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与怀

2、成年

　　“把床上那床被子也换了吧”许洋川依在林风佑房间的门框上，说道，“昨晚江祁盖了。”
　　林风佑仍旧整理着被褥，并没有要去换的意思，他像是在想点什么。
　　“奥，不是，是黄柯盖了。”许洋川回忆道。
　　“那我去换一床被子。”林风佑抱起放在阳台上的被子，眼神涣散，走到许洋川身边时，许洋川长臂一挥，挡住了他的去路，“在想什么？”
　　他在想许洋川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除非他有病，大半夜去荒废的收粮站散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给许洋川扯了个谎。关键是，他扯谎许洋川还信了，一句都没有多问。
　　脑子里一团乱麻，使得他很不想说话。

　　他随口答道，“我快成年了。”
　　许洋川不懂，是在暗示他该准备一个成年礼？
　　“有什么问题吗？”许洋川问道。
　　问题可大了，你这个名义上的监护人可以下岗了，林风佑暗暗吐槽。
　　“没什么问题，”林风佑面对他这幅无所谓的样子，不觉有点恼，往他身前一站，示意他把手拿开，“让我过去。”

　　“还有半年的时间，”林风佑呢喃道。
　　“不对，”许洋川开启了日常逗小孩儿模式，侧过身子以他那结实的胸膛把门堵了个严实，笑了笑，“我发现你不止一点的双标。”
　　林风佑转身看过去一眼，没说话。
　　“江祁住了就不用换被子，黄柯住了就得换？”许洋川问道。
　　“江祁知道我介意什么，他至少不会在我床上吃榴莲酥。”
　　许洋川往屋子里巡视了一圈，果然在垃圾桶边上看到一个榴莲酥的包装盒。这小子是一早就看见了吧，所以才这么的，冷漠。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了解黄柯？”许洋川笑了笑，回头在屋子里嗅了嗅，居然还有一股淡淡的榴莲味儿？估计吃的啊，不止是酥还有它家亲戚，饼啊什么的。
　　“江祁总提他，就记住了。”届时，林风佑已经从客房里找来了一套床上用品，还挺齐全，枕套、被罩、被单……
　　许洋川默默地想，下次是不能让黄柯再进他房间里了，住不惯客房就住沙发吧，男人嘛，不能惯。

　　许洋川走到林风佑房间里拉开窗帘，把两侧的窗户打开了，以便通通风。
　　“不然，今晚先去我房里睡？”许洋川建议道。
　　“我住客房吧。”他下意识地拒绝道。
　　“你刚刚进去没闻到什么气味儿吗？”许洋川倚着墙，挑了挑眉。
　　“没有。”
　　“客房里今天刷了漆，还不能住人。”
　　“哦。”
　　林风佑懒得理会他那双永远都含着情的眼眸，侧过身子就从他旁边挤进房间里去了。

　　“你今天不太对劲，”许洋川跟在林风佑身后进了客厅，随手从书架上拿过一张报纸，优雅的翘起二郎腿。
　　“晚上吃饭了吗？”林风佑走到厨房，倒上两杯清水放在许洋川身前的茶几上。
　　“倒了，没胃口，”许洋川随意翻看手中的报纸，都是些陈词滥调，顿时兴趣乏然。
　　他折了报纸放到茶杯旁，看着厨房里开始忙碌的身影，突然一股暖意袭上心头，他扶了扶悬在鼻梁上的镜框，笑着拿起桌面上的那杯水。
　　他心里想着，虽然日子过得淡的出奇，但这样似乎也挺好。深夜有人愿为羹汤，平日有人关心冷暖。
　　这么一来二去，仿佛他才是那个孩子，一直接受着林风佑的照顾。

　　许洋川看着那忙碌的身影，先是洗了张碟子，又把切好的葱花、蒜末一并移进碟子。他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一句，“林风佑，我养你到老吧。”
　　许洋川从来不为说出的话反悔，即便他知道这句话歧义很大，可那又怎样，就算林风佑理解错了，以何等身份他都能奉陪到底。
　　林风佑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冷不防的甩给他一句，“你才没人要。”
　　许洋川顿时失声笑了起来，他家小孩儿永远都脑回路清奇。
　　“等你老了，我就找个娇艳如花的小姑娘一起伺候你。”林风佑一边阴阳怪调地说道，一边热了油锅，轻车熟路的把配料加进去。
　　他做饭没什么根据，完全凭感觉行事，什么油锅五成热、八成热的他一概不通。跟许洋川在西餐厅要牛排全熟如出一辙。
　　“娇艳如花，”许洋川在心里琢磨着，“好要求。”
　　好个屁，林风佑喃喃自语道。
　　“吃不吃香菜？”林风佑问道。
　　听那边没了反应，林风佑转头看过去，居然已经到阳台上接电话去了。
　　林风佑顿时闷了声，自话道，“他不吃。”

　　许洋川看着窗外的夜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亢奋，“老大，有新线索了。”
　　许洋川“嗯”了声，回头看一眼林风佑。
　　移过视线后，又听到黄柯在电话里喋喋不休，“方诺诺，咬死了口，说如果不见你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说。所以陈局叫你明天回来一趟，越早越好，毕竟她身上牵扯了两件案子。”
　　“老大，”黄柯的声音突然放的很小，做贼似的看向四周，好在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谁注意到他这边来。就算是注意到，也被他前面特意大声说的话给蛊惑的差不多了。
　　黄柯试探地问道，“您知道江祁在哪儿嘛？”
　　许洋川说道，“不知道。”
　　那这一问就显得自露马脚了，黄柯干笑两声，“他……昨晚在我这儿喝了酒，一大早丢了，我关心一下同事的安全问题。”
　　许洋川一听就知道这是讲课编的瞎话，一如既往的没有技术水平，许洋川拉开窗户，凉风一阵阵的吹来，他说道，“重新说。”震慑力十足。
　　“你确定要听我说实话？”黄柯往四周喵了一眼，委屈巴巴地说，“他昨晚串通你耍我，我想把他灌醉了揍一顿，然后我今天来局里没看见人，就这。”
　　“我耍的，他不知道，”许洋川说。
　　“哦。”黄柯在心里小声逼逼，这并不能改变我想打他的想法。
　　“还有事儿？”
　　“没了，”黄柯乖乖的回答。
　　不等黄柯再说些什么，许洋川直接按断了通话。
　　转过身正好对上端着面条碗的林风佑的眼神，林风佑一愣，顾不得反应热汤传到手上的温度，两只碗“啪”“啪”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