一下仙气的打算。

      天帝也未苛责,继续说,“此番下界,可常住,只勿要在宗门中久留。”

      这个可以一问。
      闻朝抬起袖子两手一抱,语气正经地问,“还请天帝告知小仙原因。”

      天帝扔给他三个字,就拂了拂衣袖,把他扫到天门前了。
      闻朝回想他说的那三个字,是为——
      “不可道。”

      什么不可道?天道。

      都是命里该的,闻朝认命,收起珠子踏出天门。

      下到凡界,闻朝先去了上远宗,却不料扑了个空:师尊闭关了。
      他只好把玉帝给的月明珠拿帕子包好,提笔写了张字条,一并放在了师尊殿中的桌案上。
      这么不经意地一看,却看见了还端正的摆放在那里的道服:仍是上次回来时的位置,似乎就这么一直摆着。
      闻朝记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天上待了有一日,但师尊目前病得更重了是个不可否认的事实。

      要想个办法。
      闻朝蹙了蹙眉,那毕竟是他穿书以来叫了这么多年的师尊,虽然没有爱意,但师徒情分还是在的,他没可能放任师尊病症加重而不管。

      那双沾花带水般的多情目,此刻蒙了层层霜雪,让下垂的眼睫一盖,是道不可接近的绝色。
      唯恐惊碎霜雪,扰破了那池春花秋水。

      闻朝抱起道服走出去,踏进自己许久不曾回过的偏殿,搁在榻前桌上。
      到时师尊出关见那叠衣物不在,就能知道他已经来过了,这样兴许会让师尊好受一点。
      ……

      “闻师兄!”

      闻朝让这道兴奋的女声喊得额角一跳,转身就见那明媚张扬的紫衣少女朝他跑来。

      沈今舞最后几步跳到了他眼前,见他面露无奈,当他是在因望拂仙尊闭关而遗憾,撇了撇嘴,然后叹了口气,“闻师兄你和仙尊关系可真好,不像我……”

      闻朝:“裕青真君可是就收了你一个关门弟子。”这还不够好吗?

      沈今舞惊讶的张大嘴巴,“闻师兄你竟会吃云显的醋。”

      闻朝:“……”
      怎可能。

      须知当年望拂仙尊收云显为二弟子后,跟闻朝说的第一句就是:
      “往后你就有个相照看的。”

      这个“相”,是单方面的,翻译一下就是往后有云显帮着带你,师父就能省心些了。
      不得不说,望拂仙尊很有远见,云显那哪是师弟,闻朝觉得自己叫他一声师兄都把云显叫亏了。

      那个稳重自持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闻朝跟沈今舞扯了几句就离开了上远宗,去向都城符云。

      符云城下,闻朝捏了个诀稍作改换了一下衣着,先前道服不见,成了一身鸦青色,用以束发的莹润玉带收到腕上缠了几圈。
      别的都可隐去收起,唯独这飞升后就跟着他的带子不行。
      好在东西小,藏也简单。

      闻朝循着妖气,在一家临湖的酒楼找到谢无争。
      谢无争易容改服坐在一张酒桌前,见闻朝出现在酒楼门下,周遭环伺着一群涂脂抹粉的虎狼,当即臭着脸去迎他。
      一秒钟切换成风流纨绔的样子,走到闻朝近前,一把将他捞到身边,“不好意思。”他揽着闻朝的肩朝人群一笑,“这位有主了。”

      谢无争笑完就转身带闻朝往里走,不再理他们。
      这些嫉妒红了眼的男男女女,盯着一对毫不相称的身影走进酒楼,纷纷心痛不已地扼腕叹息,叹这美人瞎了眼。

      闻朝也叹,叹自己失策:
      他久不来娱乐场所,要是早知会引起这种骚动,就也易个谢无争那样平平无奇的容了。

      忽然,闻朝似有所觉地抬眸,隔着酒楼中挤挤挨挨的人,一眼望见了坐在先前谢无争那桌的男人,显然是刚来的。

      那人身上散发着鬼气,身前放了个铜铃,铃铛下压着一张纸钱。

      一个,鬼?

      这“鬼”坐在窗边,姿态相当自在,也不受四周喧嚷的影响,跟到了自己家一样,他身量极高,着一身黛蓝色衣袍,长发半束,墨玉簪子似有暗光翻涌。
      那双蒙了层薄红的凤眸看过来时,闻朝蓦地想起了他的兔子。

      下一瞬,闻朝收敛表情,撩袍坐下后问谢无争,“这谁?”
      “你请的主?”

      谢无争一见这情形就原地愣住了:别说请了,这主他见都没见过。
      他坐在闻朝身侧,拧起眉,面色不善地打量这位来历不明的不速之客。

      修仙文里最不缺的就是邪祟妖魔,面前这位看起来尊贵非常,想必是大有来头。
      闻朝伸出手给自己倒了杯酒,眯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以一种问今天天气如何的语气问道——
      “阁下可是人?”

      那人不答,却也未觉冒犯,甚至还毫不客气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朝闻朝敬了敬,嗓音有些沉闷,如远山钟鼓,声调拐的很怪,却意外的并不难听,那韵味带着种久远的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
      他说的是——

      “敝姓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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