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之style》暗之契约

4、伴你左右

　　海浪拍打在岸上，一阵一阵的，然后又退去再次袭来，不断的冲刷海滩上的沙子和贝壳。仿佛一个有着强迫症的患者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自己的家具。

　　“你好！”听见进店脚步声的莫里斯从吧台里站起放眼朝店门口望去。眼前是一对年老的母女，女儿搀扶着年老白发的母亲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进来，母亲看上去少说也要八十几了，驻着一根拐杖，一面慢步行进一面还咳着嗽。

　　“不方便的话坐在门口的位子上也是可以的！”

　　“没事，没事，呵呵呵。咳咳！”老人一面说一面微笑道。

　　“妈，你都这样了，让你别来你非要来！”女儿面上有些不开心的说道。

　　“小姑娘啊，你们这儿，有墨西哥风味的肉卷么？”

　　“有！你稍等！”

　　“来两份！再来一杯国产的啤酒！”母亲刚说完就被女儿训斥到:“妈！就你这样，还喝酒呐！”

　　“没事，没事。呵呵呵，妈想喝！”母亲慢慢弯下腰坐在椅子上，等坐稳后女儿才去坐下。

　　“国产的青岛小瓶装可以么？”

　　“可以，可以！”

　　莫里斯拿过两瓶酒走到客人面前，准备拿起起子去开。

　　“这是我老伴生前最爱的东西，以前身体好的时候啊，每天都在阳台上坐在躺椅上来上两瓶。”

　　“生前么？”莫里斯用力的扳动起子开启酒瓶。

　　“是啊，我们住的农村被要求城市建设，绿化都没了，替代这些的都是些沙子和钢筋，每天风一起，吹的沙尘飞扬，没多久，老头子和我就都得了肺结核，咳咳！我和老伴去讨要一些说法，却都无功而返，只能自己掏钱去看病，却没有一处能看好，还花了不少钱。无奈，我们的小女儿就把我们拉来了美国，折腾了半天，却也还不是和从前一样…倒是老伴他先走了。咳咳！”老人越发咳得厉害。

　　“妈，你又咳得厉害了！我们还是赶紧去看医生吧！”小女儿起身准备去搀扶老人离店。

　　但老人却摇了摇头，拉开女儿的手说道:“妈哪儿也不去了！”又扭头对莫里斯说道:“小姑娘，麻烦，墨西哥肉卷快一些，好么？”

　　“好的！马上就来！”面对这样的催促，莫里斯心里有些难受，老人是出于什么情况下才会这么急切的想要这盘菜品。

　　酒杯里的液体不断的上飘着气泡，像是想要快些挣脱液体的束缚飘进气体中一般。

　　老人拿起酒杯刚喝下第一口就因为猝不及防的咳嗽而喷了出来。吓得女儿赶紧起身去拍拍她后背。

　　“妈！你看，你还喝！”

　　“没事，没事。呵呵呵。”

　　“算我求求你了，咱们去医院吧，好么？”

　　“孩子，妈妈累了，就让妈安心吃一顿墨西哥肉卷，享受一下你爸最爱的东西吧。”

　　老人望着酒杯，似乎透过酒液看到了老爷子坐在躺椅上正端起酒杯要跟自己干杯呢，她也举起了酒杯，还笑了起来，然后又咳嗽了两声，勉强喝下去了两口酒。还是那个味道！气泡的豪爽简直和生前的老伴性格如出一辙！

　　“你的墨西哥肉卷！”莫里斯赶忙从后厨里端出菜送上。

　　老人拿起筷子去夹面饼上的肉，吃下后又去拿酒杯。

　　“别喝了，妈！”女儿刚要去阻止却被莫里斯按住肩膀，小莫摇了摇头说道:“让她喝吧，也许，之后就再没机会和老爷子一起干杯了。”

　　老人又是大口的送下酒液，尽管面带微笑，眼里却还是被泪水侵占了。

　　“呵呵呵，你还是老样子啊！咳咳！”这是老人最后的两声咳嗽声，她靠在躺椅上，慢慢合上了双眼！

　　“妈！妈！”面对女儿的多次呼唤，她也还是无情的不再予以理睬。

　　酒杯中剩余的液体，莫里斯透过它似乎看到了一对老夫妻牵着手朝远处离去，谁也不能阻止他们永远在一起。

　　我们被什么东西牵系着，一股名为爱的力量！伴你左右！只是可惜，老人的女儿却未曾看见，那纤细却没有断开的灵魂之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