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律》乌克腊上岗八年

2、奇怪又天真的存在 他的眼睛连

　　律是我曾经唯一挚友的弟弟，至于为什么说是曾经，那是因为他也死去很久了，他的死，我一直说不清楚，我也想不清楚，尽管他是我杀死的，可是那时的至始至终我也没有看清他的内心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六眼能够看清很多东西，但永远也无法看透人心。

　　不过，我想律或多或少是不同的。

　　第一次见到他，是高专一年级时和杰去他家做客的时候。

　　杰在回家之前没有打电话回去告诉家人，等到走进居民区的巷子里时，他才打了电话回去。

　　我是绝对不信他会忘记打电话，而且之前我还随口了问了一句呢。

　　当时他说不用。回答得真真切切。
　　简直是迷惑行为。

　　我问他，现在他说：“你不懂。”

　　真恼火，什么人呐，看看这种小骄傲得让人想踹的表情，瞧不起独生子吗！

　　“死弟控。”我咧着嘴角骂他，满意地看着他黑下来的半张脸。

　　“悟，在律面前你最好收敛一下你的这种性子，不要吓到他了。”

　　小孩子总是脆弱的。我想道。
　　他们像刚出从地上冒出来的嫩芽，一点烈阳和狂风都能让它们焉了、折了，心灵也需要细心的呵护。

　　我真不明白，照顾小孩是一件多么麻烦事，为什么杰反倒乐此不疲？

　　巷子里的跑步声打断我的思绪，然后给了我一个答案。

　　“尼桑！”

　　响亮的孩子声在巷子里响起，我刚想侧身看过去，一抹我从未见过的红色就从我身边一晃而过，然后飞快地投入了杰的怀抱。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红色，耀眼绚丽的，热烈的火红，忽然的一下，就在我眼前亮开。

　　直到杰喊到我名字时，我才回过神来，我看见埋在他怀里，有着一头耀眼红发的小孩子回头望着我，一双眼睛像晴空下大海，蕴满着剔透又纯净的海蓝。

　　这一瞬间，我好像在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和我的眼睛是截然不同的蓝色啊。

　　虽然我知道我的眼睛要比他更好看些，但我确认他的那双眼睛里有着有我没有的东西，柔柔的，亮亮的，一时间我说不上来。

　　是天真吗？我这样猜想，毕竟他还是个小孩。

　　好像还长得蛮可爱的。

　　他用那双亮亮的眼睛打量我。会说什么呢？即使是不喜欢小孩子的我也有些有点期待他说些什么。

　　会不会喊我悟哥哥？哎呀那多不好意思。

　　只见他忽然笑了起来，好像发现了什么令人惊奇的事情。
　　他笑着说：“原来你看得见啊！”

　　“……哈？！”
　　我之前对他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果然，小鬼就是麻烦又讨人嫌的存在，明明我戴着墨镜多帅，他居然以为我是个盲！人！

　　“你才看不见呢！臭小鬼！”我垮着脸凶他“小心我把你丢到咒灵堆！”

　　他不笑了，疑惑地看着我，问：“什么是咒灵？

　　忽略杰疯狂的眼神暗示，我面无表情的吓唬他：“就是‘裂口女’，你知不知道，就是那个可以把你嘴巴剪烂的阿姨。”

　　他一下子愣住了，瞪圆了海蓝色的眼睛望着我，随后害怕地埋进杰的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小身子在微微颤抖着。

　　杰一边安慰他我只是在开玩笑，一边阴森地瞪了一眼，张了张口做嘴型让我赶紧配合他说话。

　　那个孩子回头看着我，海蓝色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

　　这小鬼怎么可以这样？这样我刚才晓得也完全变成了罪恶感嘛！太狡猾了！搞得我好像抢了你糖！

　　也许是我刚才露出来什么表情，他又缩了脑袋回去。
　　……切。

　　来到夏油家后，我越想越气。

　　于是趁杰去切西瓜，我抓着这个小孩，很严肃的告诉他，是他先说错话的 。

　　“我没有说错话啊。”他疑惑的看着我。

　　“你就是说错话了。”我认真地摆着脸说，“你原本以为我看不见，是不是？后来你发现我其实看得见，但是你这样说出来了。”

　　“可是，我说出来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你让我觉得我的打扮很像个盲人，这是对我审美观的羞辱。这种话应该憋在肚子里，最好烂在里面，永远也不要说出来。”

　　听我这么说，他更加不明白了，不过他也意识到了我真的在因为他之前说的话而生气，有些丧气地垂着脑袋。

　　正当我满意地看着他这副模样时，他轻轻地说：“我只是很开心。”

　　我想也没想地问“开心什么？”

　　“我很开心原来你看得见啊。”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一开始以为你看不见呢，这不是什么好事，不是吗？”

　　我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接着说：“三花的一只眼睛受伤了，爸爸说三花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了……我好难过，我想三花也很难过吧，还有那么多鱼等着它抓，还有那么多蝴蝶和花让它看，可是他的一只眼睛再也不能看到了，他的世界少了一半，看不见了，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他说的越来越激动，脸蛋也因此开始变红。
　　“我是多开心你看得见啊！可是我的话却让你生气了！”

　　说着，他无法接着说下去了，他忽然泣不成声。

　　哭、哭了？！

　　我顿时蒙了，一下子手无足措起来。这眼泪掉得真是太突然，太奇怪了。

　　而且说的话也是是无厘头！不过，即使是这无厘头的话我似乎也读懂了一点……至少，我知道这个眼泪是因为我掉的。

　　他很高兴我两只眼睛都能看得见，不像三花，他也没说三花是什么，但我猜应该是一只猫吧。

　　不过居然拿一只猫和老子我比较……不爽。

　　他还是在哭，我没办法，只好蹲下来把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轻轻的安慰他 。

　　我说：“没事的，我两只眼睛都看见哦！我不生气了……我跟你闹着玩呢！”

　　他不买单，紧紧抓着我的衣服继续哭。

　　“对、对了！我让硝子帮你治好三花的眼睛，她这方面很强的！三花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一定……我……”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还头一回觉得到自己笨拙又鲁莽……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挫败和无奈感。

　　这家伙怎么还不停声啊……难道眼睛连接的是大海吗？眼泪越来越多了。

　　为什么会因为这种理由哭……

　　我一边安慰他一边思考，但没找到答案。

　　他不过还是个小孩，也许，小孩就是这样奇怪又天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