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Class8

2、第二章 千灯节晚江

　　第二章
　　“我劝你今天还是别出门了，听说祝二小姐这几天到处找人打听你下落，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我这吧。”江忱无情嘲笑他师兄，越是节日将近他越是不敢白天出门，那姑娘三天两头去缠着沈无秋，连当值都不放过，他今天干脆真的躲到江忱这来了。
　　“你说我不过是顺手还她东西，她怎么就看上我了呢，这大疆女子都是这样的吗？”也就某天他当值巡逻，期间到茶楼里偷个闲，发现椅子下落下一串耳饰，问了小二知道是大疆打扮的人刚用餐完毕，肯定没走多远。沈无秋明白最近大疆来的肯定是朝廷那拨人，索性追了出去，还好对方也没走远，就把东西还给了对方。
　　谁想第二天沈无秋的房门就被敲响了，从此见到那姑娘都是绕道走的。这艳福也不知是好是坏。
　　“都说大疆的女子个顶个的好看，我看那祝姑娘生得确实不俗，跟你倒也配，甚至人家那身份配你绰绰有余。若是真的不喜欢人家，直说就行了，躲起来真怂啊你。”
　　“你这不识愁滋味的小少爷！我一个江湖混子，可不想跟朝廷沾上半点关系，赶明儿节日过完了，他们也该回去了，我不就解脱了吗。若是我直接拒绝，伤了姑娘心是小，万一惹上什么国家麻烦我找谁说理去。”
　　沈无秋弹了弹江忱的额头，对于自己师傅这个小儿子，他也算是看着长大的。看着江忱从一个白白胖胖的嫩娃娃，长成现在的翩翩少年，每次见着他就忍不住欺负。
　　“把你手拿边儿去！我问你，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人进城，除了朝廷那边的和其他地方的散客？我听说这次皇帝派人来咱这除了带使臣参观，最终的目的还是寻人。”
　　江忱考虑了好些天，最终还是选择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跟沈无秋说出来，毕竟他不敢直接就去找江千戎打听，也不好去打扰他师傅，想来想去也只能是沈无秋了，他还是很信任这个师兄的，而且对方的情报也多。
　　“真没有，江一他们天天守在附近 ，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人。”由于千灯节将近，最近城里的守卫也加强了，江千戎调了不少手下去城门附近把守，这些天倒是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人进城。
　　“还是跟你说了吧，前些日子我到后山那片林子练西江月，发现不少马在放风，我觉得太奇怪了，那个地方怎么会有人。不过我找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当时没敢靠近，想不明白会怎么会有女人敢独自带着孩子在山里养马，那屋看着也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
　　江忱当天就在屋子周围观察了一阵，没看到其他人，也没看到附近有其他房子，四周全被山林包围着，若不是凑巧，他完全不会找到这个地方。江忱不敢打草惊蛇，在周围观察了一阵后就离开了。
　　“过些日子我叫人去打听吧。先不说这个，今天过节你就好好玩，我先在你这待一阵，晚些再跟师傅他们出门。”
　　“那本公子就走了啊，你记得去查查这件事，我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说罢江忱也懒得理他，自己先出门了。前些年都跟着武岳习武，没多少时间玩，难得今年愿意放他出来，他自然要好好玩玩了，甚至不愿意在家里陪爹娘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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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日傍晚的街上热闹至极，店家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人们的交谈声充满了明城的每一个角落，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成双成对或者成群结队的男男女女，不仅是本地的，城外来此的游客亦是如此。
　　而如此佳节美景良辰，像江忱这样落单的倒是不常见了。
　　武岳没有收徒的习惯，目前为止也只有江忱这样一个便宜徒弟，自然把全身心都放在了他身上，因此对江忱的要求也格外严格，轻易不让他出门，甚至交友的时间都被占了去。也就是这一年开始看到他有了很大的长进，才逐渐地给他放松时间，以至于江家最受宠的小儿子到现在都还没能交到几个朋友。
　　江忱也不需要人陪，一个人慢悠悠地从街头吃到街尾，甚至身后十几米外跟着的几个护卫他都一一投喂，虽然外人看着他单独一人，他自己却怡然自得。
　　天色渐暗，月亮已经彻底升了起来。商铺和各家面前都陆续开始亮起了灯笼，这也是千灯节的传统之一。整条街道都沐浴在明亮的灯火之下，连平常黝黑的街角旮旯都能被火光照亮，方便晚归的人回家。
　　吃饱喝足的江忱打算到江边消消食。看着如此翩翩少年郎独自一个人，自然少不了擦肩而过的美丽姑娘们的青睐。胆大的就直接走向他，腼腆的便含蓄地用余光看着他，甚至有姑娘直接把绣球和彩烛塞进他怀里，他又不好意思直白地拒绝对方，索性往人更少的地方走去了。
　　沿江往下游方向而行，河对岸是数座彻夜不眠的楚馆秦楼，是沈无秋那厮最爱逛的地方。丝竹弦乐从对岸传出，伴随着江风别提多惬意了。
　　刚走到江心桥的一处，江忱看见走在他前面的男子身上掉出了块玉佩，由于附近人较多可能对方并未察觉，他捡起上前道，“公子，您的玉佩掉了。”
　　待对方回过头，江忱心里一怔。由于四周光线充足，能很清楚地看清眼前男子棱角分明的脸，狭长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而眼瞳居然是异于常人的深蓝色，再看对方身上的穿搭，江忱明白对方该是大疆的人了。
　　男子先是看了眼他手里的玉佩，在看清江忱脸的时候似乎顿了下才开口道：“多谢，不过既然你捡到了，那么你就拿着吧，我不需要了。”
　　江忱看着手里这块温润通透的玉佩，上边还雕着祥云金龙，不明白对方怎么就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是你的东西，我要来干嘛？话说你们大疆的人都是这么奇怪的吗？你不要也不能把它就随意给了一个陌生人吧，还是说这东西......”江忱盯着对方湛蓝的眼睛，像是看着个怪人，虽然他接触的人不多吧，也知道常人丢了东西不该是这反应。
　　“你还认识其他大疆人？”谁知对方听着他的话居然也没生气，反而那浑身冰冷的气息都消退了些，眼神也不再是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笑意。
　　“那这就不关你的事了。总之这块玉佩我是不会要的，你......”江忱话还没说完，感觉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回过头发现没人，再回过头，之前的大疆男子就这么蓦然消失了。
　　江忱心下惊异，桥两边都是江水，前后的游人也都和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那个人就这么在他眼皮底下失去了踪影，除非此人武功在自己之上很多，不然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由于一开始就遣散了跟在身后的几个护卫，这会儿倒是想找个目击者都无法了。
　　江忱上岸四周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再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雕刻着的金龙栩栩如生，通透的玉璧甚至可以透过光呈现出两旁江水的波纹，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佩带之物，细看吊坠处还浅刻着一个“锦”字，估计跟刚才那人有关。
　　“还是跟爹爹和师父他们说一声吧，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江忱嘴里嘀咕。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始终像在他心里扎的根刺，就怕其中有什么关键线索是自己不知道的，未免生事端，还是找大人门商量的好。
　　经过这茬，江忱也没多少心思玩了，就打算往江府的方向往回走。刚走到城门处，不知从哪传来人们的惊叫，一声高过一声，仔细分辨后江忱心下大骇，因为大家嘴里说的不是别的，正是江府走水了......
　　火光瞬间冲上东边的夜空，房子四周也被浓烟弥漫，惊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江忱的思绪才逐渐回笼。急忙绕开路上的行人，一个西江月到了屋顶就往家方向赶了去。
　　江府大门外陆续冲出府里的丫鬟小厮和护卫，但江忱就是没看到他爹娘和兄长们，甚至以沈无秋为首的那些江千戎弟子的身影也没见一个。
　　江忱随手扯了附近一个人问到：“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起火了？我爹娘他们人呢？”
　　“小少爷！奴婢只知道老爷和夫人他们刚用晚餐回房，还说打算出门办点事的，哪想到不久主屋就着火了！小的们找遍了里屋都没看到老爷和夫人，可那会火势太大，小的们也没办法了！对不起小少爷.......”眼前的丫头哭得快岔了气，江忱知道从她口中也问不出什么便放开了她。
　　眼前的屋子浓烟滚滚，虽然大家都在积极灭火，仍挡不住巨大的火龙不时从宅子里喷涌而出，一间间屋子先后被火吞噬坍塌。
　　江忱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前发黑，要不是旁边的江府下人拉着他，他就要直接冲了进去。
　　江忱始终不相信眼前看到的，自己父亲武功高强，他不信他爹和娘会出事。
　　又等了半刻钟，里面已经没有人逃出来了，却始终不见江千戎和江思慕。
　　“不会的，不会的！爹！娘！”江忱已经等不下去了，用力挣脱周围人的禁锢直直往火海里冲。
　　宅子里已经没了任何人，除了几具来不及出逃被火吞噬的尸体还静静躺在地上。江忱也管不了这么多，那些人看身量都不是他爹娘，索性就直接朝着主卧的方向奔去。
　　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前方的景象也被大火黑雾笼罩看不清方向，江忱还要躲过不时从屋顶上掉下来的木头和砖瓦，所以到了主卧附近时，由于已经吸入太多烟雾意识早已模糊不清了，不过江忱还是在即将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来到了父母卧室的门口，用尽力气把房门推开，最终还是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