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无处》紫英子

57、57.拒绝 晓桐拨通了

　　晓桐拨通了顾丹青的姐姐家里电话，接电话的是他姐夫。
　　“你是谁？”他问。
　　“廖哥，我是晓桐。”晓桐有些不好意思，这离婚有好几年了，不知他的亲友是如何看待她的。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廖哥，姐姐在吗？”
　　“是晓桐呀，你好呀？听说你在美国，是吧？”廖友刚不急不慢地笑着问。
　　“还好吧。姐姐在吗？”晓桐心里都快急出火了。
　　“在，你等着。”晓桐听见他大着嗓门在喊，“顾丹芳，你的电话，是周晓桐的。”
　　　好久，电话听筒才被拿起，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略带着干涩，“喂，晓桐吗？你好。”
　　“姐，我听说了。你先别难过，是怎么回事，我可以问问吗？”晓桐小心地问。从电话里可以听得出来，顾丹芳的心情很不好。
　　“现在不好说，妈才急病了，在里屋躺着呢。你在哪里？找个时间，我再说给你，我怕妈听了又难过。”
　　“我在美国。你说个时间，我打给你。”
　　“我上班时吧，你打到我办公室，我那时比较好说话。”
　　晓桐记下了她的办公室电话号码，安慰了几句话，就放下了。

　　Kelly 白日里没事，邀请晓桐一起去逛街。晓桐对逛街没有兴趣，被她好说歹劝，答应和她出去走走。
　　除了CATHERINE，她谁也没有告诉怀孕的事。现在，是顾丹青的事，让她更为烦恼。
　　看她情绪不好，KELLY 就问，“什么事这么愁？和KEN 吵架了？”
　　晓桐想想，觉得可以问询KELLY 的意见，便把顾丹青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我劝你别管这事，而且，你也管不了，如果让KEN 知道了，还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KELLY 是持反对意见。
　　“我总想着能帮，就帮一帮。可以出钱请个有能力的，有经验的律师。现在北京，和上海，有好些律师，都是非常厉害的。至少，不要让他被判刑。这一判刑，就定性了，人就毁了。也许，我们可以把款项全数退还，也许可以减刑呢？我不知道，我真应该去趟北京。”晓桐茫然地说，手里握着鲜榨的橙汁杯，明黄黄的。
　　“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们已经离婚了，他有什么事，都和你没有关系了，他有自己的老婆，你有你的老公。你这么做，他太太也许还不领情呢，KEN也未必同意你去帮忙。爱情都是自私的。”KELLY 有些着急。
　　“是呀，KEN未必同意我这样做。”晓桐一想到KEN，心就凉了。
　　“我看你是旧情未了吧？你不会还想着和他再重来吧？”KELLY 探讯着看着晓桐。
　　“知道他出了事，心里还是着急。重来是不可能的了，走过的路，怎么可能重来？”

　　犹豫再三，反过来，倒过去地考虑，晓桐决定还是要请求KEN的帮助。就当这是一个愚蠢到家的决定，只要有一点点，一丝丝的希望，她也要试一试。如果她不做什么，那她这后半生，都会在自责，自悔中度过。KEN可以误解她，她还有机会解释，顾丹青一旦被判了刑，他就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远超出了她可以做解释的程度。

　　拨打着KEN的手机号码，晓桐的心里在颤抖。她恐惧，不安，甚至想放弃，可是，她还是让自己挺住了，抖动着，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KEN吗？”　她竭力稳住声音，不让它发出颤音。
　　“是我。有事吗？”KEN的声音传过来，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可以帮我一件事吗？”晓桐轻声问，心里尤自上下不安。
　　“你说说看，是什么事？”
　　当晓桐将事情的大致描述完，电话那端沉默良久，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但晓桐仿佛听见什么东西破碎了。
　　“这个事，我不能做。”他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地说。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他是我前夫？”晓桐忍不住问。
　　“我只是个商人，不干涉一个国家的政治，尤其是中国的。这是干预司法了。我不能做。”
　　“他只是拿了回扣而已，金额也不是很大，这在中国，不是很普遍的事吗？贪的人多了，为什么要是他来受惩罚？”
　　“这就是命运。人人都会做错事，但不是人人都会受到惩罚的，有的人做过很多次都没有事；有的人只做了一次，就被抓住了。只能说，他的运气不好，或者，他跟错了人。”
　　“Ken，你就帮一次吧？”晓桐苦苦哀求。
　　“不是我可不可以，而是我不能。你也不要搅进这件事里。这不是你可以帮的。”Ken的语气有些严厉。
　　“你不帮，就算了，我是一定要帮的。我这就定机票回国。”
　　“你，真是不可理喻，你怎么和我这么拧呢？我的话就是不听，是吧？”Ken是真生气了，但他拿晓桐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她就是油盐不进。
　　“不是可不可以听，而是不能听。你就是个冷血动物。”晓桐也生气了，他不帮，还不让她去，她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呢？
　　Ken气得说不出话来，将电话挂断了。

　　晓桐定了第二天的机票，预备第二天回中国。
　　一大早，Ken就从欧洲飞了回来，黑沉着脸，直接冲进了卧房，将晓桐的行李包拿走，并将她的护照也搜走了。
　　晓桐坐在床上，看着他的疯狂，冷冷地说，“我就是没有护照，也一样回国，别忘了，我是中国公民，领事馆会给我补发护照的。”
　　“那你就别想回美国了。我撤销你的绿卡申请。”他被晓桐的态度彻底气坏了。
　　“可以。我本来就不打算回美国了。还有什么可以威胁我的？”
　　“你，我让你走不出这屋子一步！”他狂风一般冲出了房间，将门反锁了。
　　“笑话，我能让你锁住了？”晓桐看着关上的门，反而冷静了。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加冷血。她怎么会受制于他呢？他还是不了解她。如果她不想受他约束，她就可以走出去，无论用什么方法。

　　Ken气恼地坐在书房里。他连夜从欧洲飞回来，只为了阻止晓桐盲目地飞去中国。他已从北京的朋友那里了解到，顾丹青完全是替罪羊，就他贪的那点钱，完全不用判十年的刑，别人要搞倒的是他身后的那个后台，也就是他的现任岳父。
　　晓桐此时搅进去，是没有任何用途的。Ken不想惹这个麻烦。
　　近来晓桐不知是为何，和他总是别扭，越是他不让做的，她还偏要去做，死抱着她的道理不放手。
　　Ken正坐在那里心烦，何家俊跑了进来，“老板，不好了，夫人在窗台外。”
　　Ken一听，马上跑出了书房，打开卧室的门，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面街的一方窗户打开着，白色的纱帘飘荡荡地被风吹起。Ken冲到了窗边，探头往外一看，右手边两寸宽的露台上，站着晓桐。她正攀着窗桓，一步一步，挪向邻居的窗口。
　　Ken不敢大声呵斥，也不敢喊她，怕她一恍神，松手掉下去。她就这么想离开？
　　晓桐看了看露台，她完全可以走过去，到达邻居的窗口。三楼不算高，她不会害怕的。可是真的站在露台上，她的腿还是忍不住哆嗦。
　　她抬头看见了Ken，立在窗边，没有说话，皱着眉，神情苍茫，见她看他，语轻，但很冷硬，“我让你去，把手伸给我。很危险。”
　　晓桐抬眼看着他，不知自己可不可以相信他。
　　就在他们相峙对看时，楼下行人也看到了晓桐，纷纷驻足往上看。
　　“你就这么不信我吗？”他问，“我说过的话，何时反悔过？”
　　晓桐看下面的人越聚越多，心里也慌，跟本走不动了。握住Ken伸过来的手，她慢慢往回移动，到达窗口时，被他一把抱住，提进了屋里。
　　他没有再看她，将她放在床上，抽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