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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交锋 翌日一早, ...

  •   翌日一早,管家早早打点好一切,卫长风用过早膳就乘坐备好的马车去东宫走马上任。一路上看到不少店铺张灯结彩,想来是七夕快到了。马车路过富丽堂皇的红袖招,卫长风忆起上回街头的惊鸿一瞥,心神微微荡漾。但想到红袖招里虽有才貌俱佳的清倌,却终究不是君言堂堂宁王世子该光明正大去的地方,更别提连日逗留了。一想到回京路上听到的关于君言的传闻,卫长风不禁怀疑君言是不是被掉包了。

      小时候的阿言软软的,声音软,抱起来也软,像一个糯米团子,天天跟在卫长风后面叫哥哥,他们一起骑马,一起摸鱼,一起爬树,虽然每次调皮捣蛋后被骂的都是他,但他记忆里的娘亲都是温柔的,父亲虽然严厉但时不时会亲自下厨做他最爱吃的荷叶鸡……这些是他二十年来最美好的记忆,如果父母还在,如果他与阿言不曾分开,如果……没有如果了,他失去了双亲,丢下了阿言十年,他孤身一人在边陲戈壁摸爬滚打十年就是为了回到阿言身边,为护国公府上下一百二十六人报仇。念及血海深仇,卫长风不由闭上眼睛,握紧双拳,竭使自己冷静下来。

      马车到了东宫,卫长风同门口的护卫打过招呼便随侍女前去拜见太子。穿过凉亭,卫长风远远就看见花园里的一抹紫色与杏黄,便挥退了侍女,悄悄靠近。

      花园里,十岁的太子君临一边扎马步一边背诵文章,豆大的汗珠从鬓边滑落,小脸红彤彤,瞪大眼睛看着对面,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对面的君言仿佛自成一个世界,斜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顺滑的墨色长发被他毫不怜惜地压在身下,还有一些从身旁滑落下来,看的人心痒痒,后面的侍女为他打扇扇风,清秀的脸上整洁得没有一滴汗珠,一眼望去如沐春风。

      愣神之间,卫长风脚底一动,踩到树枝不慎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卫长风懊恼地摇摇头,一个旋身躲过了君言发出的暗器——一颗葡萄。

      卫长风整理好衣服,自树林后踱步而出,躬身行礼:“卑职参见太子殿下,宁王世子殿下。”“免礼免礼,卫将军果然身手不凡,我与太子早已等候多时,有你教他武功我也能轻松许多。”君言浅笑着回答,眼底尽是探究的神色。

      刚才卫长风使出的步法乃是老护国公温将军所创的独门功法——温孤剑法,招式繁复,学成者不过尔尔,然温家早于十年前惨遭满门问斩,全府上下无一活口。卫长风的步法行云流水,收放自如,显然不仅是学会了,竟还有所变化。卫长风,他,究竟是谁?和温将军又有何关系?子离他,真的死了吗?一个个问题从君言脑子里冒出来,他恨不得马上找卫长风问清楚。但卫长风刚入京都,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切不可鲁莽行事,只能静待时机。

      转眼到了七月初七,节日里的京城热闹非凡。街上的胭脂铺子和成衣店里挤满了姑娘,女为悦己者容,姑娘们都想在这一天和自己的心上人欢度佳节或是为自己寻一个如意郎君。

      管家觉得卫将军初来乍到,不熟悉京城的风土人情,今晚观前街会有诸多活动,颇为热闹,便提议将军晚饭后到街上走走。

      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喜乐祥和,卫长风孤家寡人似与之格格不入。正待卫长风想寻处客栈休息时,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兰花香,沁人心脾。卫长风眉头一挑,心里猜测莫非君言也在此处?转头四下张望,在不远处一个卖蛐蛐的小贩那里看到了君言标志性的紫袍,在周围彩灯的映衬下更加流光溢彩。只见君言毫无形象地蹲在小贩摊前,聚精会神地看着盅内两虫相斗,口中大喝“黑大帅咬他!咬他!”不多时,黑大帅大获全胜,君言兴冲冲地地捧着装有黑大帅的盒子,不顾后面还在付钱的小厮。

      突然一只羽箭破空而出,卫长风当即掷出腰间匕首打歪了羽箭,飞身至君言身侧,长臂一伸便将君言揽入怀中,向后掷了颗烟雾弹,旋即带着君言消失在众人眼前。

      宁王府屋顶上,君言与卫长风相对而立,“世人皆知宁王世子不学无术,日夜流连花丛,竟无一人知其身怀绝技,被蒙骗了近十年。你到底惹了什么大麻烦,那人竟不惜与宁王府,与朝廷作对也要置你于死地?若我今日不在,你该如何?硬挨上那一箭吗?”卫长风诘问到,思及方才危险境地,不免怒火中烧。

      “温孤剑法,袖里藏刀,你是何人?与护国公府温氏一族又有何关系?”君言反问道,忽瞟间卫长风脖颈间露出的一根红线,许是刚才打斗中不慎掉出,与普通红线不同的是有金线缠绕其中,君言怔怔地看着那抹红线,竟不敢再猜。那是十二年前番邦进贡的鲛纱线,只此一匹,因君言过于喜爱,皇叔便赏给了他半匹,他用来穿了件玉扳指送给了温子离。君言突然出招直逼卫长风脖颈,招招凌厉,势必要取到卫长风颈间挂饰。父亲告诉他,温家上下一百二十六人皆于十年前问斩,无一活口。而他确定,那线和扳指只此一件,温子离若还在世必定日日不离身。

      卫长风看到君言死盯着他脖颈,猜到身份可能暴露了,细观发现君言脸色不大好,想他怕是想岔了,一边躲闪一边取下扳指,承认身份,连连认错。

      君言看到扳指,心里松了一口气,后想到自己被欺瞒了十年,不禁心头火起,带着扳指甩袖离去,卫长风刚想追上去,就有五个暗卫闪身出来,领头的说到:“卫将军请留步,我家世子需要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还望将军见谅。”

      卫长风深知自己有错在先,就先回了将军府,想着等君言气消一些再解释。

      君言回府后就去找了父亲,询问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骗自己说温子离已死,这一瞒就是十年。

      “当年温兄被副将构陷通敌叛国,皇兄疑心病重,认为温将军位高权重,民间声望尤盛,对此事深信不疑,慌乱下令温家满门抄斩。我在得到消息后立马与府中幕僚商量对策,竭力保温氏夫妇和幼子平安,无奈温兄不忍抛下府中兄弟和下人们,铮铮铁骨宁折不弯,不肯按我安排死遁。还是温夫人念稚子无辜,托我留其一命。我便将子离送到了西北,天高皇帝远,温兄的旧部也能看顾一二。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为保万无一失,除了当年经手的人,我谁都没说。”宁王回忆起这段往事悲痛万分。“我之后暗地追查,发现那个副将实际是丞相的人,温兄一家的惨案怕是丞相的手笔啊!万贵妃近年颇为得宠,丞相恐怕早已一手遮天了。”“孩儿明白了。”君言躬身行礼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多少人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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