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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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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浔吃了块苹果,又捏了块橙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苏白看出来江浔很喜欢这个,顿时什么失落都丢九霄云外了,上手捏了片地瓜喂给江浔。
两人就在沙发上看江浔买来的碟片。
故事狗血得很精彩,修罗场一个接一个的,江浔看得起了兴趣,想知道这电视剧后面还可以编出些什么来。
一集接着一集看,要不是苏白强制关了电视,江浔今晚就得熬夜把这电视剧看完。
第二天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江浔暗道这电视剧害人,还是等他高考完再和苏白一起看吧。
苏白父母自那天起真没再联系过苏白,仿佛家里没这个人一样。
苏白憋着一口气,半年多没再向父母要过钱。
他终于体验了一把贫穷是什么滋味,一件白T穿黄了都舍不得丢,鞋子踩坏了自己拿线和胶补。
不过鞋刚补好,江浔就买了好几双新鞋放苏白面前,烂鞋丢进了垃圾桶。
等江浔别别扭扭地说完什么买了自己穿不了之类的话,苏白已经快被江浔萌死了。
这样的想法,他是绝不敢向江浔明说的,只能扑上去糊了江浔一脸口水来表示自己的激动之情。
苏白想买什么东西都是一块一块的扣着花,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被磨得一点不剩。
连手机的话费都是江浔在给他交。
“喂,”苏白躲在课桌下面接了电话,“你是谁?”
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让苏白迷惑了一会儿,片刻,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说什么?”苏白又问了一遍。
对面又说了一遍。
“放屁,什么人啊,胡说八道。”苏白怒火中烧,喊完‘啪’挂了电话。
等他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抬头看见一排齐刷刷的眼睛盯着自己,才想起自己还在上课。
要命的是,因为太生气,手机还明晃晃地举着。
苏白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又看了一眼笑眯眯看着他的地理老师。
颇为心虚地把手移了移,藏在身后。
下了课没两分钟,就有同学通知他班主任找。
等他从办公室里出来以后,手机已经留在了班主任的抽屉里,并且还许诺了下次月考必上班级前十五的豪言壮语。
至于那通电话,苏白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做是诈骗电话。
回到家,苏白照例向江浔汇报了自己一天的趣事。
江浔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闭着眼睛养神,嘴里嗯嗯嗯嗯的答着。
高三一年已过半,学习的压力越来越大,江浔不担心自己没有书读。
但他的成绩真的很稳定,稳定到让他苦恼不已。
只有半年了,只有半年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环绕,连苏白在旁边说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天气变冷好一段时间了,临近放假,学生们心里都在隐隐兴奋,但是放假必考已是大家的通识。
苏白信心满满,这次他不是再分到像食堂那样的考场了。
他的考场逐渐向重点班靠近,这次他隔重点班四个教室。
“如果我这次考进前十五,那我至少前进两个教室。”
苏白夹着书靠在走廊上出神。
随着一声铃响,走廊上偶尔有个别急匆匆的人跑过,寂静无声。
苏白这才装逼似的优哉游哉走进教室。
苏白考完语文出来觉得自己稳了,诗句填空考的都是自己会的,作文从没写得这么顺滑过。
这份感觉维持到了考数学这一科,考完出来苏白脸都绿了。
等到最后一声铃响,班主任意思意思开了一节安全课,就放学生们走了。
苏白不怕冷,穿了件针织厚外套就四处溜达,秋裤也没穿一条,腿疼他就当没感觉到。
他照常去接江浔,还是在一片人海中逆行往上。
人海的尽头就是江浔。
苏白还是小看了霞未的风,他嫌麻烦,护膝没带,更别说有什么挡风的东西。
到家门口下了车,苏白才感觉出腿上的僵硬。
下车的时候,偷摸着抻了抻腿,结果那一下就疼的他差点腿软坐地上。
硬撑着挪到屋里,屋里不暖和,但好歹没风,苏白才觉的好多了,在沙发躺尸。
本来苏白觉得renren就能好的,结果到了晚上睡觉越发的痛了起来,尤以左腿为甚。
就在苏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的时候,被窝一边摸索来一只手捏住了他的手。
苏白没再敢翻身了,ren着腿上的不适。
手里的手掌一开始还算暖和,江浔睡得迷迷糊糊,神经猛地一抽,捏了捏手指,这才发现苏白的手指很凉,手掌还汗津津的。
江浔一激灵清醒了,探身把床头灯开了,俯身过去看苏白。
苏白闭着眼睛睡着了,额头上有汗,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他不想把苏白喊醒,就伸手顺着苏白脖子摸着下去,没什么异常,就是凉。
江浔想着可能身天气冷的缘故,关了灯窝进被子抱住苏白。
效果显著,江浔摸了摸苏白的眉毛,苏白的身体也在渐渐回温。
江浔终于放下心来,闭着眼睛睡了。
睡了没多久,江浔又醒了,他感觉到腿上好像放了两个冰疙瘩,整条腿都有冻僵了的感觉。
他伸手下去摸,才发现苏白的两个膝盖很冷。
江浔一下想起了苏白的跛脚,他很想把苏白摇起来问一问他的脚到底怎么回事。
真是奇怪,明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想问这个问题了,怎么会忘记了呢,江浔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江浔勾了勾脚,把在床脚的热水袋勾回来,摸了摸,已经不怎么热了。
江浔打算去换一下热水,要站起来才发现两人的手还在紧紧握着。
他只能轻轻掰开,起身去了厨房。
热水壶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江浔回了神。
怀里抱着的热水袋散发出暖和温度,江浔放了几遍发现热水袋怎么也无法顾及到两个膝盖,简单放在上面只怕苏白一动就跑偏了。
江浔干脆把苏白的膝盖一拢,连着热水袋放在了自己肚子处,把手搭在苏白身上。
就这样折腾,苏白也没醒。
看着苏白逐渐缓和下来的面容,江浔才真正地放下心来。
高三生放假晚收假早。
苏白都在家躺了好几天,江浔还得去上学。
自从江浔给两人整出一张卡后,苏白连收集瓶子纸板卖的几十块都要攒攒,攒到整了就正儿八经地去银行存起来。
江浔呢,一直想问苏白的腿是怎么回事,结果第二天不知道是忘了还是觉得不到问的时机,嘴皮上下翻动了几下愣是没问出口。
多上了一周的课,江浔这苦逼的高三生终于放假了。
霞未的气候很好,就算临近最冷的二月份,每天都还有太阳,就是风大了点。
江浔在哪里都过惯了,没有特别的想要过年那种全是人的热闹氛围。
苏白倒是说自己不回去,宁愿和江浔一起过年。
“你真的不回去吗?”江浔担心道。
“不去不去,”苏白答得迅速,“你去哪里过我就去哪里过。”
“行吧,”江浔也不多问了,“收拾收拾,回长来。”
“好!”苏白不假思索地跳了起来,开心道,“走喽。”这是去拿包去了。
从霞未下到长来,才几小时的路程,天气完全不一样。
霞未还阳光四射呢,长来的天完全是阴着的。
苏白一下车就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了一个哆嗦,向来不怕冷的人默默地裹紧了自己的小外套。
江浔很有先见之明,提前拿了羽绒服,从后面把苏白罩住了。
乡镇的发展很迅速,距离他们上一次来已经很久了,这一次到又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街道变干净了,人行道上的树苗也长大了很多。
街道上开的店换了几个,路边停的小车也多了起来,原来的老街重新铺了水泥。
江浔和苏白穿过扩建了的街道,终于到了那一片萧瑟的小区。
许是天冷的缘故,没什么人在路上走动,小区下面一片非常冷清。
门口贴的对联已经完全褪色,白白的一片,手一摸上去就会掉下一堆碎屑。
等待他们的还是大扫除,屋子里灰得无法住人。
江浔呆了几分钟,就觉得自己的鼻子被什么给堵住了,呼吸不上来。
这种情况在苏白把连接客厅的阳台窗户打开才好了点。
不过江浔的那间小卧室就遭了殃。
上次他们回来把卧室的窗户打开忘了关,屋子里的状况差得没话说,看起来是暂时住不了人了。
江浔被苏白养了这么长时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打扫的事苏白抢着做,江浔就在旁边换换水,递一下撮箕。
平安夜那天,苏白还像模像样地给他搞了几个苹果用彩带扎着,说希望江浔一直平平安安。
长来街上还是冷冷清清的,偶尔看见几个年轻人闲逛,小镇上的人不怎么过圣诞。
越临近过年,小区渐渐有了人声,天气也好了点,下楼还会遇到陈生同一帮老人在楼下闲逛。
真正人多起来是除夕前一星期,小年那几天车多了起来,出去逛一逛都能听到鸣笛声。
镇上有固定的赶街天,五号那天似乎长来镇的所有角落都挤满了人。
买年货的,刚到家的,闲逛的,小孩拿着气球到处跑,几辆车开进了人群再也动不了一分,只能像蜗牛似的挪出来,天气也很好,到处都乱哄哄的,充满了生机,这个静默的小镇突然活了过来。
江浔甚至在大街中间看见小孩的一只鞋,被人群里的人这个一脚那个一脚的踢不见了。
“江浔,那边有卖对联的,我们也买点,门口那个都快成灰了。”苏白兴冲冲地拉着江浔过去。
两个人,一个不需要操心过年,一个压根就不过年,第一次自己上手操办,都很新奇。
只是两个人过节,觉得买不了多少东西。
结果细细一盘点,他们发现不光要买吃的,用的送的一大推等着他们买。
江浔也是第一次这样郑重地的过节,带着苏白把街头到街尾扫荡了一遍后,站在街口看着身边的一大堆东西略感迷茫。
这堆东西靠他俩是绝不可能一次就搬回去的。
江浔看着从身边穿过背着篮子的人,眼神中溢满了羡慕。
他们本打算买点菜就回去,什么都没准备,就带了两只手去。
“我先搬点回去,”苏白直接打断了江浔迷茫的思绪,左手拿满了蔬菜,右手拎了两只鸡,迅速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还伸头在江浔脸上碰了一下。
江浔脑子轰的一声,从脖子那慢慢红了上去。
等他回过神,只能看到苏白一点背影了。
江浔僵硬着脖子慢慢转头观察四周,发现周围人来人往的似乎没人注意到这里,他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在公众场合表现亲密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苏白动作很快,再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拉了个小推车,背了个篮子。
“来,这个给你,我背罗罗。”苏白把拖车把塞进江浔手里,蹲下身开始往篮子里放东西。
“你哪来的这些东西,”江浔大喜,“真厉害,今天要是没有你,我就得抓瞎在这了。”
“给余阿姨借的。”苏白低了头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似的笑了起来,看起来很腼腆,与平常的样子很不一样。
江浔看着苏白脸颊上浅浅的酒窝,心脏无可抑制的跳了起来。
‘这……这有什么,一个酒窝而已。’江浔在心里暗暗地说着,眼睛却不受控制瞟向苏白。
苏白篮子里装满东西后,江浔去帮助他背起来。
抬了一下发现那篮子重得要死,翻了翻才发现篮子里全是些实心的东西。
江浔理了理,拎出件矿泉水,还有一堆饮料放在推车上,放了袋橘子回去。
说实话,江浔鲜少体验那种心跳的感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苏白这小子半夜偷亲他的时候。
江浔拖着小车跟在苏白身后,苏白的速度仿佛那一篮子东西没在他的身上,只是偶尔的晃动,才会让江浔想起苏白的腿来。
有了工具的辅助,两人很快就到了家。
家里的冰箱已经年久失修坏到不能再用,苏白去厨房找了个大盆装了水,把买的两条鱼放进去在上面压了菜板,只漏出两边来。
什么鸡鸭肉这些只能先处理一下,剩下的菜全堆在了地上,反正天冷放得住。
买的那一袋小橘子没挺过第一晚,两人窝在沙发里,一口一个炫着,桌下的烤火器烘着腿,大肚子电视机还在□□地放着电视剧,偶尔闪一下白花。
周围的屋子逐渐有了声音,到了饭点就能听见炒菜的“呲呲”声。
苏白在初三之前对做饭一窍不通,经过几年的磨炼,现在也会做一些简单的东西。
江浔从小自力更生,做饭这种小事对于他来说也只是洒洒水而已。
两人一个炒菜,一个洗菜,看起来非常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