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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拜相府赠佳作愿舍君子道。得天缘求心安立于天地间。 ...

  •   傲骨铮铮火中烧,宁为玉碎不苟且。
      此生不为君子道,愿为苍生舍名节。
      天缘难得不可破,凡事太尽缘必尽。

      在赵义文的带领下,赋衡和秦汉来到了“丞相府”,赋衡看了看那牌匾,又看了看赵义文:“丞相府?”
      赵义文点了点头:“是啊,当今朝堂,谢丞相较其他人,还是附庸风雅的。”
      门前的家丁很有眼力见儿,见到赵义文,忙赶上前去:“赵大人,您来了,这位是……?”那家丁看着赋衡,一时有些眼熟,又不知道在哪见过。
      赵义文说:“这位是新科状元兵部侍郎林大人。”
      那家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小的这就去通报,两位大人请稍等。”
      谢戈坐在书房正在饮茶,听见门房上有人来报:“老爷,赵大人和林大人来访。”
      谢戈手端着茶盏正要饮用时,手一顿,右眼往上一挑,林大人!!缓缓地放下茶盏:“将二位大人引入前厅。”
      那家丁走后,谢戈站起身来来回回走着,低着头沉思,林赋衡?他是个贤才,老夫一直想收为己用,他入朝多日都未曾拜访老夫,他是何意思,老夫也琢磨不透。只是皇帝近日的做法,让我不得不重新思量一番,何况,这个人骨子里就一腔正义,不结党派,公然收揽,只怕日后在朝堂难以共事。
      谢戈来到前厅后,看到一身大红官袍的林赋衡和赵义文,谢戈的眼神最终落在林赋衡身后站着身穿黑衣的男子,眉毛浓浓的,眼神里带着坚毅不屈。一时恍惚,像是看到……一位故人。
      赋衡和赵义文朝着谢戈走了两步:“谢丞相好,下官有礼了。”
      谢戈快速的看了一眼林赋衡,此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谢戈和颜悦色的道:“两位大人不必多礼,不知两位大人找老夫所为何事。”径自穿过两人中间,来到太师椅前落了座。
      林赋衡双手摆放在身前,语气里皆是恭敬:“是这样的,下官碰巧得了一幅画,与赵大人参透半天,愣是不知道是不是真迹,也不知是何人所画。下官知之甚少,所以就来打扰谢大人了。”
      谢戈一听竟是为画而来,心里有些惊诧,面不改色的说:“想不到林大人也是附庸风雅之人,这一点和老夫颇为相似。”
      赋衡有些意料之外:“哦?是吗”随后转身示意秦汉将画轴卷开。
      谢戈看着一点一点卷开的画轴,显山漏水的呈现在了谢戈的眼中,赋衡此时看见谢戈眼神似乎有了些变化,带着些许精光。
      谢戈眼神盯着已经打开一半的画,他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赵义文在一旁看着谢戈,觉得甚是怪异。
      此时,画已经完全打开了,赋衡手托着画的底部。谢戈走向前,小心翼翼的用手触摸着用皮炼制的画纸。和赵义文第一次看见画的神情一样。
      不,不可能,当今世上谁能有这么高超的画技,这纸……这……这不是纸,是皮,谢戈的震惊不亚于赋衡和赵义文的。不同的是,谢戈感叹这世上难到真的有那种让画永不褪色的手法,真的流传到至今!!

      赵义文先开口说:“丞相大人,以为如何。”
      谢戈收回手后,看了一眼赋衡:“想必赵大人已经和林大人说了那画纸的由来吧。”
      赋衡说:“是的,下官也是第一次听说,只是不知道那种手法是不是真的可以经过这么多年不腐不朽。”
      谢戈又闭着眼睛,良久睁开后,像是从大脑中把以前的记忆拿出来:“老夫年轻时,进京赶考途中,听见过别的书生议论过前几朝画坛上的事情,碍着老夫也喜欢书画,就多听了几句。”
      赋衡和赵义文还有秦汉神情瞩目的听着谢戈所要说的。
      “老夫听那几个书生说:“曾经有一个浪子,无人知晓来历,一身的儒气之风又包裹着一颗侠义之心,其想法空灵,傲然于世,只要心中所想,皆可以笔墨所绘,神形合一。也因此引来无数人的嫉妒,以血为墨,以皮为纸,就是由他所发明。他的画有多少背后的资本家觊觎,他却觉得那是在侮辱他的作品。突然,他惨遭陷害,跌落画坛,声名狼藉。有的人说他喜欢上当地官吏之子的未婚妻;也有人说他非礼那名女子被她家人报复;也有的说是因为那官吏之子觉得技不如人,便依仗他爹的权势,将那浪子赶走了;”
      赋衡仔细听着,居然还牵扯上儿女私情。赋衡忍不住问道:“那名浪子后来去了哪。”
      丞相眯着眼睛,边想边说:“去了哪里说法也有很多,听一个书生说有人见过,毕竟他曾经盛名,以前在江南一带不少人见过他,再见他时,他就在山脚下坐着,仰望着山间的松树,其容貌心境和以前已是大不一样。还有的说他改名换姓去西北参过军。从那以后他就封笔了,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的真迹,不过从别人描述的手法看来应该是他所作。”丞相说完,眼神又看向那幅画。
      赋衡心中悯然,看着画上面的老者,他的无奈,世人的薄凉,他的心该有多悲凉:“想必他看透了世间炎凉才会封笔不画的,想不到一个人的文采品行不入世俗之流也能引起轩然大波。哈哈哈,真是讽刺。”赋衡突然笑起来。让赵义文一愣,这在丞相大人面前可是失礼的表现啊,不过丞相却没生气。
      谢戈望向别处:“这只是世间所有不平事情的冰山一角,一个人如果不会审时度势的话,那满腹才华岂不可惜了。”像是谈论世间俗事,又像是说给某个人听。
      “丞相此言差矣,。”赋衡的语气平淡的几乎没有情绪。
      赵义文在旁边一愣,扯了扯赋衡的袖子。
      谢戈转过僵硬的背,活了这么大岁数,当了这么久的官,哪个人不是对自己奉承巴结,偏偏这林赋衡!!
      谢戈还是没有生气,脸上带着些微笑,耐着性子:“老夫哪说的不对?,愿闻其详。”谢戈重新坐下后。听林赋衡娓娓道来。
      “审时度势固然重要,可若为了贪图私利就将自己变成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那要那满身才华还有何用。岂不是玷污了自己所学的。不管以后有多大的成就,首先是一个人,做人岂能没有一番傲骨。”赋衡眼光笃定,毫不畏惧注视着谢戈。
      谢戈听到“傲骨”二字,心中顿时寒凉几分:“任何人在朝堂呆久了,那根“傲骨”都会被磨平。”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在宦海犹如置身在迷雾里,被磨平“傲骨”的人不是能力强弱,而是少了一颗坚定的“心”。”赋衡依然注视着谢戈,谢戈此时仿佛一脸黯然,也说的谢戈心中一颤。
      “如果那浪子将自己以灵魂所创的作品以交易形式卖给那些铜臭的资本家,那么时至今日,谁还会为他的旷世奇作而感到惊叹惋惜。谁还会为他的品行遭遇忿然不平。”赋衡的手轻抚《高山流水图》,悲悯着画上的老者。
      谢戈似是不忍,闭上了眼睛。语气也听不出喜怒:“没有人会在乎你的所作所为,他们只在乎你的存在是否会变成他们自己走向成功的绊脚石。当时的功过只是百年后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不值一提。”
      赋衡顿了顿又说:“常言道君子小人一念之间。功过自有公论,公道自在人心,我朝文武百官,居于庙堂,掌管天下事,若身心不正,必会为天下人耻笑,久而久之,官民离心离德,内忧外患,强敌不费吹灰之力,便能侵我河山,我不信万千臣民,没有一个站出来支持公正,若真是这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么下官愿意身先士卒。”
      赵义文的额头直冒汗珠,一边看丞相,一边看赋衡,心想:“丞相大人这是怎么了,居然也不生气,还有这个林兄弟,真不该带他来这啊!!”
      秦汉依旧手里拿着画轴,以欣赏的眼光看向他家少主人。心里想道“果然是委以重任的人,如果今日得罪了丞相,我拼死也要保护少主人出去”。
      赋衡说完后作揖道:“这只是下官的个人见解,如有失言之处,请丞相多多海涵。”
      前厅一片寂静,一阵无影无踪的秋风吹了进来,像把大厅的肃杀之气席卷一空。

      突然,丞相大人笑了起来,:“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林大人的风骨让老夫钦佩。”若仔细看,谢戈的眼里像是氲了一层水光。

      赋衡一时惶恐又说:“要说风骨,下官自是不敢和丞相相比,下官自知没有能力做到那个位子,下官既不做高风亮节的君子,也不做沆瀣一气的小人,下官只为天下百姓。只盼最后,生不愧于天,死不愧于地,只求心安。”赋衡说完后深深一拜。
      谢戈看着赋衡,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谁不是怀着一腔热血站在风云暗涌的朝堂。谁不曾抱着幻想将满目疮痍的朝堂焕然一新。谁不想用寒窗苦读十年的才华为百姓谋福利。最后拥有赤子之心的能有几人。多少年没有听过这番肺腑之言!!凉了多年的血似乎有了些许沸腾。右手颤抖着轻抬林赋衡作揖的手臂,一字一句的说:“本相成全你,还望林大人莫忘初衷。”只可惜老夫不是天下之主,与贤才无缘!!!皇帝你 ……好眼光。只怕为君者不配。!!

      赋衡诚心再拜顿首:“谢丞相大人成全。”

      一轮明月升起来了,伴随着月亮出现在夜空的还有一颗长庚星。
      “惊觉欠伸”书房前,赋衡长身而立,饱满的额头,细长的丹凤眼,薄薄的嘴唇抿着,以往轻蹙的眉头舒展了些许。
      他望着由蓝变黑的夜空,后天就是九月初一,武状元考试的日子,武状元一职在国家边防,战场,朝堂都有举足轻重的位置。
      若有一身才干得到重用,就不光是在宫里当个小小的禁军,有可能当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元帅。若让国家主要的力量卷入权势纷争,靖国的国运岂不是真的走到了尽头。
      月儿在书房一边欣赏那副《高山流水图》,一边听秦汉说赋衡和丞相之间的谈话,月儿本来就有些提心吊胆,秦汉还故意添油加醋的逗月儿。
      赋衡在屋外听到了忍俊不禁,真是胡言乱语!
      秦汉正编到“谢戈叫了许多府兵包围住赋衡时”,肩膀被赋衡拍了一下,秦汉回过头,冲赋衡眨了下眼,没有让月儿看到。
      赋衡无视秦汉的表情,摇了摇头说了声:“幼稚,我说你在蜀国是不是经常听说书的”。
      秦汉“嘿嘿”的笑了几声。
      赋衡来到画前:“我本是想将这幅画送给丞相。”
      月儿不解说:“那为何公子又拿回来了。”
      赋衡轻轻触摸画上的水墨印在想从丞相府出来时的那一幕。
      “正所谓宝剑赠英雄,丞相大人既然识得真迹,那么下官只好忍痛割爱,将这幅画送给丞相。”赋衡为感谢谢戈的成全,欲将佳作送给谢戈。
      谁知谢戈却说:“君子不夺人所爱,世间千万人,它却到了林大人的手中,这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天缘不可破。老夫有生之年能见到此作,已是三生有幸,万事不可太尽,亦有幸能听到那番肺腑之言。”

      “天缘不可破,万事不可太尽?”月儿的目光从赋衡的脸上又转移到画上。
      “是,他确实是这么说的。”赋衡皱着眉。
      月儿依旧看着画,像是请教又像是考问说:“公子,何为天缘”。
      赋衡眯着眼思忖后:“无非就是上天安排好的,就像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毕竟缘分一事,没有凭据。”
      月儿肯定的点了点头:“那公子相信缘分还是相信事在人为?”
      赋衡手指抚着下巴说:“人力怎能奈何的了天意。”
      月儿转身来到门口看着皎洁的月光说:“那公子就是相信这画到你的手上是天意喽?”
      赋衡知道月儿是何意:“我想了一路,觉得不大可能,如果是人为的,对方怎么会知道我会有买画的想法呢,他们把这画给我又是为什么呢。”
      月儿叹了口气:“也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吧,也许人的年纪越大,对冥冥一事越发敬畏。”

      皇宫御书房,永安皇帝看着布在丞相府的眼线递上来的情报,灯火不是很明亮,即便如此也不难看清楚皇帝那阴鸷的眼神,看着纸上一列列的蝇头小字,又由阴暗转为明亮。
      永安皇帝宽大的袖袍一挥,站在下面的黑衣人便低着头退出了御书房。
      皇帝放下那页纸,闭上眼睛,疲倦的靠在椅背上:“他倒是聪明。”
      又睁开眼睛,紧紧盯着桌子上那盛着国玺的盒子。光宗打开后,里面竟是空的,自己将这空盒子摆了十几年,骗得过天下,还是骗不过自己,自己搜遍了皇宫,就是找不到号令天下的国玺。
      “哼,没有国玺,朕照样称君。”
      “你想要的朝局谁都给不了你。”
      黑黢黢的御书房里凌景深一人颓坐在椅子上……

      靛蓝色的湖面由于月光的照射变的像宝石一样光滑亮透,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远处驶来的画舫推开了阵阵涟漪,平整的湖面像碎了的镜面。
      衣衫在空气中被风吹动的声音,一道白色影子落在画舫上,那少女玉手叩门,正喝茶的白衣女子听见后,淡淡的道:“进”
      敲门的人进来后恭敬的抱拳行礼说:“阁主,下面的人来报,谢戈的府上今天有两个人登门拜访,一个是林赋衡,一个是赵义文,还有一个是林赋衡的随从。”
      白衣女子悠闲地放下茶杯:“还有的别的事吗”
      少女飞快的打量了一下白衣女子说:“林赋衡手里拿了一幅画,此画是“高山流水图,谢戈说是真迹”。
      原本就无甚喜怒的白衣女子此刻更加安静,良久:“林师兄没有传来口信吗。”
      那少女低头说:“回阁主,目前还没有。”
      白衣女子依旧是淡淡的语气:“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少女作揖后便出门消失在缭绕的水雾里。白衣女子走出画舫,揭开了面纱,任由水汽浸染在脸上,柳峨画秋山,一双眼睛如深色的湖面一样沉着。可是轻蹙的眉宇却又夹杂着许多心事。
      朱唇轻启 :“难不成真的是天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拜相府赠佳作愿舍君子道。得天缘求心安立于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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