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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吃醋 甄子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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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子期两眼一抹黑,压根就流氓不过郁伯牙。
以前的小古板变成如今的大流氓,到底是谁的错?
再次拍开腰间的手,丝毫不想靠近某只大流氓半步。
郁伯牙面不改色,收手揣袖,笑眯眯看着乖乖写字的小孩,实则两根手指悄咪咪探出去,把玩着另一个人的玉佩,一拨一荡,好不乐呼!
“乖乖,可真会喜欢给人出难题呢。”郁伯牙突然凑近,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甄子期:“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给难题你了?”
郁伯牙勾勾手指,指了指玉佩,一脸“你负我”:“乖乖,这路真的叫人容易迷了道呢,你丢下我一个人跑这么快,就这么舍得我吗?想把我弄丢吗?”
甄子期无语,不晓得这厮窝在自己的脖颈撒哪门子疯。
郁伯牙:“啊,臭屁孩,你干嘛一直色眯眯的盯着我的未婚妻看,我可是要打人的,啊……好痛。”
甄子期一拍飞某个发疯吃醋的人,专心教小孩纠正握笔姿势。
小孩:略。
一个鬼脸送与某只吃醋满脸怨言的幼稚鬼。
草草结束一个休闲的时光,甄子期想回府,却不想被这厮拽去参加朋友的女儿满月酒席面。
被迫“不请自来”的甄子期拎着某个人早早准备好的礼品送到主人家。
“啊,郁侯爷,小甄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里边请……”
郁伯牙拉着齐修一番热络: “齐大人,恭喜恭喜了,贵府喜添贵女,以后又多了个小棉袄啊……”
平时铁齿钢牙不为权贵所折腰的“钢”齐御史有点难招架得住热情似火的郁侯爷,连忙将人迎进去,没时间找甄子期的茬。
说起这茬,还得从甄子期被“贬”去剿匪一事前说起。当今圣上刚登基两年,皇帝升殿满朝文武跪拜,文东武西,谁也不挨着谁,整整齐齐排列两厢。许丞相第一个蹦出来:陛下,北边大辽书响王耶鲁伤打来战报,欲南下开战,递上边关战报表。
一旁的人直接插嘴:陛下,蛮夷贼匪尚未解决,那帮刁民起义造反,灵渠多地上书请朝廷火速派兵遣将,到前线平凡贼匪。
皇帝一听,显然是坐不住的。上有大辽,下有贼匪,来者不善。大辽既是说准备发兵,但还只是打算,更何况边疆还有郁家守着,现下冬季不比秋季兵强马壮。但灵渠那边如果不派人去解决,又失了民心。想到这儿,忙说:“众位爱卿,觉得呢?”
话音一落,视线往殿下看,等了半盏茶功夫,半天没人应答。
他以为没听清楚,又重复一遍:“众位爱卿?”
还是没人站出来。
皇帝鼻子都快冒火了:“众家爱卿!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前面争着提高俸禄,受尽皇恩,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却无人出力?难道是我朝空虚无有良将吗?朕养你们是饭桶吗??”
“陛下息怒!”
文武官员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有一个人主动请旨意。
为什么没人讨旨呢?
有!
有的!
甄子期从老爹的手里拽出自己的袖子,当今实力雄厚,文官足智多谋,武将骁勇善战,若无人出来说话,岂不是落了陛下的面子,视我朝外看实内看虚的纸老虎吗?
皇帝一火,甄老爹看着自己家傻儿子要迈出去,急忙拽着他的袖子,拼命使眼色。
不可不可!
这小子要去送死不错!
蠢材!
甄子期当然明白老爹的眼色。
刚要张嘴,忽然有人站出来答言:“陛下,老臣观武东侯神态,似乎是说愿为陛下领兵前往灵渠平反贼兵。”
仔细一瞧,嚯!齐御史!
只见一中年美髯公在品级台前跪拜,年龄在五十多岁,怀抱象牙笏板,款款落拜。此人正是宠妃乐昭仪之父、御史大夫,姓齐名称字鹤平。
皇帝一看,甄子期一脚迈上去,落后一步。
“陛下,臣愿替陛下分忧。”
皇帝一看有人站出来了,从怒意转为笑脸,心想:有人愿意为我分担忧愁,何乐不为呢!
“甄卿家如此忠心,难得难得,既如此……”
其实,齐御史推武东侯出来,可没安什么好心。他仗着女儿齐乐荣是陛下最宠爱的昭仪娘娘,暗地里可出了不小的黑手段,将自己看不顺眼的同僚打压下去。但碍于部分有功之臣还在朝,他的势力还不敢扩大得太明显,万一轻举妄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得不偿失了。
他恨不得那些老臣立刻原地暴毙,只有才能安心扩大自己的势力,奈何一直没机可乘。
今天皇上遇到难题,齐御史一想:这可是将死对头推出去送死的好机会。
看到甄子期站出来,齐御史微微侧头,用眼角扫了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心里有些洋洋得意。
皇帝说:“你既请去剿匪,你就再挑选一名先锋官随你前去。”
甄子期低头应是!
一下朝,就听说老武东侯狠狠抽了儿子一胳膊。
傻儿子自己白白去送上人头。
奈何旨意已下,也就只能求求菩萨保佑!
远在边疆的郁小侯爷也是事情过了数日才知晓,亏得那小子聪明,选了跟郁府有连襟关系的当先锋官。
提笔写了封信,像是插上翅膀一样寄往贼匪之处,送到某个先锋官手里,拜托多帮忙照顾某个傻子。自然而然,某个傻兮兮去剿匪的人受了这么多年的照顾而不自知。
费尽数月,战事有胜有败,双方死死胶着不肯退让。
副官前脚刚进门,甄子期就从书案抬起了头,瞧着副官怀里的东西。
“副官,今天又有什么信?”
还未禀报完,东西已然收入囊中,某个人千里迢迢寄送来的吃食,取了三分之一不到吃下肚,剩余一大半分发给诸位将士。
时间线扯远了,现在看邀请的宴席上。
“江大人好。”“哎呦,徐大人,没想到你也来了。”“哎,刚刚甄大人还在的,人呢?”
几番游走各位同僚,期间被拽去花园,差不多开席了,甄子期才徐徐落座。
甄子期对换座过来的郁伯牙没有什么好脸色,心里憋屈得不得了,这家伙死缠烂打,甩都甩不掉,又什么都不懂,拉去花园卿卿我我,免不得咬到舌头,有机会他一定要抢占主动权。
郁伯牙就跟偷了腥的猫,一口一口吃掉自己面前的食物。
甄子期气得牙痒痒暗骂几句:“小人得志?”
“过奖过奖。”郁伯牙往他碗里拨了几块肉,示意他多吃点,方才摸着腰都瘦了一圈。
后院,齐小姐的贴身丫鬟小翠和奶娘正准备请闺阁里的小姐抱着小小姐出来见客。
“小姐,客到齐了,老爷和夫婿来请您出去了。”
半晌,里面无人应答。
丫鬟小翠还以为是小姐没听到,又唤了一声,推开门进去,这不进去还好,一进去先是看到地上血淋淋的一片,她家小姐胸口插着半把剪刀,怀中的小婴儿被一尺红布勒着,母女俩早已没了呼吸。
“啊啊啊啊啊啊,快来人啊,小姐,小姐她,小姐她死了。”
究竟是何愁何怨,竟如此丧心病狂对一个弱女子与婴儿下死手!
“让让让,诸位大人,大理寺办案,诸位麻烦回避静候。”
今天来参加宴席有头有脸的都来,发生了命案,办案的自然也得站出来。
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水灵灵出现在人群中,人高马大,一身浩然正气,站在一帮官员里面竟衬出几分与众不同的贵气。
户籍松阳南县,平民出身,一路凭借实力走上这个位置,谣传说与某位王爷走得颇为近乎。
那所有人都得呆着,满满当当挤在客厅靥不是办法,甄子期索性想找个地方躺会,昨晚苦读兰陵大学史博士新出的《俏佳人戏侯爷》,通宵熬个夜畅读一番,恨不得拿上马鞭跑去作者家里轮番抽打,不更新不准放下笔。
想想就是美好,甄子期懒洋洋伸个懒腰,四仰八叉找个舒服的姿势进入周公梦。
半梦半醒间,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眼前,迷迷糊糊的,以为也是出来躲个清净的某位大人,嘴里含糊着几句:“啊,你也出来了,来来来,这还有位置,快来坐坐,我眯一会,有事喊我哈!”挥挥手,在走廊依栏处翻了个身,半蜷缩着身子,胳膊枕着头,宛如一只晒太阳偷懒睡觉的金色猫儿,懒洋洋,勾人想拥他入怀蹂躏一番。
来人也不客气,一撩开后摆施施然坐在旁边,解了披风放在甄子期身上。
微风徐徐,大抵是有些冷了,甄子期蜷缩得更紧了些,一件披风从天而降温柔盖在身上,正好正好。
“甄大人。”
“甄大人,你……”
……
甄子期睡得迷迷糊糊,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有人喊他的名字。
“甄大人,你在哪?啊,参见殿下。”
殿下?什么殿下?
不对,甄子期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双出现在迷迷糊糊准备入梦前视野里面出现的靴子,猛的一翻身,却忘了自己躺在这狭窄的地方,咚!
嘶,膝盖有点疼,上半身趴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顺着怀抱的人一路从下往上看,原本撑额半眯的男人因为他这一粗鲁的双膝跪地式创醒。
“齐……齐王殿下,你怎么在这里,请恕臣失仪之罪。”
舌头像是被人揪出来牢牢打了个结,出口的话说得不利索。
今天是出门不利吗?先是喜宴出事,现在又遇到了这“活阎王”,朝廷上下谁不知道齐王是个心狠手辣的主,若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他,陛下还没发话,这位主已经提剑来了。
咔吧,已经在幻想看到齐王微笑得一声令下,侍卫左右架着他上断头台了。
“免礼,本王恕你无罪,甄大人,最近睡不好,在这种冷风口都地方都能安然入睡,皇兄最近又派活压榨你们了。”
“殿下慎言,陛下日理万机,臣等之所能愿为陛下孝犬马之劳,所做之事皆是为了朝廷,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别的不说,先吹一波皇上的马屁,毕竟是发工资的老大,这种场合老大就是第一名。
“啊,甄大人当真是有趣极了……”很显然拍马屁拍到家了。
齐王你就是个兄控。
甄子期还没等完全站起来,肩膀上猝不及防被人一拽,说是拽,倒不如是对方单方面的拉扯,他本来因为膝盖重重撞到地面平衡性降低。
案几上的酒壶、酒杯被袖子一扫,随着惯性噼里啪啦摔了一地。甄子期架不住这么用力扯,扑通像是摔入云朵里一般,手指触碰到温热柔软的锦衣,甄子期眨巴眨巴眼睛,瞬间大惊失色,慌忙撑起身子,突然一只大手隔着袖子钳住他的胳膊。
只闻头顶一阵温和的笑声:“甄大人,你没事吧!”
甄子期低头看了一眼那锦衣,感觉自己被戏耍一番,连忙撑起笑容:“啊,齐王殿下,臣没事,这是挽救了臣,免去臣与这坚硬地面亲密接触之痛,甚是感谢!”
齐王收敛笑意,见目的没达成,干巴巴说道:“甄大人,不必客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和齐王呆在一个空间里面,宛如被迫失去衣服一样站着,献给丑陋的恶兽,供它享用。
最后在小厮找来之前,齐王恢复那平日里冷漠不近人情的形象。
“哎呀,贵人安好,甄大人安好,甄大人我家大人有请。”小厮不认得齐王,毕竟来参加宴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都是贵人,毕恭毕敬行了个礼。
“免,甄大人酒醒了,有劳带子期去换件衣服。”齐王指了指甄子期湿了一块的衣袖。
甄子期顺着方向,一股浓郁的酒味从衣袖冲上鼻子,果真是失礼了。
“齐王见谅,臣这就告退。”
甄子期打着哈哈退出此地。
躲懒摸鱼被人逮到了,不对,现在并非是点卯之时,算不得摸鱼。
匆匆忙忙跟着小厮换了件新衣服,一摸腰间少了块玉佩,刚想要不要派个小厮回凉亭找找,又担心齐王还在,冲撞到齐王,有几个脑袋够丢的。
哎呀!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一块玉。
甄子期一脸怨念,坐在花园石凳上,站起来,又坐回去,又站起来。反反复复几次,还是没下定决心回去找。
只能心里安慰自己,一块玉佩,一块玉佩,一块价值百两的玉佩。
呜呜呜,我心爱的玉佩。
怎么办呢?
甄子期看了看天,抓起三片落叶,随手一抛。
正正反。
天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