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绯颜》鹤唳九霄

13、落花有意随流水

　　转眼秋季来临，落叶缤纷，金黄色成为大地色彩的主旋律，丰收的季节硕果累累，告别灾荒的悲苦，迎来收获的喜悦。

　　一年一度的选秀如期举行，这天宁老夫人赶早儿来到百里府拉着茗兰一再相劝“孩子，别在等了，鸿宣是你的哥哥，就算他只是个养子你们二人并无血缘关系，于情于理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祖母，兰儿的婚事您就别操心了”百里茗兰有些不耐烦，扭过头去不想理会。

　　见她如此反应老妇人苦口婆心的继续说着“我知你心中不愿，可是你也该为宁国侯府，为你母亲着想，以你的品貌家世若是进宫为妃，必然于家族于你皆荣光无限，你父亲也不敢再冷落你母亲，况且如今的陛下年轻有为，英俊潇洒是夫婿的上上之选，多方利得，何乐而不为呀？”

　　“您别再说了，孙儿不想听”百里茗兰厌倦了这些个权贵心计，有些嗔怪“我才不是你们用来权衡利弊的工具，我喜欢鸿宣哥哥，就算做他一辈子的妹妹不嫁人我也乐意”她断言不悔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老夫人“整整三年了，你不是不知道他百里鸿宣在叶府干的那些事儿，你是有情，可他未必有意。这女大不中留，进宫没得商量”气的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在桌上，那一声震动吓住了百里茗兰，她从未见过祖母对自己发如此大的火，有些慌张。

　　老妇人走后，百里茗兰忍不住抽泣，无论绮雪怎么安抚也不见好，后来听说自己的名字被皇后纳入选秀名册里更是大病一场。

　　她不能再等了，若是进了宫，这辈子就与鸿宣再无可能，她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见自己姑娘哭的如此伤心，绮雪于心不忍“小姐，数奴婢多嘴，与其这样得罪老夫人僵持不下，不如直接去和少将军直说，若他执意不娶小姐，小姐只能入宫，少将军一向对小姐爱护有加，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您入宫的。”

　　百里茗兰虽犹豫了一下但觉得绮雪说的有道理，现如今哥哥向外人言明穆清漪是自己的心仪之人，若她再不行动便只能任人摆布了。

　　这夜，秋风萧瑟，些许寒凉。

　　烛光摇曳，熠熠光辉倾撒在案几之上，照的男子英俊的面庞闪烁明亮，他奋笔疾书准备向慕容复请旨赐婚，手中挥舞的笔一时停在了半空中，舒展的眉梢又拧在一起，他深情款款，可她又是否如他所想愿托付终身，就怕只是一厢情愿，随即这纸笺被柔作一团扔在了角落。

　　“怦怦”房门轻轻推开，百里鸿宣赶紧收拾着地上的纸团有些略显不安的说着“小妹怎么来了，进门都不打招呼的”虽人百里鸿宣是面带微笑说着，可百里茗兰还是觉得他的神色有些反常好似掩饰着什么。

　　“哥哥，你可知祖母要我进宫？”百里茗兰直奔主题。

　　“你不是一直不愿，祖母也拧不过你吗？”百里鸿宣好似见多不怪，并没有过于在意。

　　“可如今由不得我了，哥哥，我该怎么办？”看着百里茗兰担忧无措，他大约猜到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宁老夫人按捺不住要动真格，说着忙起身要走“别担心，哥哥这就去和宁老夫人商量。”

　　百里茗兰立马叫住他，“等等，哥哥，这么多年我不相信你一点也没有感受到我的心意”

　　“茗兰……”百里鸿宣欲言又止。

　　“从小我就喜欢你，我希望我们不是兄妹，而是…”她毫不掩饰，却被百里鸿宣厉声打断“别说了，我们永远都只是兄妹”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与你没有半分血缘关系”百里茗兰无法理解他的回答，这不是他拒绝的理由。

　　“可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见百里鸿宣如此轻松肯定的说出这话她怎么也不肯相信，“难道是因为叶梵音，”眼神里掺杂的满是嫉妒和怨恨，而更多的则是那份不甘和落寞。“可我明明比她先遇见你，青梅竹马这么多年还抵不上你与她相处的短短数月吗？”

　　“不是因为她”

　　“那是为什么，你可知你若不娶我，我就得入宫，难道你要我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度过一生吗？”面对她的冷声质问，百里鸿宣定定的望着这个一直娇娇弱弱此刻心碎欲绝满面泪痕的女子，她的声音渐渐沙哑伴着细微的嘶吼，那种隐忍的张力好像利刃出鞘般的瞬间爆发，让他措手不及。

　　他不是没有察觉，但他总是自我安慰着那只是妹妹对哥哥的依恋，没想到终究还是铸成大错让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于是垂眸不语。

　　见他踟躇不应，百里茗兰甩门而去，她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为了她的幸福连夜去求见宁老夫人吃了个闭门羹，跪到三更才得以谒见，老夫人拄着雕花镂空杖在左右搀扶下缓缓落坐，她端起茶目光扫了一眼堂下之人徐徐说道“我知你来为何？可你妹妹也年纪不小了，难道你想看她一辈子为了一段求不得的情孤独一辈子，浪费这大好年华吗？”

　　“可是那也不能让她入宫为妃啊，后宫险恶，稍有不慎还会有性命之虞，我怎能让她身陷虎狼之地？”百里鸿宣跪着向前挪了挪，言辞恳切。

　　“女子的婚姻本来就是维系家族强盛的枢纽，既然宁国侯府给了她锦衣玉食和无限荣光，她就得担得起这份责任”老妇人语力遒劲，字字珠玑不容反驳。

　　百里鸿宣随即嗤笑着“所以，你就将自己的女儿送进百里府，纵使她过的再不顺遂，也要忍耐。因为她们不过是家族昌盛的棋子，有母如斯，真是可悲”他知道服软已没有任何转机便想用激将术，可这老妇人油盐不进，最后背过身去无情的丢下一句“送客”而告终。

　　百里鸿宣手执马镫望着那夜的天空，没有星光，月亮掩埋在云层里，只剩一片惨淡和无望。

　　回到房间，百里茗兰缩在角落里失声痛苦起来，她不知道自己鼓足了勇气告白后竟然这般收场，凭什么他喜欢的人不是她，叶梵音一个亡国的丧家之犬凭什么夺走哥哥的爱，她无法忍受自己进宫后眼争争看着她们你侬我侬，琴瑟和鸣，她恨，她恨哥哥竟然可以抛下她不管不顾，她恨叶梵音背叛她夺她所爱，面目狰狞的再无从前半分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模样，只听见从她的嘴中恨恨吐露出寒意瘆人的话语“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你们也休想好过”绮雪见她如此，仆从主意为她出了个点子，过几日琉璃宴上她定要想办法让叶梵音同她一起进宫，既然她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琉璃宴本是为天启贵族子女佳偶天成的盛会，如今朝中党派林立，危机重重，反倒是争权夺利暗藏杀机的场所，一场以爱之名的杀戮正迫人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