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的遗憾》赫希汀

3、生活总是有遗憾的

　　【1】
　　因为经常问H问题，他也是学霸一枚，所以在不知不觉间我都称呼他为学霸。班里的所有人每次称呼他都说是我的学霸，那时候我觉得很开心，因为他的身上有属于我的标签。可是很久之后，我却因为他身上贴上我的标签而懊恼，因为他身为我学霸的前提是—他是他自己，不只是简单我的附属物。

　　那是在某个晚自习，他给我写信的时候开始称呼我为“丁烯酸乙酯”，我为他为何是这个称呼，他让我自己查，我回家查了，却没有找到。他说是一种化学物质，我说：“可是我真的查不到这个物质啊！“
　　他说：“那就不查了.”我再追问也没有任何回复，也就不理会了。

　　【2】
　　每次他吃完饭都会是我们讲题的时间，但是那天我已经看到他向我走来了，却被别人拦下了，别人突然开始问他题，我也看到了他的欲言又止。那一刻，我挺失望的，因为独属于我们之间的小约定突然之间被别人打破了。

　　那一上午上课我都挺无精打采的，一下课我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上课时醒来看到我的手边有一张纸，上面写的是解题过程，还有文字：“看不懂下课过来找我。“

　　已经熟悉那么久了，他的解题方式以及省略的东西我也大致了解了，一看解题过程就懂了，也便没有去找他。那一天我们都没怎么交流，虽然挺别扭的，但终究，还是挺安静的一天。

　　下午课间，他接水走到我跟前问：“那个题你懂了吗？”
　　我当时正在做题，抬头看向他：“啊，那个题啊，啊，懂了。”
　　他点点头便回了他的座位。

　　但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没有再问他题了，也不是闹别扭了，就是解不出来的题我就使劲看答案，看不懂就放着，过段时间再看。他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我也没有什么不安的，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怎么交流。

　　我的后桌问我，你怎么最近不问你学霸问题了？你们闹矛盾了？
　　我说，啊，没有啊。
　　就在这时，他刚接完水经过我的身旁。我看着他讪讪地笑着。
　　他也没有说什么。

　　【3】
　　最终打破这种僵局是因为他请假了，突然消失了好几天。

　　我在看到他来的那天买了一个小礼物放在他的桌子上，他收下了。我在礼物的上面贴了一个标签是我的名字，我去找他的时候，顺手拿起了它，发现名字没了。我问他我写的名字呢？他说扔了。那一刻说不失望是假的，我那就快哭的表情虽然我看不到，但我真切的可以感受到。

　　我转换话题道，你请假了吗？好几天没来是生病了吗？
　　他说：嗯。 说话的时候还会挠头，我看到他的指甲里面全部都是血，明明他没有指甲的，那种场面看着真的很瘆人。我看着不禁打起了冷颤，我才看到他的头顶上有两个大坑，都是血。

　　我用手扒开，发现特别惨不忍睹。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的头发都是寸头了。

　　【4】
　　我没有问他得了什么病，我只是觉得可能不是什么大病，也没深究。

　　我开始恢复了以往跟他问题的频率，只是他讲题的时候都会挠头，而且很痛苦。我说：“你可以忍耐一下吗？挠着很疼，都出血了，虽然是你的血，但是我看着很疼。”
　　他一脸痛苦地说：“可是痒啊，真的痒，我忍不了。”
　　我无可奈何，毕竟我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也是从那时开始，他身上充满了中药味儿。
　　讲完题，他问我：“你有多余的杯子吗？我想泡中药，我的这个杯子跟着我很久了，我不舍得。”
　　我说：“好啊，我明天给你带一个。”
　　我迟疑了很久，我说：“你要不忍耐一下吧，真的挺疼的。”
　　他无所谓的样子，看着有点儿不在意，却又很冷静地说：“你学霸我这辈子可能就要这样度过了。”
　　我反应略微迟钝，呆呆地看着他。他开始拧开瓶盖抹药，但是抹药地时候也是胡乱抹，因为药碰到了伤口，他边整边“嘶~嘶~”
　　我看着他困难抹药的样子，我说我来帮你吧。
　　他是拒绝的，我说：“可是你很多地方都没有涂到。”
　　他把棉签给了我，我开始帮他涂药。近距离我才发现，他的头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5】
　　我记得有一次我很怅惘地说：“你还是长发好看。”
　　他没有被我调侃的笑容，反而很深沉地说：“是啊，如果我没有这个病的话，我留头发可以比你还长。”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挺难受的，赶紧转换话题道：“寸头也好，都好看，我学霸绝美。”
　　他反而望着窗外沉思了很久。

　　有时候，我就想，如果没有病痛来折磨我的学霸的话，他一定会像别的男孩子一样去追求他爱的人吧，他那么骄傲的人却因为病而变得有些自卑了。那么明朗的他，应该是自由的。

　　【6】
　　因为他身上的中药味儿。他那一组的很多人都不愿意跟他坐同桌，那些我是很明晰地感受到的，那么骄傲的他又怎么不会感觉到呢？

　　我说：“学霸，你可以来我们五组吗？跟我坐在一起，这样讲题也方便很多。”
　　他当时是什么表情呢？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搭话。

　　过了很久很久，他说：你下次要是进全校前500我就进五组。
　　我说：好。

　　那段时间，我拼命做题，拼命提分。可能是老天不太想让我们坐在一起吧，我并没有进前500，我很失望，我没有说话。我们的座位是每月一换的，就在要调位置的前夕，他说：“跟你们组长说一下，我明天进你们组。“

　　我：“？？？？？？？“满头问号。
　　他：“就当你欠我一个约定了，以后再还也行。“
　　我说：“可以不还吗？“
　　他说：“那我就不来五组了。“
　　我：”……,行，我答应。“

　　【7】
　　在调换位置之后，我们如愿以偿地坐在一起了。他每天给我安排题做，随时给我讲题，我也每天午休前给他抹药。我也承担起了给他每天晚上刷杯子的责任。因为中药味儿很重，而且喝完之后会有渣，所以我每天晚上拿回家给他刷杯子，第二天早上带一杯热水，把中药给他放在杯子里砌好。他吃完早饭后便可以打开杯子喝中药了。

　　偶尔我们也会闹矛盾，矛盾的起源就在于我们俩价值观的冲撞，他太过于消沉了，他的消沉指的是他总觉得他因为病会拖累人，所以他不打算谈恋爱，也不打算结婚，因为他觉得那是毁了一个女孩子的一生。我又何尝听不出来这是一种暗示呢？

　　意思就是，你不要喜欢我，喜欢我没有结果的，因为我的病会拖累你。

　　虽然吵架了，意见不合，但是每天我依旧会给他刷杯子，砌药，抹药，但是从来都没有语言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