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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毫无交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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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片漆黑,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仿佛被什么人掐住了脖颈,陈燃染动不了,也看不见,成百上千只千足虫在天花板上迅速地攀爬,随后密集如雨点般落下……
陈燃染猛地从床上惊醒,又做噩梦了。
明明还是春天,陈燃染后背的单衣却被汗浸透了,喘了会气,平静呼吸后,陈燃染下床,拉开小屋子的窗帘。
天还是雾蒙蒙的,窗外的世界像是没睡醒一般。此时去上班刚巧能与早高峰错开,陈燃染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了杯豆浆,回想起昨晚的糟糕经历。
陈燃染还没听林丘壑唱完那首《好运来》就暴跳如雷地给陈坚打了通电话。
“这还是爱豆吗?那个爱豆在自己直播间说自己丧偶,还公开唱《好运来》?”
“哎呀哎呀,他是我们公司的小祖宗,要求多,性格怪,当时进公司时就是指名道姓说要让你带,但你那时候还在住院,就耽搁了下来。”
“记得,记得千万要供着啊,不然年终奖就没了啊!”
“你还是我亲哥吗?还是吗!”
“如假包换。”
……
陈燃染只觉得累觉不爱。这个林丘壑真的是要命,自己本来顺风顺水的事业恐怕是要毁在他手里了。
还以为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小男孩能有这么多粉丝喜欢,性格八九不离十就是些常规风格,要么走的温柔大男孩路线,要么走的小甜甜路线,要么走的霸总暖男路线,为什么他是个另类,走的沙雕路线?
公司给他定的流量明星,他却成了沙雕谐星,那以后万一要进军娱乐圈怎么办?难不成人家上台跳舞唱歌,他上台讲段单口相声,还要整段《好运来》?
陈燃染只觉得眼前发黑,钱途无望。
算了算了,先不想那么多,上班要紧。
陈燃染拉开衣柜,没发现自己常穿的正装,猛然想起,衣服还被她丢在洗衣机里没洗,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挑了一件黑色低领短裙,外面围上了还算抗寒的风衣。
背上包,本来打算直接走人,但陈燃染想了想还是折回来拿起桌上那本《爱豆改造计划》塞进包里。
不管了,先死马当作活马医,管他要走那条路,她就不信了,没有她陈燃染带不好的人。
陈燃染看了一眼脏乱的屋子,犹豫了半晌,掏出手机轻车熟路的点了几下,跟家政服务约了个周末打扫后,匆匆忙忙地奔去了地铁站。
地铁上刚好有座位,旁边是一个带着白色线控耳机,穿着格子衫的少年。
少年的衬衫十分整洁,连袖口都仔细打理好,内衬是一件白色打底,黑色的牛仔裤包裹着走线流畅的腿,纤细修长,肤色白净,眼眸在泛寒的灯光下闪着微光,干净地像高中刚毕业的小孩。
陈燃染想都没想,直接坐了过去。
少年似乎没注意到自己旁边自己坐了人,还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看,手指熟练地滑动,应该是在玩什么游戏。
这年头,玩的应该不是王者就是吃鸡,陈燃染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给自己小姐妹发了条信息。
打工人上人:晚上吃鸡约吗?
凑近你呀:好呀好呀,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打工人上人:我跟你讲,我遇到了一个奇葩,身为爱豆居然走沙雕路线,感觉我今年的年终奖要拿不到了。
凑近你呀:没事没事,姐姐还有我呢,我以后写文养你呀。
打工人上人:呜呜呜,还是宝贝最好了。
随着地铁温柔的播报声,陈燃染对面的门缓缓开启,迎面走进来一个夹着公文包,西装楚楚的男人。
男人直径走到陈燃染面前,近的近乎要贴到陈燃染,他抬手扶住把手,呛鼻的劣质烟味混杂着石楠花的味道让陈燃染直皱眉,连吐槽的心思都没有了,下意识向旁边避了避。
臂弯相触,少年的手顿了一下,摘下了耳机。陈燃染瞥了一眼,颇为震惊,居然是□□飞车?而且没跑到终点,少年也没点击复位。
一抹红晕染上了少年的耳廓,少年微微往另一边挪动,拉开了与陈燃染的距离。陈燃染这才发觉和少年离得太近了些,不自在地撩了下头发,殊不知一抬手,领口处露出一片春光,若隐若现。
“不好意思。”陈燃染向少年腼腆一笑,少年却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很冷,盯着站在陈面前的上班族。
“我看你挺爱拍的,有本事拍我啊!”
笑容尬住的陈燃染:???
没想到眼前的上班族动了,一脸诧异,义正言辞地呛了回去:“是你多心了吧。”言罢就将自己的手机往荷包里塞。
地铁上的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盯着这边,窃窃私语,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一步,也没愿意帮帮她。陈燃染心里咯噔一下,如坠楼一般下沉。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因为这种人让多少女性出门连裙子都不敢穿?陈燃染攥紧了手里的包,上下扫视眼前的男人,火气翻涌,愤怒冲上心头。刚想发火,没想到身边的少年比自己还迅速,先一步抓住了上班族的手机。
“删掉。”
明明是软糯的江南语调,从少年口中吐出来却冷得像把刀,刀刀可剃骨,字字可诛心,让人鸡皮疙瘩直冒。
“呵,你有什么证据。”上班族轻蔑地看着眼前这个不及自己高的少年:“她自己穿成这样关你什么事啊。”
少年温柔的嗓音里已经饱含怒意:“删掉。”末了又补了句:“你拍的是我女朋友。”
上班族脸上已经有几分挂不住,狠毒的眼光死死盯着陈燃染,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道尖细的声音打断:“人家小男友叫你删掉没听见啊!”
是坐在陈燃染对面的娇娇子,脸上的妆画得比陈燃染都精致,他优雅地翘起了二郎腿:“我可是看到你拍人家小妹妹了。”
随即一个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拍了拍自己的臀部:“你拍那小妹妹不如拍我,我可比她性感多了。”
“我呸,死人妖。”上班族丑态毕现,陈燃染趁机狠狠踹向了上班族,疼得上班族直吸凉气,下意识地护向腿部,在周围的惊呼声中,手机成功被少年夺下。
有密码,少年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连按了十几下电源键,一键还原出厂设置。
“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少年本就是单眼皮,此时睥睨着上班族,尽显凶狠。
就在此时温柔的地铁播报声响起,上班族恶狠狠地瞪了眼陈燃染,随即落荒而逃。
“谢谢。”陈燃染轻撩发丝,站了起来,很认真地给少年和娇娇子道了谢,还好有他们,不然今天在这里自己被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不用谢~你这小男友挺不错哦。”娇娇子眼眸微眯,给少年飞了个媚眼。
而刚刚还凶得没有办法的少年,一时间连手该往哪儿放都不知道,连后脖颈都渡上了一层暧昧的粉红,在地铁门响起最后提示时落荒而逃。
“呀,跑了?”娇娇子笑了出声,清脆的声音如珠玉落盘:“不追?”
“不了。”陈燃染微微一笑,虽然很感谢这个小孩,但她可不觉得他能和她有什么火花。不过作为一个专业的经纪人,眼前之人可不能放过。
“你好,我叫陈燃染,这是我的名片,有兴趣来我的公司看一下吗?”
……
怎么办,怎么办,少年捂着脸,一路狂奔出了地铁站。太丢脸了,好想找个地缝遁进去!自己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不守男德的话,人家要是误会自己是什么坏人了怎么办……天,要死了!
少年慌忙地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在基友群里发了条消息:
奥特曼葬花:我玷污了别人,我不干净了怎么办 ?QAQ
吕不韦:?想屁吃?
我最甜:喝假酒了??
奥特曼葬花:是真的,是个大美女!
东方霸王:呵,无图无真相。
奥特曼葬花:……
急,基友不信我玷污别人了怎么办,在线等。
不过,少年看着陌生的路牌,打开了公司的官网简介,烦躁地挠了挠头,这是在哪里?公司是在这站下吗?他到底走到哪里去了啊!
等几经波折的陈燃染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上班打卡的点了。
不过这一趟的收获不小,不仅发现了一家十分特别的甜品店,更是成功拿下了一个好苗子。
条件什么的都谈妥了,就差递个合同,过几日就可以上岗了。
而最近不是节假日,品牌方也没什么邀请,自家手下退圈的退圈,咕咕的日日咕,有个小白倒是十分勤奋天天开直播。
不过他直播也没有好好唱歌,反倒是做起了菜,这个月因为深夜放毒而小火了一把,搞的监督他直播的陈燃染连点了好几次外卖。
陈燃染正是看中了这点,十分果断的和娇娇子齐康说了自己的想法。他本就长得貌美,又十分擅长穿搭和美妆,现在国内的短视频平台还处于发展期,如果他能做起来一定能成公司的一大招牌。
而那个让人头疼的小孩,根据上一位经纪人给的资料,他两个月才开一次直播,直播又不宣传,导致很多人根本赶不上播。
但是看直播的人数还是很可观的,比如昨天陈燃染跟进的直播,到下播的时候人数都突破了八十万。
八十万,陈燃染砸吧砸吧嘴,好久没见到这种阵仗了,上一次看到还是在自家那个半退圈的第一次开直播。
那时候好多在上学小姑娘都因为这事痛哭了好久,说开直播开的不是时候,早不开晚不开,偏偏开在她们上晚自习的时候。
那个晚上的粉丝量也是一秒上万。
陈燃染扬着笑脸,回应了公司小伙伴们的问候之后,才漫不经心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了手里的包。
看来还是有很多人喜欢沙雕这一套嘛。但终究不成正统。
“燃姐,听说那个老板把那个百万流量分给你了?”刚进公司没多久的实习生眨巴着好奇的小眼睛盯着陈燃染。
“是的。”陈燃染掏出了小镜子,补涂了新买的口红,确定自己的仪容仪表没有出错,就起身向陈坚的办公室走去。
“哎真好,什么时候我才能像燃姐一样带百万的流量啊。”实习生病恹恹地趴在桌上没了精神。
“你啥时候和她一样爬上老板的床了,你啥时候就有了呗……”
陈燃染没有听完后面的议论和哄笑,就关上了陈坚办公室的门,陈坚慌忙地抬头,看到是她长舒了一口气。
“脸好点了吗?”陈坚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陈燃染面前,捧起她的脸,意欲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好了,早就好了,那个小孩呢?今天没来公司吗?”陈燃染不耐烦的挥开了陈坚的手:“我接手第一天就消极怠工?”
“他已经到啦,就在旁边休息室等着见你呢。”陈坚拉着陈燃染到一旁的沙发坐下:“那个小网红之前要求了,平时都不会来公司上班的,基本上有空就在家里闷头创作。”
“但还是得好好带,以他的才华先不说他有潜力进娱乐圈,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公司找不出第二个这么牛的了。”
“哦对了。”陈燃染拿出了手机,将齐康的照片拿给他看:“你看他怎样?才签的。”
“长得好看哎,唱歌跳舞好吗?”陈坚兴致勃勃地接过手机,十分满意地夸赞齐康。
“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陈燃染勾起嘴角,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我看中的正是这点。”
“我想让我们公司转型,培养各式各样的网红。”陈燃染眼底闪起了光:“比如美食的,美妆的,舞蹈的,服装搭配的……”
“这个想法是不错。”陈坚眯起眼眸,手指轻扣茶几桌子:“容我好好想想,你先去带小孩吧。”
陈燃染捏紧了小拳头,还没回过神就被推出了办公室。
“带小孩带小孩,你啥时候生个小孩给我带啊?”陈燃染气愤地冲着房门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转过身来,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嘿,小孩儿!”陈燃染急忙唤住那人,那人闻声一怔,停下了脚步,茫然地回头,扫了半圈与陈燃染四目相对。
正是地铁上那个少年。
“刚刚谢谢你啊。”陈燃染三两步走到少年面前:“你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吧,来我们公司有什么事吗?”
“没……”少年的脸在陈燃染的眼中迅速的变红,他自己也察觉到不对劲,脑袋一低,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在找我的经纪人。”
经纪人?陈燃染眯起了眼,看着这小孩窘迫成这样,陈燃染十分无奈,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轻柔了几分:“这屋子里经纪人可一大把呢,喏,他,她,他,还有我。”
陈燃染随手点了几个同事,最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们都是经纪人。你要想找人,得先告诉我对方叫什么才行。”
少年听陈燃染说完,抬起头来,透亮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好看,折射出白云苍狗,海市盛楼,连语调都轻快地满怀期待:“她叫,陈、燃、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