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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致辛西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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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比: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想必我再也回不来了。这决定不像我能做出来的,对吧?唉,我也觉得,简直就像做梦似的,上一刻还坐在教室里埋头读书,下一刻怎么就走到这份儿上了呢?
我不知道还能将后事交代给谁,塞巴和娜娜也许会永远恨我,奥米尼斯很可能受我连累自身难保。只有你了。
我要说的事可能会令你有点意外:我之所以追杀马沃罗,是因为得到过一个预言——他的女儿将生下我们这个世界的阴影,那孩子会成为一名恐怖的黑巫师,带来笼罩世界几十年的黑暗统治。
在我们认识的人里,被杀害的就包括阿不思、迪戈里的后代、波特的后代……整个布莱克家族也会因此消亡。
马沃罗现在还没有女儿,如果几年后他有了一个名叫梅洛普的女儿,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追杀马沃罗的确不是好的解决办法,有个朋友给我出了另外的主意:马沃罗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冈特家也没有健康的成长环境。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帮忙找一个合适的家庭,让他们收养梅洛普,给她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让她成为一个拥有很多爱与被爱的人。如果她想要嫁人生子,就帮她挑一个真正爱她的丈夫——当然,这很难,所以最重要的仍然是她自己。只要她成为一个自由、丰盈、独立的人,我想婚姻幸福也不是必备要素。
我愿意用我的遗产来资助梅洛普的成长,那些东西都藏在霍格沃茨八楼的有求必应屋里,小精灵迪科知道怎么进去。
说了这么多,全是其他人的事,也许该说说我们的事了。
不管你会不会想念我,我们之间总得有个结局。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很难说清楚,只能这么解释——我来到这个世界,灵魂里就带着一种诅咒,可以叫它“伊西多拉的诅咒”。这种诅咒命令我掀起杀伐,引导我一步步走向伊西多拉的秘库,吸收了秘库中的黑暗力量,最终迷失自我……现在,我已经想出了同时解决诅咒和黑暗力量的方法,只是既然你能看到这封信,就说明我大概失败了。
也许你们早就猜到了,我压根不是什么梅林后代,而是个只身被拽进这世界的孤儿。
别人不能篡改魔法真名,不代表我也不能。我起这名字时还是个头脑发热的小女孩,只想要出风头,从未想过,未来它将承载多少人的希望,拯救多少人,又辜负多少人……
一生这么短,有时候想想挺遗憾的,可是话又说回来,我所经历的波澜壮阔,我发誓再也没有别人见过了。有人告诉我,被拽进角斗场去面对一场殊死搏斗和自己昂首走进去是不同的。是啊,还有谁能比我更明白这种不同?我在这座陌生的角斗场里凭借不属于自己的武器侥幸过关斩将,现在,终于要昂首走向最终的敌人了。
如果可以打赢这场仗,我不想再姓安布罗修斯了。
我要取个普通的名字——我曾和你们说过的,就叫怀特,一片空白,是不是还不错?
帕比,把我的祝福带给大家——我不祝你们终于学会用荆棘武装自己,善于发现人心的险恶和庸俗。我祝你们永远天真无邪,再也不被辜负。祝你们来日走过江河湖海,镜中是自己最好的样子。
辛西娅
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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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你为什么要把那封信交给里德尔?我知道你还存着些本事,你若不愿意……”
“阿不思,你真想知道?”
“说说吧。”
“我被耍了。”格林德沃蜷缩在他那张弹簧吱呀响的、快散架的扶手椅上,批着一身和破布没什么差别的长袍,枯木般的脸上镶嵌着两只浑浊的眼睛。
他垂下眼皮不满地嘟囔:“他让我用那封信交换你的骨灰……我说,告诉了你这么多秘密,好歹能换点什么……”
邓布利多说:“你想要什么?”
格林德沃嗤笑一声:“反正你走之后什么都留不下……给我变出一缕风吧,这儿连扇窗户都没有——五十年——”他说着又开始咒骂起来。
邓布利多站起来,用魔杖在墙壁上开了两扇窗,高塔外终年不息的风穿堂而过,一片长啸声中,他不知那声叹息是不是他的幻觉:
“幸好被耍了……”
风掠过沉缓的群山,在耳边吹奏,斯威汀山谷的观景长廊上,黑发男人眺望着远方,问道:“纳西莎,还没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在给那个人做事?”
“为了德拉科,仅此而已。”纳西莎站在他旁边,同样眺望着远方说,“那你呢?为什么要留下来,不回家?”
“家?我真想不起来……为了娜塔莉和埃文,仅此而已。”
打字机的声音在身后哒哒作响,撕扯着人的注意力,斯内普终于忍不住回头,朝魔镜里看了一眼。
仅此一眼。
他再也无法忍受和厄里斯魔镜同处一室,干脆推门走了出去,来到走廊的舷窗边上,让风卷起衣袍,卷走漫天思绪。
魔法仪器里的独角兽血只够延续半个小时了,幸好辛西娅还有存货。
当初帮安妮续命时,剩了不少兽血,系统背包里没有时间概念,所以都还能用。
她踮起脚尖,将银色的血重新补充进去,直到玻璃管道被加满到顶。
口袋里的打字机在发热,难道是纳西莎又传回了消息吗?
她取出打字机,将它变大,才发现这是联络赫敏的那一台。
哒哒哒,字杆开始移动了。
福克斯的哼唱变成了悠长的吟唱,凤凰的歌声弥漫在病房,飘扬在整个走廊。
在从此以后的整个人生里,这个黄昏的记忆再也未曾褪色。记忆中细沙般遍地流淌的金色日光,成了辛西娅人生中最美好的一道盛景。
可是说实话,在当时,她似乎并不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抬头看着那只凤凰,想起很多很多的人,很多很多的事。
是塞巴斯蒂安苦笑着对奥米尼斯说:“起死回生,失而复得,是这世间从来没人做过,也不可能有人做到的事。”
是安妮一步步朝她走来:“我的快乐,虽然只剩一点点了,但全都给你。”
是有什么在一声叹息中消散:“你要勇敢,你要继续往前走啊,哥哥。”
是帕比对于同心咒的质问:“她失去了记忆和自我,也没有智力可言,怎么回应你的魔法?”
是她当时的恍然大悟:“我懂了!人可以一生都不知道朋友,但人一生下来就知道妈妈!”
是这世间唯一本还记着她的书:“我这一生总是在救助伙伴,可我不知道,我是否真正救过她。”
是一封横跨岁月与山海的情书:“你喜欢救助动物,我喜欢救助人,我们是一样的呀。”
是一封信、一句调侃、一声忠告、一个念头、一对夫妇、一个女孩、一个眼神、一段回忆……
“不知德拉科在学校过得如何,他性格骄纵,如有冒犯之处,请让我代为报偿。”
“所以,小天狼星做出了小天狼星不可能做的事。”
“西弗勒斯,一念之差的恶意会毁掉你,一念之差的善意也可能拯救你,人生瞬息万变,不是吗?”
“这份清单上少了一个名字,普林斯也是圣芒戈的股东之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绝不会只有我自己发现他没死……”
“塞德里克,我终于找到你了。”
“没时间了……别管我……去找迪科……为了他……为了哈利……”
“他来到我面前,徘徊、踟蹰、欲言又止,无数次又无数次。”
还有邓布利多那双深沉的、闪着泪光的眼睛。
“辛西娅,爱是感受。”
“把一切交给爱本身吧。”
在凤凰的歌声中,世间一切恍如失重般飘然悬浮,只有唯一的真实落下重量。打字机的声音停了,辛西娅取出那张从霍格沃茨寄来的信,将它压在胸口,终于再一次地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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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
你在哪儿?还好吗?
小天狼星被带走了,我被扣押在有求必应屋,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只能和你说说话。想到哪说到哪吧。
我盼着他回来,也盼着你回来,更盼着到你们身边去。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我总是在想你,停都停不下来,唉。
活点地图的事翻篇了。我不在意,你更不要在意,别耿耿于怀。小天狼星说,能让你发泄出来情绪就算它尽忠职守了。
对不起,辛西娅,那天吵架我没听清你最后的话,事后回想,才发现你当时那么难过。我不想再刨根问底了,情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别再伤心难过了。
我们分开这几天,我总是在想你一个人又躲到哪去了,我总是在想你那天说的话。
你说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你说你注定离岸孤悬。
我该怎么样才能告诉你?你早已是我的一部分,我也愿做你的一部分。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我们每个人都是世界的一部分,每个人都与世界有无数连结。也许有一天,那些毫不相干的存在,会以你无法想象的方式串联在一起。
因为这世间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互有关联。
邓布利多说这是爱——他称之为爱。
爱。
爱是所有孤独的药。
爱是一切绝望的解。
辛西娅。
我爱你。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