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教练》天已冥

54、楚然然:阑尾炎

　　韩漾宣布恋情的消息很快消失在热搜榜上，但是因为《街健》路透的放出，他们又火了一把。他们俩的双人引体向上视频实在太火了，不管是在微博还是短视频平台上，都引发了一股模仿潮流。

　　从休假中复工的江晓，刚开始的时候，受到了极多的关注，甚至有两个很久没约课仿佛从人间消失的会员，似乎终于想起了她，来找她上课了。

　　即使是不看八卦的人，在进入耶巴蒂之后，也会被同伴或者热情健友安利(八卦)这个和网红大V恋爱的实力派私教。所以，她在场内开发约会员上体验课，成功率极高，好像大家都没法拒绝她这个新晋“网络红人”。

　　健身房喜欢八卦的大姐们终于不再揣测她和居远的关系，甚至跟她很熟络似的打听她和韩漾的恋情。当然关于她和居远的流言还是有的，毕竟她受伤那次被居远抱出健身房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部分人佩服她的手段，部分人不屑她的“朝秦暮楚”，甚至有那么两三个老阿姨替居远觉得可惜，总之，一时间浴室内的议论之声达到了顶峰。

　　更夸张的是，叛逃的桃心又来找她上课了，甚至问她要不要同框拍视频。上课她无法推拒也不用推拒，毕竟她和江识俊本身就有君子协议，桃心等于是他们俩的会员。但是拍视频的事，她全部都拒绝了，不仅拒绝了桃心，也再次拒绝了林维申的邀请。

　　而被偷拍，她渐渐也习惯了。

　　因为总有人偷拍居远，以及耶巴蒂的一些红人，健身房里到处都张贴着:禁止拍摄他人。但是显然一点用处没有。她时常庆幸自己之前刷了一波脂，现在看起来好歹像个正经的健身教练，而不是一个肥腻的小胖妞。所以，她也不怕那些偷拍的人。她也逐渐理解了居远仿佛刻在脸上的完美微笑，作为别人视线的焦点，有时候真的必须得学会控制表情。

　　大约两周后，石城下了2021年的第一场雪，寒冬正式开始了，而随之冷却的还有会员们八卦的热情。他们已经习惯了自己健身的健身房里有一个小明星的素人女友，知道她低调且不爱谈论私事。

　　上午，韩漾便开车送江晓上班，石城已经被白雪覆盖了，他们出门较迟，路面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但是马路上依旧有些湿滑。

　　“确定时间了吗？不用去太久吧？”江晓问韩漾。

　　他又要出差了，这次是去北府，先去录制健身app的课程，因为大概的课程内容已经提前确定好，所以顺利的话，大概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然后他还要去一趟倾城传媒的总部，依旧是例行的每月打卡。

　　“最快一周吧，”韩漾说，“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舍不得归舍不得，但是工作要紧。”江晓说。

　　韩漾把车停进新界大厦的停车场，拉着她的手，车内因为开了空调甚至有些燥热。他过会儿就要去接李嫚妍，然后两人直接去机场出发。“晚上下班给我打视频，多晚都可以。”韩漾侧身亲了亲她的侧脸。

　　江晓点头:“嗯嗯。”

　　其实他的工作时间已经很自由了，保持了一个月只工作半个月的工作量，完全没有想红的拼劲。李嫚妍对他懒散的性格很了解，而且作为网红，他还要运营视频号，所以她暂时也没有再给他安排更多的工作。

　　江晓和韩漾道别后，就打卡上班了。她今天是晚班，但是提前到了。一方面是配合韩漾的时间，另一方面，江识俊找她商量桃心课程的事情。桃心现在是彻底把她的两个教练当成是顾问了，拍视频前都要先把动作跟两人过一遍，或者干脆让他们出动作。江识俊觉得应该要另外收费了，不然他何不自己拍健身视频？

　　到了教练休息室，江识俊还没到，江晓看到楚然然一脸痛苦的侧躺在沙发上。

　　“你没事吧？”江晓上前打量一下。

　　楚然然的脸色比平常更苍白，侧卧着，手按着腹部，像是肚子疼。

　　“你能不能帮我打个车，我得去下医院。”楚然然也没有跟她客气，“帮我拿下衣服，可能还要你扶我下楼，我感觉我走不了路。”

　　江晓听她说的那么严重，赶紧去更衣室帮她拿了外套。扶她起来时，江晓发现她已经疼的冒了一身冷汗。

　　“我送你去吧，我早上正好也没事。”江晓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赶紧给她套上外套，扶着她往外走，“你一个人没法弄的……”

　　出门的时候，他们正好遇上了居远，居远看楚然然脸色不对，立刻问道:“胃疼吗？”

　　“刚开始，我也以为是，”楚然然皱着眉头捂着肚子，全身几乎都靠在了江晓身上，“不然我也不会跑来上班了，可能是别的毛病吧。”

　　江晓撑着个头比她高的楚然然有些吃力，见状，居远从另一边架住了她，并且提出要送她们去医院。楚然然的重心已经全部移到了居远的身上，江晓抽出手来，觉得可能自己并不需要去。但是，这时候说自己不去了，是不是太冷血了？

　　“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有的事情，男的多少有点不方便。”居远说。

　　江晓点头，跑去按电梯，直接去地下停车场，把楚然然扶上副驾驶，居远帮她把座椅调成躺着的状态。

　　江晓在后座观察着两人，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巨大的电灯泡，她以前其实并没有看出两人之间的联系。或许是因为她自己和韩漾关系的转变，而身处恋爱关系中的她，似乎更能体察那种只属于曾经相恋过的人的细节。

　　比如，她还没开口，他就自然的问道是不是胃疼。比如他在为她调座椅时，她放松的状态，似乎习以为常。

　　到医院后，居远去找轮椅，江晓和楚然然在车里等着。找不到抽纸的楚然然打开了车内的储物箱……

　　江晓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动作，此时，脑子里突然跳动了一下。果然，她看到了那张纸。

　　楚然然自然也看见了。

　　那次，她和居远一起去星火铁馆淘器械的时候，居远从铁馆告示栏里顺的“寻人启事”。

　　江晓愣在那里没出声，她选择当做没看见。而楚然然，从对折打开的缝隙里已经看出了a4纸里的人是谁。虽然身材有变化，但是江晓的脸辨识度很高。

　　居远推着轮椅过来了，楚然然把纸放了回去，也关上了储物箱。

　　江晓龟缩在后排座，因为不确定两人的关系，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解释。不过幸好，楚然然也闭口不提，似乎腹部的疼痛已经让她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他们直接去了急诊，居远的考虑是的对的，还是女孩子陪着比较方便，不然当医生怀疑是怀孕甚至宫外孕，问及婚事和xing生活的时候，真的挺尴尬的。江晓作为一个同性，已经感觉相当尴尬，如果是男的陪同，恐怕直接被怀疑是肇事人吧。

　　在排除怀孕之后，医生结合B超得出了一个结论，急性阑尾炎，因为不严重，所以安排她先挂水，消炎后不再疼痛就不用管了，并提出，如果她想直接割掉也可以。但是显然楚然然来医院之前没有想过要做手术，所以面对做手术的选择，她因为没有心理准备，直接拒绝了。

　　江晓陪着她去挂水的时候，居远就先回健身房了，对此，江晓还挺诧异的，到底两人是什么关系？怎么她如此虚弱的在这挂水，他能当场离开？

　　江晓有点尴尬地坐在楚然然的对面，她穿着耶巴蒂的工作服，外面套了件纯白色羽绒服，因为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石城的雪一样冰冷。

　　三瓶水，护士说瓶子小，大约需要挂2小时，江晓合计了一下，回去可能赶不上课程。她张了张嘴，还是没问出口，她想问问楚然然还有没有别的朋友可以来照顾她。

　　“麻烦你了，”楚然然终于开口，“我在石城没别的朋友，是不是很惨？生病也只能麻烦同事。”

　　江晓有些脸红，对方显然看出了她的想法。“不麻烦。那你回去没人照顾怎么办？”

　　“自己照顾自己呗。”楚然然说。

　　江晓突然有点心疼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也不是烂好人，不可能去帮一个她其实都不太了解的人。此时坐在这里陪她，已经是一个同事能做到的极限了。

　　“我是不是太傻了？我还觉得可能他……可能我们……”楚然然失笑，她甚至以为，她和居远还有机会，毕竟唯一的阻隔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女朋友。但是居远的态度，虽然送她来了医院，但是却没有逗留，他恐怕是刻意要断绝她的念头。他的车里还放着江晓的照片，如果不喜欢，恐怕早就扔掉了吧。毕竟，对她自己，居远是那么干脆利落。

　　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腹部的疼痛牵扯着神经，让她头疼想吐，她甚至混乱起来，不然怎么会开口跟江晓倾诉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