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警惕那条蛇 ...
-
周末，霍格沃茨城堡里人烟稀少，两个男孩脚步匆匆地在那些转来转去的楼梯中穿梭。
哈利刚往上爬了两步，想到什么，蓦然驻足，又扯上罗恩回头往下面跑。罗恩脚步不停地问：“我们不去校长室？”
“恐怕邓布利多是不会见我的，我们得先去找麦格教授，让她带我们去校长室。”
“哈利，说实话，你真的搞清楚那些梦是怎么回事了吗？”
哈利放慢了步子，困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呃，有没有可能那就只是噩梦罢了？当然我知道，去年你梦见过他在里德尔府杀人，前阵子又梦见了巴沙特之死。但是走廊——仅仅是走廊，太古怪了。”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反复梦到同一个地方，”哈利皱眉，“我和他之间肯定有某种关联性，要是你不信的话，我自己去找教授。”
罗恩挫败地拉住他，两人抄进一条人更少的通道里，这里是霍格沃茨著名的“恶臭之地”。据说16世纪时，有人在这里错误地处理了一块米布米宝田地，从此就留下了滔天臭气。哈利觉得不管是谁来到这儿，三秒钟就能学会泡头咒。
他忍无可忍地给俩人头上一人套了一个泡泡，使他们看起来十足滑稽，“你到底想说什么？”
从罗恩泡泡里传出来的声音显得很沉闷：“你得认清一个基本事实，他不可能来到霍格沃茨，鉴于咱俩还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啊——”哈利泡泡说，有些蔫，“是的。你没说错。”
“伙计，你只是被女人搞乱了脑子，拿出你平常的聪明劲儿，现在好好回忆一下，梦中看到的地方真的是霍格沃茨吗？除了走廊还有没有什么别的？”
哈利后退几步靠在了墙上，和罗恩隔着绿色的臭气面面相觑。
他仔细回忆着：“我只是觉得那里很眼熟……真的跟霍格沃茨很像……但也没有那么像，是一种很奇怪的既视感……好吧。”
他们不能就这么去找麦格教授，因为信息太模糊了，他只是一直梦到一条走廊，然后这梦忽然换了个地方……
就像罗恩说的，也许这只是个普通的梦呢？仅仅只因为两个地方都是走廊，他就把它们联系在一起了？
考虑到前四年里，几乎每次在关键时刻找教授求助都失败了，他们不知不觉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轻易不会再去求助。
“根据我们的推测，伏、神秘人正在找一件武器，”罗恩结结巴巴地说，继赫敏之后，他也开始尝试直呼伏地魔的名字，但屡试屡败。
“这武器很可能和‘安布罗修斯’的遗产有关，我认为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安布罗修斯’身上。”
“也许……行吧。”哈利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但他没再坚持。
这些日子他们实施了罗恩的策略，在城堡里找各种画像，询问‘安布罗修斯’是谁。
大部分画像只是困惑地皱皱眉，或嗤了一声不爱搭理他们，但也有某几个表现出十分惊恐的样子，让他们千万别再提这名字。若是他们不信邪，敢多提一下，就会发现画框里的人嗖一下没了影儿。
其中最快的那个，过了整整三天才回来。且每逢他们经过时都会疑神疑鬼、探头探脑、闭口不言。
这只能帮他们确定一件事——历史上是真的有“安布罗修斯”这个人。有少部分画像认识、并极度惧怕他。
泡泡里的两人又互相看了一会儿，哈利说：“来都来了，不然我们再去没问过的地方问问，顺便我需要找一下，梦里那个地方到底是不是霍格沃茨。它真的有一种很怪异的熟悉感。”
“好吧。”罗恩泡泡下意识想挠挠头，他把手伸进了自己的泡头咒里，不幸的是这只手先前碰到了米布米宝的臭气。哈利看到自己好朋友的脸迅速皱成了一个废纸团儿，程度堪比他希望把斯内普布置的论文变成的样子。
“快走吧。”他不忍地说。
两人互相看看，忽然拔足狂奔起来，比着赛跑出了走廊，最后靠在出口的马人挂毯上喘着粗气笑出声来。
霍格沃茨很大，没问过的画像还有很多，这一次他们选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附近。
因为哈利隐约觉得，自己梦到的地方没有窗户、比较幽森，不是一二楼就是在地下。
“嘿。”走到某处时，身旁响起了一个极轻的声音。
哈利和罗恩驻足，四处看看，那声音继续说：“不——别看我——哦——”
他们发现了一个空白画框，声音就是从画框里传出来的。
“叫你们不要看我——”空白画框有些愠怒地说，“她很可能会搜查你们的记忆！万一她还活着——”
哈利想了想，背过身去，罗恩有样学样儿。
“你是谁？”他们问，“她又是谁？”
“不重要，我只是个传话的。”画框说，“尼欧弗让我问问你们——就是你们在找安布罗修斯？”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把那个梦抛在了脑后。
赫敏和辛西娅面对面坐在图书馆里，一个在用（哈利+罗恩）x10的速度写论文，另一个在试图阅读《古代如尼文全面解析》，一本大部头专著，但显然什么都没读进去。
又一份作业告一段落之后，赫敏抬头看了看她。辛西娅的书至今还摊在她上次读到的那页，面前的羊皮纸上画满了闪电符号。
她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这时辛西娅的身子突然朝旁边一挪，快得叫人看不清楚。
只见她原本坐着的位置，突然撞过来一个人。按照路线，那人本该撞在辛西娅背上，但因为她过分快的闪避，所以只能不偏不倚撞上了桌沿。
那是个金发的漂亮姑娘，穿着斯莱特林的银绿色校袍。年龄不大，三年级或四年级，由于反作用力，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
她怀里抱着的书，在周围撒了一地。
辛西娅的神情淡漠起来，冷冷在她身上一扫。她看出这姑娘是故意的，但没说什么。
对方也没说什么，爬起来之后，看了她一眼，不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就跑开了。
“奇了怪了，”赫敏说，“这里是高年级的阅读区，格林格拉斯怎么会来这儿？”
“谁？”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一个看见马尔福就会脸红的三年级，”赫敏沉下了脸，显然和对方有过不愉快，“真该去圣芒戈治治眼睛。”
辛西娅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本书，是格林格拉斯刚才没来得及收拾走的。一张纸条从这书里掉了出来。
“警惕那条蛇。”辛西娅念道。
“什么？”
她笑了笑，“谁知道是什么斯莱特林式暗语。”她把纸条攥在手里，揉成一团，“赫敏，上次你给D.A.制作的通信加隆，还能再制作几枚吗？”
每一枚金加隆上都刻有一串数字，代表制作这枚金币的妖精。当初赫敏从食死徒的黑魔标记上得到启发，在金加隆上施展了变化咒，只要哈利改变自己那枚加隆的最后一位数字，其他人的加隆也会改变，这样D.A.成员就能知道本周的集会时间。
“当然，一个变化咒就能搞定，怎么啦？”
“这次我希望能变化所有的数字，而不只是最后一位。”
辛西娅把那张画满闪电的羊皮纸翻过去，在背面写上26个字母。
接着，她又在每个字母下方，随机写了26个两位数。
“每两个数字表示一位字母，”她将这些字母和数字誊抄一份，再将羊皮纸裁成两半，递过去，“这样能传递的信息更多一点。”
赫敏讶异道：“辛西娅，真是个好主意！”
她没注意声音大了些，立刻引来平斯夫人充满恼火的一瞪。
两人歉意一笑，继而很乖巧地站起来，还了书，走出图书馆。
变化咒是N.E.W.T.的考试内容，并不简单，赫敏尝试了好几次。
“最好给罗恩和哈利一人一枚，尤其是哈利，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辛西娅接过她递来的金币，仔细端详着，“但不要再多，再多就不保险了。”
“当然，我明白。”
“你先回去吧。”辛西娅说，她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扇窗户旁，前方是浓郁的光，但她的脸却隐藏在影子里。
赫敏回头看了一眼，看不清她的神情。
“你要上哪去？别又自己一个人跑了。”她有些担心。
“放心吧。”辛西娅冲她笑笑，将那金币高高抛起，再接住，金色反光一刹那锐利得有如刀锋。
“保持联络。另外——早点把那两枚交给哈利和罗恩。”
她说完转过身，一边摆着手，一边扬长而去。
走入下一个拐角，她的笑容却在瞬间收成一种无机质的冷。
【德拉科·马尔福。】她心想。
金币抛起，打转，落下。
【做人不怎么样，做棋子实在绝妙。】
你怎么又在想这些？她闭上眼。
【父亲即将在明年失势，母亲又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
不，别再考虑这种事了。你自己的问题还没梳理清楚呢。
【可若是他自己非要撞上来，难道还能不反击吗？窥镜的异常，多比的提醒，格林格拉斯的警告，你就非得视而不见。】
亲爱的德拉科，我真不想对你做什么。别撞上来，千万别撞上来。
她缓缓走向了斯莱特林休息室的位置，苏醒以来她几乎是刻意避着这个地方走，但这条路仍旧如此熟悉，她走过千次万次，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再往前一点，是桃金娘盥洗室的位置，她曾经十分好奇里面的蛇怪，奥米尼斯却不肯帮她打开。
再再往前一点，是另一道通往密室的暗门，真正的斯莱特林密室，也是当初斯莱特林的秘密书房。她曾在这里关押黑巫师，大肆进行古代魔法实验。
再再再往前一点……
她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她驻足在那儿，睁开眼睛，面前的墙壁上，一条金属蛇身拔地而起，轰然弓成一弯巨大的拱门。
只要找人问出口令，穿过这道拱门，顺着旋转楼梯朝下走，就能看见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阴湿幽暗的水下玻璃了。
【德拉科·马尔福究竟想要做什么？出于何种缘由？为什么盯上我？跟伏地魔有关吗？伏地魔知不知道我是谁？】
别轻举妄动，忘了吗？你要做个好人。
马尔福还没动手，你不能就这么冲进去给他一个钻心剜骨。
【警惕那条蛇是什么意思？格林格拉斯都知道些什么？】
难道那一切还是阻止不了你，难道你还想做回那个安布罗修斯？你还没看清楚吗——你的野心只会酿成苦果！
【但你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害到其他人，除非先下手为强——】
不——想想哈利！他会怎么做？
辛西娅狠狠闭上眼。
她终于打消了现在冲进去把马尔福抓出来的念头。
她又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撇了撇嘴角，无甚意趣地走开了。
手指一路抚着冰冷的石壁，脚步拖拉着，她走得不情不愿，东倒西歪，像喝醉了酒。
沙——沙——嘶嘶——沙——
在她靴底拖着长音划过地面的间隙，仿佛混进了一个古怪的声音。
沙——沙——嘶——
像蛇在吐信。
身前、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毛刺般的空气悚然笼罩肌肤。
嘶嘶——
有什么浅金色的东西从前头那个拐角一滑而过，周遭火把瞬间熄灭，幽森的黑暗兜头笼罩下来，犹如摄魂怪吸走了全部的光。
辛西娅注意到了自己的位置，她突然猜出马尔福正打算做什么。巨大的惊愕降临在心底，而那一刹——
一股巨力从背后推来！
电光石火间，辛西娅没有反抗，肾上腺素飙升到头顶，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刺激控制了她。
【来吧——推我一把——我正踟蹰不前！将那反击的理由给我！】
她被推进了一扇冷冰冰的门里，直直栽倒在地，整个人发起抖来，因强烈的兴奋，也因这股兴奋背后隐约的惊恐和迷茫。
马尔福把她推进了这里——斯莱特林的书房。
多比提到过，有个家养小精灵给马尔福带来了一口箱子。毫无疑问，箱子里装着一条蛇，那条蛇替他打开了这道门！
并非每条蛇都如此聪慧，一定是纳吉尼！
她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用双臂抱住自己，突然间，她惊呆了——被自己那一瞬间的选择。
她明明知道——明明很清楚斯莱特林的书房意味着什么！
这里有两道门，一道她刚刚路过，就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拱门旁边，只有通过考验者方可入内。辛西娅早已经通过了考验，所以她可以从那道门自由出入。
另一道——即她现在闯入的这道门——就没那么简单了，你必须在这里接受斯莱特林的考验。
要么完成考验，要么困毙其中。
那考验十分简单。
只需要一名同伴，对另一名用出钻心剜骨。
辛西娅用力抱住自己的胳膊，双眼瞪大，两行清泪无知无觉地流了出来。
有什么东西前所未有地震慑住了她，她仿佛一个从未照过镜子的丑陋巫婆，直到这一刻才认清自己锦衣华服下的真面目。
现在她并无同伴，倘若不再找另一个人过来，便必死无疑。
而身后的门，有进无出，只有一个办法能够打开。
用蛇语。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警惕那条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