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风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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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五百多年来一直生活在妖谷。
行动范围有所限制，接触过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她压根就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意识，这会儿抱着卫钦舟，在她看来，就和往日粘着阿鸾没有区别。
卫钦舟愣神了片刻。
反应过来时，脸色却隐隐沉了下来。
他伸手捞住姜宁的腰，让她更贴近自己几分。柔和的问话里却有一丝莫名的酸涩与阴鸷。
“你也这样讨好别人？”
他不在的这些年。
师姐是否也像这样抱过别人。
温热和柔软，嗔怪的低语，是否也曾让别人分享。
“唔？”姜宁歪歪头，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我没有讨好你。你看起来心情不好，需要安慰。”
每次阿鸾皱起眉头，只要她撒娇地靠过去蹭蹭抱抱，总能把人哄好。
她还以为卫钦舟也喜欢这样的安慰，不曾想对方却因此而沉了脸。
多半是她好心办了错事儿。
“对不起。”
姜宁垂下头，红唇紧抿，看起来就像个犯错的孩子。她松开环住卫钦舟脖子的手，然而动作到一半，手腕就被人抓住。
卫钦舟定定望着她，手上不容拒绝地拉着她再次勾住自己的脖子。
“吓到你了吗？”
他说话放轻了许多，师姐显然不谙男女之事，他又何必过分纠结，以至于说话太重吓坏了她。
“你不是不喜欢……”姜宁错愕地看着他，心下有点儿忐忑，“你要是不喜欢我……”
“没有不喜欢。”卫钦舟肯定地打断她，“不过，这样的动作，以后只准对我一个人做。”
“阿鸾也不行吗？”姜宁稍稍抬头看他。
卫钦舟挑眉，眼底的意思很明显。
姜宁撇撇嘴，她还记得自己和卫钦舟的约定，作为跟班，她确实应该听从主人的命令。
“好吧。”
“你……”卫钦舟顿了顿，心下仍有些在意，“就抱过我和阿鸾？”
“当然不是啦。”姜宁摇摇头，掰着手指数到，“还有妖殿外未化形的小猫，不幸掉下树梢的小鸟……”
卫钦舟听她煞有介事地说着，不由唇角一勾。
看来他的担心有些多余。
很显然，师姐这些年住在妖谷，身份能藏得如此隐匿，定然是极少接触外人。
两人低声说着话，身体却是越贴越近。
宗祈瑞忍不住清咳了两下，缓身走到他俩面前。
“阿宁，你先出去，我有话和他说。”
姜宁愣了愣，看看自家哥哥，又瞧瞧卫钦舟，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慢慢起身退后了两步。
待到她跟着白狼护法离开。
房里只剩下宗祈瑞和卫钦舟，温柔的表象也瞬间从两人的脸上卸去。
“卫钦舟，剑峰天灵根剑修，居然是只魔。”
宗祈瑞扶着圆桌坐下，虽然大病初愈，但他气势不减，短短一句带着调侃的话就让气氛彻底冷凝。
“妖王是想到正道那里告我的状？”卫钦舟轻啧了一声，“别忘了，你这一命，多亏了我。”
提及这茬儿。
宗祈瑞冷下脸，视线锐利地看向他。
“你对阿宁提了什么条件？”
卫钦舟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救他的人。
姜宁能把他带回妖谷，大抵是答应了他别的要求。
“我让她以后待在我身边。”卫钦舟也不隐瞒，说话又泛起了酸意，“妖王占了我的人五百多年，也是时候还回来了吧。”
“你的人？”宗祈瑞像是听到了笑话，苍白的唇角讥讽地扬起，“她是我亲妹妹，什么时候变成了你的人？”
卫钦舟一怔，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亲妹妹？
宗祈瑞白发银眸，头顶一双毛绒的虎耳同姜宁如出一辙。
难不成，两人真是亲生的兄妹？
“不可能。”卫钦舟蹙起眉，目光里尽是怀疑，“师姐曾说过，她全家皆被魔修所杀，独她被路过的师尊所救。为何你却能留在妖谷，更甚成了新任的妖王。”
“她如此说？”宗祈瑞沉眸，若有所思，转念又道，“你可知她的母亲，正是你师尊过去的未婚妻，千机阁掌门的千金，姜梦。”
姜梦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修为不低，身上还带有众多千机阁的灵器，即使带着女儿，面对魔修也不见得会落下风。
真有这般凑巧。
澜青剑尊出外游历，正好救了旧情人的女儿。
再说，当年姜梦悔婚闹得轰轰烈烈。
澜青剑尊更是一举改投无情道，要说不怨不可能。他居然还心无芥蒂地收留了旧情人的女儿，日日教她习武练功。
怎么想都觉得反常。
卫钦舟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冷下脸，回忆起师父看姜宁的眼神，虽然有些模糊，但确实与他人不同。
“对了。”宗祈瑞不再多谈姜宁的身世，“你那位身有腿疾的师弟，近来如何？”
“妖王有所不知，自从师姐失踪，我便再也没回过剑峰。”卫钦舟见他提起慕华双，难免有些好奇，“他哪里得罪了你？”
姜宁余毒未清。
宗祈瑞惦记着妹妹的身体，无暇顾及他人，一直苦苦寻找药方。
如今万事俱备，大仇终要报，他也不禁想起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他是妖。”宗祈瑞言简意赅，“我怀疑阿宁中毒和他有关。”
“中毒？”卫钦舟猛地瞪大了眼，师姐看起来脸色红润，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只是没了记忆，他也没往别处想，还当是宗祈瑞给她吃了丹药，让她忘记了过往，“原来，师姐中了毒。”
“她没告诉你？”
宗祈瑞意外地抬眉，看姜宁刚刚对卫钦舟亲昵而不自知的举动，他还以为自家的傻妹妹早就全盘托出。
“我把她从剑峰救回来的时候，毒素已经浸透了她的丹田。余毒难清，我找过无数药方却总是治标不治本。每每毒发，毒素侵蚀全身，她总是彻夜难眠，又无法缓解。近些日子，我从药谷求来一道良方，传闻能解奇毒。要是真能解她的毒，到时让她跟你出去走走也无妨。”
他何尝不知道姜宁困在妖谷多难熬。
只是她身体未愈，毒发来得突然，若是放她独自在外，实在叫人不放心。
现在有了良方，倘若能清除姜宁体内的余毒。小姑娘真想到外面瞧瞧看看，身边还有人保护，他自然不会把人硬留在妖谷。
卫钦舟听完却是白了脸。
他本以为师姐这些年在妖谷被保护得很好，说话做事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不曾想宗祈瑞把她护在妖谷却是因为她身中奇毒。
毒发的时候，毒素蔓延全身，该有多痛。他的师姐最怕麻烦别人，是不是就一个人咬着被子默默承受。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卫钦舟抿了抿唇，掩去眼底的心疼，“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姜宁还在外头等着他。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把人好好拥进怀里，安抚她这么多年所受的苦难。
*
妖殿外聚集着一群尚未成精的小猫。
姜宁正猫着身，低头给它们喂着馒头，冷不丁身后一重，温热就将她整个人包裹。
“师姐。”卫钦舟在她耳边低喃，话里满是心疼，“对不起。”
多年没回剑峰，他心里始终有怨，当初若不是有人刻意放出谣言，掌门领人捉妖，他的师姐也不会在慌乱中下落不明。
他怪剑峰，怪他们容不下一只半妖，怪他们逼走了师姐。当然他也怨自己，要不是他大意离开，师姐也不会中了他人的计。
“为什么对不起？”姜宁侧头看他，不明所以，“我都说了呀，我不是你的师姐。”
卫钦舟却难得没有回答。
向来冷面的人，这时眼眶泛起了光。
绯红的眼尾落在他白得几近透明的脸上，平添出几分脆弱感。
“卫钦舟。”姜宁小声叫他，“你是哭了吗？”
“没有，阿宁大人。”卫钦舟顿怔了片刻，“是妖界的风太大了。”
周遭平静，哪来的风沙？
姜宁困惑地看着他，不知为何，胸口闷得厉害。
彼时她还不知这种难言的滋味叫做心疼，只遵循着本能凑近了卫钦舟。
“不要哭了。”
姜宁像是哄小孩一般，缓缓贴近卫钦舟，似是安慰，吻去了他眼尾的泪光。
她的动作很轻，亲吻像羽毛，似有似无地刮去湿润。
卫钦舟全身一紧。
愧疚的情绪消散，脑袋里空空如也。
他怔怔地对上近在咫尺的雪眸，看到对方眼里一片坦然，霎时脸颊滚烫，晕红从眼尾遍布了脸颊。
“唔？”姜宁更是不解地皱起眉，“卫钦舟，你的脸好红。”
她的话里还有几分天真。
卫钦舟顿时耳根子发烫。
他的师姐单纯，全然不知亲吻的深意，而他却起了龌龊的心思，实在不该。
“真的好红。”姜宁却是新奇地戳了戳他的脸，“风也会把人的脸吹红吗？”
“嗯。”卫钦舟含着声答应，“风吹的。”
姜宁认识的魔修不多。
算起来，就只卫钦舟一个。
对方身形清瘦，皮肤也是白得发灰。
连妖谷的微风都能将他吹得脸红眼泪流。
“你太虚弱了。”姜宁认真地指出，“我是强壮的半妖，以后若是起风，你就躲到我身后。”
强壮吗？
卫钦舟收紧手，揽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
他点头说好，不过却想若是真的有了风，还是让他挡在前头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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