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苏斓

2、棋子

　　“于小姐，这整个客栈都被你们包了，更何况，这方圆十里之内就只有这一家客栈，看可否租我一间？”中午，一个满面油光的中年男子站在客栈门口与于秋谈话。
　　“可是……这……”于秋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眼前的男子不像什么善茬。
　　这时，江子青从楼上房间内出来，于秋看到后，后退了几步，向男子鞠了个躬，“抱歉，这位先生，为了保护我家少主的安全，所以……”于秋说话的声音停了下来，因为江子青看见了进来的秦泽，在用咳嗽声告诉于秋。
　　于秋心领神会，道：“好了，这些客房你随便住，我家少主已经付了银子。”
　　男子把视角往下移，于秋的锁骨很好看。
　　可惜了，就是平了点，但是这身材……不错不错。男子一直盯着于秋的胸部看。
　　于秋意思到不对，转过身去，“请你自重！”

　　“小鱼儿，过来。”江子青没有看于秋，他的目光一直都在秦泽身上。
　　“少主，你叫我！”于秋脸上带着笑容。
　　江子青回过神，转过去对于秋说：“我房间里有为你准备的衣裳，换上吧。”
　　“嗯……少主对我真好，不像他们，就知道怪我。”江子青只是低头瞟了她一眼，于秋感觉凉飕飕的，“这就去。”
　　“哼，好巧啊，这位公子，还不知公子的名字呢。”
　　“无名小卒，不足挂齿。”秦泽没有看他。
　　“若真是无名小卒，那你便不会有四海令牌。但，你若执意不告诉我你的名字，那我也只能唤你为美人了。”江子青笑着道。
　　“无耻。
　　在下秦泽。”
　　“泽泽不如在这休息一夜吧，看，这天色也快黑了。”江子青对着秦泽歪着头，傻笑着。
　　“说吧，要多少，还有上次客房的银子，一并还你吧，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秦泽的眼里没有光，看上去很冷，让人无法靠近的那种。
　　“我不要钱，我只要等会儿你陪我一起喝酒赏月，可否？”他拿起桌上的酒递了过去。
　　秦泽点点头，接过酒。
　　“少主！我好了！”江子青在底楼门口都听到了于秋二楼的声音。
　　江子青转身，一个身着青衣，头戴木簪的少女走出了房门。她迅速跑了下去，完全不顾及形象。
　　“果然，你还是最适合青色。
　　你也不注意一下形象！把我脸都丢没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丫鬟。”江子青用手中的箫轻轻的敲了敲于秋的脑袋。
　　“别敲了，本来就傻，被你这么一敲更傻了。”江子青忍不住笑了，于秋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着江子青。
　　那个油光满面的男子，趁他们在闲聊时，偷偷的进了于秋出来的那个房间。随机拿出一包药，倒进了一个壶里。
　　到了晚上。
　　“泽泽，来喝酒啊！”江子青高兴的打开了秦泽的房间门。
　　秦泽同江子青一起来到了房间内，江子青拿起酒壶，只倒了一杯。
　　“你这是？”秦泽有些疑惑。
　　“我从小喝不了烈酒，这个太烈，这里没有梨花酿，下次我请你喝梨花酿吧。给。”江子青把酒递过去，随后就找小二要了一壶茶水。
　　那一壶酒没了一半后，秦泽也开始有点醉了，他应该喝了那个男子下药的酒，莫名感觉身体有些燥热。
　　“你怎么了？”江子青伸手想去扶他。
　　“别碰我！这酒……好像…被下了药……”秦泽手扶着床支架的杆子。
　　“帮…我一下……”他将自己的衣领扯开了一点。
　　“什……什么？我可是男的。”江子青一脸茫然的看着秦泽。
　　“这和你……是男的…是女的，有关系吗……？”秦泽卷起袖子。
　　“我试试……”
　　江子青把自己的袖衫脱掉了。
　　“你……脱衣服干嘛……？”
　　“不是要帮你吗？”
　　没等秦泽反应过来，江子青就把他扑倒在床上，亲吻着他的脖子，秦泽瞪大双眼，因为是脖子，所以声音几乎发不出来。
　　秦泽的手没有力气，推开他很麻烦，所以就用嘴咬在了江子青的肩膀处，江子青站了起来，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眼泪都已经被逼出来的秦泽。
　　“你干嘛……”秦泽想打死他。
　　“不是你让我帮你的吗？”
　　。　“我可是……男的…”
　　“你说这个和男的女的没关系。”
　　“若……若是个姑娘，你也会这般？”秦泽坐着床上，左手紧握衣领，右手支撑着身体。
　　江子青：……
　　“泽泽，你还好吗？”江子青歪着头，想去察看情况，发现他的脖子红一块紫一块的，有想都已经流了点血。
　　秦泽眼睛通红，一直瞪着江子青。
　　小时候，当秦泽父亲还在世时，秦泽是家中最小，最不能见血的。他的哥哥们经常骂他，打他，他都没有哭，而这一次，他却哭了。
　　脖子相当于是秦泽的敏感处，他不喜欢别人碰他脖子，更别说是亲了。
　　“小鱼儿！打些凉水来！再拿条毛巾！”
　　于秋就在江子青他们隔壁，听到江子青的声音，立马就去接水，刚出去，就看到了那个男子。
　　那个男子想去看看情况，看到于秋也是惊讶。
　　“少主，水来了。”于秋把水盆和毛巾放在桌子上，疑惑的看着秦泽。
　　“少主，他这是怎么了？”
　　“不该问的就别问，出去。”
　　江子青把毛巾打湿，再拧干，走过去，想要敷在秦泽的额头上。
　　“滚开。”秦泽本想大声吼，奈何他没有力气，声音也并不大。
　　“对不起泽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若再敢，天打五雷轰！”江子青又尝试着把毛巾敷在秦泽额头上，这”次秦泽没有反抗。
　　弄好过后，江子青低下头，用手碰了碰秦泽红一块紫一块的地方，刚碰到，秦泽就瞪大了双眼。
　　“对不起，弄疼你了吧？”
　　秦泽扭过头，江子青发现秦泽扭头过来了，抬起头，看见了愤怒的秦泽，秦泽的眼神很可怕，江子青看到后立马把手放下。
　　“呃……你，你休息吧。我出去。”江子青站了起来，刚想出去，就被秦泽叫住。
　　“不……不用了，我…回去就行……”秦泽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一副一碰就倒的样子。
　　江子青没有阻拦，他一路跟着秦泽去往客房，直到秦泽回到房内。他站在外面，笑了笑。
　　房内的秦泽刚关上房门就倒在了地上，满头都是汗水，他看到了桌上的匕首，颤抖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拿起桌上的匕首刺向了他自己的左手手臂。
　　一滴，两滴……许许多多的鲜血从他的手臂上流了下来，他右手握紧左手手臂，很疼，但也让他保持了清醒。
　　他躺在床上，模糊间，他仿佛听见了江子青与于秋的对话。
　　“把今天那个中午那个求住宿的男人宰了。”
　　“为什么啊少主？”
　　“谁让他动错了，动到了他不该动到的棋，我最重要的一颗棋。”江子青的声音很渗人，想是分分钟就把你杀掉的那种。
　　秦泽用手挡住眼睛，“我只是一颗棋吗？”他不解，为什么自己对他来说只是一颗棋，所有人都在利用他，在他认为，除了师父和师姐，没有别人对他好。
　　当天晚上，雨肆意的打在地上，秦泽想到了他的师父，他的眼泪划过嘴角，他想亲手杀掉杀害他师父的人……

　　雨过天晴，露水从枝头滴落。
　　秦泽整理好东西，走到客栈大门时，他低下了头手上握着一个木头做成的小剑，手刚好可以握住。
　　“泽泽！好巧啊，你也准备出发了，我们一起啊。”江子青走了过来，笑着说的。
　　“不必了，我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棋，我有自己的思想，只要你布好棋局，我自己会走。”说完，秦泽便离开了这个客栈。秦泽当过许多人的棋，甚至在他的爹娘面前，他也不过只是个棋。
　　江子青听完他的话，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他……到底都听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