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酒馆说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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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的剑很快，但他的故事却还未拉开序幕。
只因现在的他，还是关外的一个小娃娃，远远没有资格成为说书人口中的常客。
说书人全凭一张嘴，走遍东南与西北。常年穿梭在各大酒馆、客栈、与茶楼。阔气的，破旧的，应有尽有。
没什么人有资本在他们面前吹嘘和夸耀。他们的一双冷眼观世界，沧海已见，又怎会看不懂那半瓶醋的晃晃悠悠。
即便昨日金碧辉煌，今日也能成了破壁残垣。这世道并不景气，衰败总比兴旺要容易的多。
天下的酒馆都没什么不同。即便是天下第一名侠沈浪选择的酒馆。
一个抠门的掌柜，一个浑身冒着酸气的账房先生，三两个爽朗伶俐的跑堂，一个手艺还算过得去的厨子就算顶好的配置了。
掌柜的若是有心想让生意再好一点，难免还得安排一点助兴的节目。只可惜掌柜的抠门天性，香艳迷人的莺莺传倒是无缘得见。但白胡子老头的评书还是能听上一听。
武林中人，不论是刚冒出头的少侠，还是浸淫已久的老江湖。多懂点江湖事，总是比一头雾水更好一些。说不定老头子的金嘴一开，下个发财成名的机会就花落他家了。
那老头嘴边叼着一杆旱烟，陪同的小孩划拉着火柴给他点上。用力那么一嘬，烟雾缭绕，快乐好似天上的神仙。
“各位英雄，你们可知最近武林发生了何等大事？”
在烟雾中，老头子嘴唇蠕动着，开始了今天的伙计。
“爷爷，是什么事？是大欢喜女菩萨又强抢了良家妇男？还是青魔手又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丧心病狂之事？”
那帮腔的小儿年龄甚小，约莫是五六岁的光景，穿得甚是喜庆，就像是财神爷座下的送财童子。只见他拿这个铜盘在酒馆里走来走去，讨要赏钱。
朱七七看着这可爱的小孩，连忙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银票放在了铜盘上。
那铜盘上面堆了些碎银子和铜板，还有一张她刚刚放上去的面值五百两的银票。
岁月给她留下了美丽的容颜，还有她依旧大方的品性。不过话说回来，活财神的女儿不正是另一个遍地撒钱的财神爷吗？
“多谢漂亮姐姐。祝姐姐天天开心，越来越美丽！”小大人一般的孩子，那小嘴就像是涂了蜂蜜，甜到了朱七七的心里面。
“我们漂亮的七七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那么多钱，就拿来听个消遣，就不能请哥哥多喝两杯吗？”猫儿瞥了眼银票，拍拍酒葫芦，歪着头冲朱七七打趣道。
“掌柜的，再来十斤的香辣卤牛肉，还有二十斤上好的竹叶青给这位猫爷填填肚子，漱漱口。”
“多谢多谢，我就知道，七七最好了。”熊猫儿一副有酒万事足的模样。看得朱七七既好气又好笑，都不打算跟他计较了。唉，她的这位义兄，这辈子果真跟酒过算了。
“好咧，夫人。马上为您准备。老赵啊，赶紧去酒窖拿酒，小李，麻利点，去，去厨房切牛肉去。”
王掌柜的一听财神爷的声音就两眼发光，他脸上的皱纹看上去都变少了。
钱，果真是这世上最好的保养品。任谁的金库里堆满了金银财宝，都能满脸容光焕发，青春永驻。
但这年头做生意可不容易。若是没伺候好这些活祖宗，一个不留意，桌上这些瓶瓶罐罐，酒馆里的桌椅板凳，全都能给你砸得干干净净。王掌柜平时打着算盘，愁得他胡子都快拔光了。
他心里盘算着，今儿可不得好好伺候这位活财神。只要努力一把，一年的利润可都回来了。
“小五，那些都是些不入流的小事，讲出来可是会白白惹人笑话。”
“爷爷，您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酒馆里静悄悄的，只听见这一老一小在一唱一和。
“小五，你还小。不知道好吃的东西，要留在后面慢慢享用。”老头砸吧着嘴，准备端上今天的大餐。
“英雄们可知，从古至今，最能代表勇气的剑是何剑？”
“那有什么难的，千古名剑——鱼肠。”初出茅庐的青衫少侠抢着接话道。
“你哪来那么多话？吃啥都堵不住你的嘴吗？”青衫少侠身旁的褐衣男子，拿着花生往他的嘴里扔去，呛得少侠不住地咳嗽。
江湖里从来不会少了这些愣头青的，他们就像是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的韭菜。年年被被前辈收割着教做人，但仍然努力地往上野蛮生长。
“是的，宝剑出鱼肠。这把神剑是由铸剑大师欧冶子历时三年锻造而成，剑身纯黑，短而锋利。所见之人，无不被它刺骨的杀气所震撼，汗湿后背。”
“勇士专诸曾使用它刺杀吴王僚，留下千古的美名。但后来，历经朝代的变更，战火的绵延，这把剑最终落到了藏剑山庄庄主藏龙老人的手中。”
“但就在前日，这把神剑突然从藏剑山庄消失不见了。”
“他奶奶的，怎么会不见了？藏剑山庄的把守不是很森严吗？”
“早知道，我就早一点动手了，结果被人捷足先登了。”戴着毡帽的虬髯大汉把酒坛往地上一摔，那清脆的响声不只碎了酒坛，还碎了王掌柜的心。
“刘老哥，稍安勿躁。我们继续听。”虬髯大汉同桌的山羊胡子捏了捏他的胡子，把大汉面前的酒满上，脸上露出难掩的精光。
“自古宝剑配英雄。想必各位都知道，江湖里想要这把神剑的人从来是数不胜数。如果不是藏剑老人跟武当、昆仑、少林有旧，早就守不住这把惹人眼热的神剑了。”
“但现在，这把剑却在山庄里离奇消失了，到底是谁盗走了这把剑？”
“前天夜里，大雪纷纷，掩盖了一切。雪地里并没有留下贼人的足迹。”
“虽然雪很大，但是一点痕迹也没留下。想必此人轻功之高，冠绝武林——”青衫少年摸摸下巴推测道，但他没能继续他的推理，他在褐衣男子威逼的眼神下，闭上了他那张老是忍不住开口的嘴。
“藏剑山庄的大门守卫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还是在守剑人交接的丑时，才发现躺在雪地里已经毙命的守剑人。”
“可守门人都没有发现，难不成这人早就潜伏在山庄里了吗？”七七用胳膊推了推沈浪，望着沈浪的那双明眸里，写满了不解和迷茫。
“还不着急，我们继续听。”沈浪摸摸七七的头，嘴角含笑道。
这世上应该是没有什么事可以让沈浪为之失色。就算是泰山崩于眼前，估计他还是一脸淡然，嘴角含笑如常。
“剑窖外的三名守剑人，笔直地躺在雪地里。他们身上并没有其他的致命伤口，只有咽喉处有一个血窟窿。”
“一招致命，想必此人定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高手。”
“会不会是青魔手？他的武器霸道恶毒至极，一但沾上，小命难保。”
“怎么可能？这段时间他在岭南，难不成他会飞不成？竟然能在一夜之间跑到了藏剑山庄？”
“会不会是郭嵩阳，他不是擅长使剑吗？”
“你在想什么，嵩阳铁剑怎么会干这种偷盗之事？”
酒馆里充斥着嗡嗡的议论，就好像每个人都是藏剑山庄的一员，非常担心镇庄之宝的下落。但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就在接班的守剑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他检查着尸体，在一名守剑人的胳膊下，发现了一个血糊糊的字迹，看得出来，是他拼死留下的。”
“是什么字？肯定是非常重要的线索。老伯你就别卖关子啦！”
“那是一个“木”字，虽然守剑人写得十分匆忙。但按照那字迹隐约可以看出那是一个“木”字。”
“江湖里有什么高手，名字里带着“木”吗？”
“有谁姓木吗？”
“谁说写着木，就是姓木？不能姓杨吗？不能姓柯，不能姓林吗？”
“一刀毙命，轻功高超，名字里还带个“木”字。还不会是木子李——”
“从口外回来的小李探花，李寻欢？”
“怎么可能是小李探花，他不是和人比武，结果中埋伏受重伤了吗？”
“他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受伤，说不定就是个障眼法罢了。”
“李寻欢？肯定是他，还有谁有那么好的武功从藏剑山庄偷剑啊，肯定是他干的。”
“藏龙老人拿出了一万两黄金悬赏盗剑之人。”老头没有管众人的议论，他抽了口烟，淡淡补充道。
“一万两黄金？”
“藏龙老人竟然这般大方？”
“维护武林正义，责无旁贷。我们一定会找到真凶，夺回鱼肠剑。还藏剑山庄一个公道。”
“我们这就去李园，小二，把我的马牵来！”
“李寻欢吗？那不是——”王怜花嘱托的世侄吗？怎么成了藏剑山庄偷剑人了？朱七七眨巴着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不是他。”沈浪摇了摇头道。
“你怎么能肯定就不是他呢？不是有那么多的证据在吗？”朱七七反问道。
“江湖里的事，不都是这样吗？栽赃陷害我们经历的还少吗？”
“你忘了沈浪曾经也背了很多锅啦？”熊猫儿夹了块牛肉，放到口里，不住地嚼着。
“你说得也对。”朱七七点头道。
“只盼世侄可以早日洗脱这个罪名。”沈浪敛眉低声道。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自李寻欢出道以来，这样的事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回了。
但嘴长在别人身上，除了澄清，别无他法。他不能阻止别人不瞎想，他也不能阻止别人不胡乱判案。
但清者自清，不是他做的事，就跟他没有关系。再是栽赃陷害也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太阳底下无鲜事。为了金钱和利益，兄弟会反目成仇，爱人会劳燕分飞。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没有什么永久不变。
但他就会从这些不可能中抽丝剥茧找到真相。因为只有找到真正的凶手，才能还他自己一个清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酒馆说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