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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哪去了 建兴等秀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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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叔是爸爸的表哥,据长辈说,他年轻时在生产队是很吃香的,人老实厚道又勤快,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实”这个词被注入了一个贬义的意味,人们对建兴叔溢美之词后总是会加一句“可惜就是人太老实了。”建兴叔也因此成为一个不好找对象的老大难。
某日,一个同乡找到姑奶奶也就是建兴叔的妈,说要给他介绍对象,姑奶奶自然是欢喜的很,便把建兴叔找来问,建兴叔耷拉个脑袋,攥着衣襟点了头。没过几天,同乡领着一个皮肤白皙,长相较好的女人过来,那人梳着低马尾,穿着洋气,见面的当天姑奶奶家的街坊四邻都站在门口瞧热闹,都没想到居然会来着么一个漂亮人儿。
那人进门,笑眼如花,不一会就跟家里人拉起家常,听口音不是本地人甚至很远,应该是云贵一带,语速稍快便听不懂了,但是可以看出她是个机灵的人。也正是如此姑奶奶心里犯起了嘀咕,虽然自己看自己的儿子是不错的,但是以这姑娘的条件实在是可以找到更好的,这不禁让她想起村里一户娶了来历不明的媳妇后被卷跑家当事情,她心里直打鼓,她让那同乡介绍人做担保,那同乡连连大笑,拍着胸脯说,二婶相信我肯定没事,我打包票!你要是不放心把那姑娘的身份证压你这,没有这证她还能去哪儿?听了介绍人这话姑奶奶觉得这倒也是个办法,在将信将疑中放下了心,从此还就真的把那女子的身份证攥在了自己这儿,生怕自己的儿子被骗。
女子名为罗秀芝,贵州人,据她讲,老家很穷,出来得爬几座高山才能坐到骑车,本来是去北京打工,也赚了些钱,但是谁成想到全被包工头骗走了,在回贵州的路上认识了那位介绍人,说要不别回去了,虽说北方的村里不富裕但是还是要比她的那个贵州老家要好上几倍,她思量了一下就决定留下来了。
村里不缺说闲话的,大多对这事是极其不看好的,以为家里排行老二的建兴叔还有两个弟弟,结婚的钱想必都得去借,连一个像样的房子也没有,寻思这事光是建兴对人家满意是不够的,还得看人家女子愿不愿意,但是没成想秀芝对建兴叔的印象不错,觉得他踏实,说话恳切,虽然家里是穷了些,但是这人看起来是有奔头的,没成想这事就这么成了。
关于婚事很简单,没有操办,一家人简单的吃了顿饭就算结了,秀芝人勤快,手也麻利,日子过的风生水起。同村的人总是投来怀疑的眼色,觉得以建兴叔的条件绝对取不来这样的媳妇。秀芝曾问建兴对外面的疑问怎么想,建兴叔只是憨笑着说,我要对你加倍好,让你去哪都舍不得离开我,秀芝竟湿了眼眶。
时间过了两三年,怀疑的声音渐渐变少了,夸赞秀芝的话多了起来,她不仅能做一手好刺绣,还把屋里屋外都收拾的极其干净,几亩地也种的漂亮。姑奶奶也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便把证件还给了她,在她眼里这个儿媳妇自然是没话说的,她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有天建兴叔和往常一样出完泥瓦匠的工回来,在水管边洗手边说,那累人的活终于结束了,我可以休息两天,明天可以陪你去城里逛逛,买点家用,也能给你添几身衣服。
以平时听到建兴回来,秀芝早就从屋里拿着毛巾迎出来,而今天家里一片寂静,建兴进屋看到饭桌放在炕上,他拿起桌上扣着的锅盖,看到洋柿子炒鸡蛋,豆腐汤还有馒头,露出甜甜的笑,然后又把锅盖扣回去,加着秀芝的名字把家里的每个地方都叫了个便,但是她没在家,随后他去左邻右舍看秀芝是否在别家闲聊,然而都不在。他慌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在找这个像是人间蒸发了的人,秀芝支走了两千块钱存款,把家里的一千现金留在了炕席地下,想必是留给建兴叔的。亲戚朋友都宽慰建兴叔知足,不然把钱全拿走也找不到地方说理去。但他的伤心难受似乎全然不是因为被拿走的这些钱。
有人跟建兴叔说,有结婚证不怕她走,找到这个人,告她!但后来从建兴叔口中得知,结婚证是没有的,当年根本没领成,只拍了合影就回家了,原因是当天忘记带身份证了,因为秀芝的身份证一直攥在姑奶奶那,后来觉得证件领不领都不重要,两人过日子才重要,再后来也就没再想起这个事情来了,据推算兴许那身份证也不是真的。
建兴叔呆呆傻傻的像丢了魂,他一直觉得秀芝还会回来,但他等了四、五年这人还是没有回来,第五年的时候,有人给建兴叔介绍对象,说老单着不是事,要给他介绍个黄花姑娘,他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是姑奶奶连哭带闹他终究还是答应了,其实介绍人口中所谓的黄花姑娘是个并不太灵光的“傻媳妇”,逢熟人便问,哪去了?总是要听人说出方才去了哪才会满意的结束对话。
家里的亲戚都劝建兴不要答应这事,老人糊涂,他不能糊涂。但是没想到建兴依然低头攥着衣襟,开口说,我这辈子兴许就这命了,我认,这其实也挺好的。为此很多亲戚都没去参加婚礼,但是这婚还是结了,每次上工回来,也会有个人迎出来,拿着毛巾,每天都问他,哪去了?他也乐此不疲的解释这一天他去哪了...
婚后一年,他收到一封信,是秀芝寄来的,说她撒了谎,它其实结过婚,有两个孩子,现在他终于离婚了,如果带着孩子回来,问建兴是否愿意接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