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缘》阡陌尘

7、齐王如是说（1） 那个六角宫

　　在世人眼里，我是个闲散王爷，实则上，我握有明国整个的情报和暗杀系统，这是父皇在世时留给我的，连皇兄也未然尽知。
　　康国的爪牙在朔方城越伸越深，朔方是一个交通要塞，我不能任由康国猖狂下去，我利用几个月的时间把这些爪牙一一拔起。
　　再过些时日，就该过年了，我启程往日城赶去。
　　到了日城，我直接去西郊采云观中看望母妃，对于我的到来，母妃自是欢喜异常，但母妃还是揪着我一个劲的追问，我到底何时成亲？二十岁的年纪已是不小了。
　　岁除那天，皇兄依然赏赐了众多物什过来，虽然母妃在此修行，但吃穿用度一如太妃规格，我陪母妃守夜，闲闲的说了些在外的经历。

　　初一，宫里大宴。
　　我极厌倦这貌似一团和气的宫宴，但太后尚在，我自然得到场。
　　一如往年，歌舞升平，我懒懒的靠在座位上，不置可否的看着场上的歌姬舞姬，俗不可耐。太后已回德寿宫，我正欲起身告退。
　　“左相，听说二公子已出师了？”皇兄向左相问道。
　　“启禀皇上，是，犬子已回来了。”左相赶紧答道。
　　“好啊，好啊！”好什么呢？世家公子，有几个可造之材，我斜眼望去，那左相家二公子和驸马一般无二，只是脸上多了几许温柔，少了些许历练。
　　“二公子多大？尚未娶亲吧？”皇兄又问道。
　　“启禀皇上，犬子年方二十，尚未娶亲。”
　　“如此这般甚好，朕就做回媒人，赐婚右相家二小姐，如何？”皇兄这是何意，强强联手，不怕江山不稳吗？
　　我抬眼看了看龙座上的皇后，眉眼含笑，再看看右相家二小姐，一派小女子的娇羞，正红着脸低着头，嘴角擒着微笑。想来是这二小姐看中了左相家二公子吧。
　　盛传右相家二小姐是明国第一美女，我又抬眼望去，果不其然，长相端的是美丽无双，宛如一个金雕玉琢的花瓶。
　　“谢皇上恩典！”左相右相同时跪拜。
　　“皇上，草民不愿，请皇上收回旨意！”左相家二公子一个箭步迈出，跪下叩首。
　　“你说什么？”我听出了皇兄语气中的不悦。
　　“草民与师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现师父已逝，草民答应过师父，要照顾师妹一生一世。”没想到左相家二公子还是个情种，居然敢直言犯上。
　　“大胆！”皇兄恼怒。
　　“皇上请恕罪，是微臣管教无妨，犬子与其师妹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自是不算数的，微臣自会谨遵御旨。”左相急急的向皇兄辩白。
　　有趣，真有趣！
　　“爹爹，你。。。。。”左相家二公子一偏头，向跪在身边的左相正要质问。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十六日大婚，朕累了，先行回去了，大家继续开怀畅饮吧。”皇兄起身离席。
　　“皇上。。。。。”左相家二公子尚不死心，跪着向前行了几步。
　　“左相，看好你家二公子。”皇兄冰冷的话语掷下，击碎了左相家二公子的希望。

　　初十，皇姐相邀到驸马府一聚。听说皇姐已有身孕，我本应早去的，但我一向不喜皇姐平日里盛气凌人的作风，迟迟不愿前去。
　　“告诉皇姐，本王明晚到！”

　　驸马府我已有日子没来了，尚记上次到访是夏日皇姐的生日，驸马府有一汪荷塘，还是有些气韵的。
　　以酒醉为由，我从屋中出来透透气，还是那些花枝招展的表演，无聊至极，我慢慢踱到荷塘边，却听见一丝歌声伴着优雅的琴声传出。
　　。。。。。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本应属于你的心
　　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
　　。。。。。。

　　词妙曲妙琴更妙，我走到传出声音的厢房前，不由的击掌赞扬。
　　门开了，一位身着白衣的姑娘急急的走了出来，看到我似乎有些失望，可等我看清她的脸，我惊住了，为何她的长相与母妃如此相像？
　　月光下，她浊世而立，纤尘不染，如皎皎月光，白玉般的脸上透露着出尘的芳华，风轻、云淡。
　　可能她恼我看她的目光，退回身去就要关门。
　　“姑娘，且慢！”我喊道。
　　我问她姓名，她不愿回答，不得已报出自己的名讳，才知道她叫苏阡陌，让她请我屋里落座，我很想再听一遍那琴曲，她明知我的身份还是拒绝了，并伶牙俐齿的说怕有损我的清誉。哈哈，我兴趣大增，告诉她，我明日再来。
　　回到前堂，皇姐已歇息去了，我问了驸马关于她的情况，原来她就是左相家二公子的师妹，左相怕她听到二公子赐婚后吵闹，皇姐便提议暂将她软禁在驸马府。驸马虽不同意，却也无奈，只能尽己所能衣食无忧的相待。

　　第二日再去时我已有了主意，果然，在我提出外出游玩时，她雀跃不已，还很聪明的换了身男装，没想到她也会骑马，不过她上马的动作实在不敢让人恭维。
　　在朝阳街，她似乎看什么都兴趣昂然，我看到她在一个卖簪子的摊位前选中了一个很普通的木簪，我不知道这个木簪有什么异样，但她拿木簪的手都抖了，掌柜的坚持将木簪相赠，她则以簪子图相回，看来这小鬼头不愿欠别人情呢！
　　在食为天，我越看她越像母妃，她不满，我告诉她，她非常象一个人，她问我是谁，我无法告知她象母妃，只得告诉她日后有缘自会相见，她似乎恼了，不再理我，一个人气鼓鼓的用膳。

　　一连几日，我带她外出，渐渐的似喜欢上了她的淡然恬静、简单自然、还有她的盈盈笑颜，能让人忘记尘世的一切烦恼。她时不时吐露一些我都听不懂的话语，让我对她的身世不禁好奇起来。
　　元宵节，我先去皇宫参加了家宴，无趣的很，皇兄那些娇滴滴、花颤颤的妃子晃的人头疼，待太后走后，我赶紧告退，急急的到驸马府中寻她。
　　灯会上人流如织，我握了她的手，她没有挣脱，今天怎这般乖巧呢？我们慢慢走着，不知道能否这样一直走下去。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有些神伤，然后问我明年可否还陪她看花灯，我自是愿意的，而后她一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让我险些把持不住，今天的她，在言语上好大胆呢。
　　她看中了一个六角的宫灯，好巧，谜面上还有她的名字，猜中后持灯人把灯赠与她，看到她高兴欣喜的模样，我也开心不已，原来一个人也有这般容易满足的时候。
　　灯会尽头，我带她去春宵阁看凤舞的演出，她一句“春宵一刻值千金”把自己都弄了个大红脸，凤舞的演出相当精彩，可她却说配曲不好。
　　凤舞看来是有功夫的，居然听到了她的话，并出言让她指教一二，她毫不犹豫的去了，我信她，她的词曲及琴艺定在凤舞之上。
　　果然，一曲终了，她把全场的人都震住了，凤舞甘拜下风，她却又心有不忍了。我更加惊讶于她的琴曲，她，到底师承何人？还是天赋如此？

　　回去的路上，我抱她和我共乘一骑，她依然没有反对，我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提着缰绳，低低的闻者她的发香，还有淡淡的体香飘散而出，真想永远这般走下去，一直走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到了驸马府，她把那宫灯送给了我，我知道那个灯谜的谜底是“思”。

　　十六，她师兄大婚的日子，因昨夜回去太晚，我较前几日迟些去驸马府找她，不料她却不在府中，守门人说她一早和我出去了，这怎么可能？
　　我即刻安排人去找她，想来元宵节她那般小鸟依人，事事随我，还将带有她名字的宫灯送我，是已打定主意离去的。
　　那个六角宫灯我放在了床头，夜夜相望，灯还在，可送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