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真不是黑魔王》无需赘言

142、伦敦大轰炸

　　旁边的柜子上整齐码放着小天狼星搜集来的电影胶卷，辛西娅从里面翻出一卷，它有点特殊，和别的胶卷不一样，封面上没有电影海报，而是一片空白。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眼神里，她挥动魔杖令大银幕展开，将胶卷放在供片盘上，启动了放映机。

　　画面开始播放了。

　　这部“电影”很怪，黑白画面，没有声音，时长只有短短五分钟。

　　画面轻微抖动，灰白的天空俯瞰着一座整齐的城市，轰炸机成排掠过，机腹打开，一排黑点坠落……轰隆！
　　地面腾起烟尘，街道被掀翻，屋顶塌陷，瓦石坠落，地面崩裂……火焰沿着断裂的墙壁蔓延，浓烟滚滚冲天……
　　镜头一转，是无声却仿佛正在惨叫的人群，有人仓皇奔跑，有人踉跄倒下，有人被废墟深埋……镜头掠过泰晤士河——原来这里是伦敦。
　　画面中的伦敦城，正被持续不断的轰炸一点点吞没，只剩河面照映着燃烧的群楼……

　　D.A.的成员默默看着这些画面，有人皱眉，有人震惊，有人无声地吞咽口水。

　　站在银幕边上的辛西娅说：“你们看到的都是真实历史影像。1940年，在第二次世界战争中，法国投降，纳粹眼看就要取得胜利，英国却选择死战到底。为了摧毁英国人的战斗意志，德军对伦敦发起空袭。”

　　二战、纳粹这些字眼，哪怕是纯血巫师也有所耳闻。

　　出身于魔法家庭的小巫师，此刻都陷入了某种震惊，如果不是看到实打实的画面，他们根本无法想象，麻瓜竟然掌握着如此暴烈残忍的武器……

　　“第一次空袭发生在8月，随后摩擦逐步升级，直到9月7日那天，一场浩劫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种武器，”她指向银幕中的画面，“叫炸弹，它的威力你们看得清清楚楚。在1940年的整个9月里，德军对伦敦投了5300吨炸药。5300吨是什么概念？”这个数字她之前就计算过，因此直接说了出来，“就是一千一百六十八万磅。”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靴跟磕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嗒”，却像是寂静里重重的一锤。

　　震惊在蔓延。

　　辛西娅把手扶在放映机盖上，半个身子淹没在耀眼的辉光里，“5300吨仅仅是九月的数字。而伦敦上空的炸弹，源源不断地、日以继夜地，投放了整整八个月。”

　　“从1940年9月到1941年5月，八个月针对平民的无差别攻击后，伦敦变成废墟，伯明翰沦为人间地狱，考文垂在一夜间被夷为平地。”

　　先前还窃窃私语的人全都安静了，话卡在喉咙里。

　　“不过，”在这样的死寂里，他们竟然听到辛西娅说，“以上这些，统统不是我想说的重点。”

　　大家面面相觑。

　　如果这都不算重点，那她到底想说什么？

　　辛西娅挥动魔杖，让影像继续播放，随后她走下去，人群自动为她分开。

　　她一路走到最后排，直到大家都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着那些惨烈的画面，听着她说：“想象一下，假如你就出生在这座城市里，1940年你只有13岁，正在霍格沃茨上三年级。由于出身麻瓜孤儿院，暑假时，不得不返回伦敦。”

　　几名低年级学生忍不住移开视线，盯着地板的裂缝，仿佛那里才是唯一不会燃烧的地方。赫敏的眉头越拧越紧，纳威的肩膀慢慢塌了一点，像被5300吨重的炸弹压弯了。

　　哈利难以置信地放慢了呼吸，从辛西娅的讲述中，他似乎能捕捉到什么……

　　“从7月到9月，你和那些英国人一样，沉浸在战争即将失败，但誓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悲壮气氛里；到处都是战争动员，这场大战耗空了国力，物资已经紧张到孤儿院发不出食物。你被迫接收所有前线战报，耳闻一个个伤亡惨重的数字，目睹家破人亡、生离死别；亲眼见证普通人在战争中异化成烧杀抢掠的恶魔。时常有小规模的空袭降临，你听说前线正被大面积轰炸，你不敢想象死亡随时随地降临的感觉，再也找不到一处安全之所，一抬头哪怕看见飞鸟都想躲避，从此对任何嗡鸣声惊惧不已……”

　　她的嗓音带有一股奇异的蛊惑力量，将人自然而然带进了当时的场景，小巫师们望着轰炸的画面，不由自主想象着……

　　“可你也比大多数人幸运，你有一张逃离伦敦的车票。9月7日，无差别轰炸正式开始时，你刚刚开学，坐在霍格沃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想象伦敦变成了什么样……当你离开伦敦时，她还是一座超级都市，次年6月，你再次返回，她却已成废墟。”

　　这样的故事、这种叙事，早已超出小巫师们的人生体验，他们不可思议地屏住呼吸……于是，辛西娅那轻飘飘的声音，掷地竟犹如金玉：

　　“经历过这一切的你，会对麻瓜有什么看法？”

　　一段时间后，有人开口道：“我想……我会……很讨厌他们。”

　　“他们太、太恶心太恐怖了。”另一个人说，“不敢想象麻瓜怎么这样……将全部聪明才智都用来自相残杀……”

　　“不论如何，我绝不会再呆在那儿了。”有人打了个哆嗦说。

　　“还是巫师们更好，我选择到三把扫帚酒吧喝一碗热腾腾的粥。”

　　纳威也迟疑着发言：“如果我待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定会很害怕。麻瓜不用魔法，就能掌握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讨论声渐渐变小，辛西娅从后排走到前方，经过哈利身侧时，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你们的答案各不相同，却也大同小异。”她边走边说，“而在当时的伦敦，真的有这么一个孤儿。”

　　“他没有亲眼见到大规模空袭的场面，因此并不害怕，他更多的是忌惮，相当忌惮——甚至可以说是，极端憎恨和厌恶着所有麻瓜，却把这矫饰成某种不屑。”

　　有人说：“这很正常，在当时那种环境里。”

　　不少人随之附和。

　　居然还有人张口提供数据：“我听说后来的诺曼底登陆死了四十多万人，甚至还不是二战死伤最多的战役。如果我成长在二战时期的战争中心，一定也会想方设法离开麻瓜世界。”

　　辛西娅点了点头。

　　“所以后来，”她说，“这个小巫师六年级时，果然异想天开，妄图在霍格沃茨发动一场大清洗，消灭所有麻种出身的巫师。”

　　哈利的脑子被这句话打了个死结，一时反应不过来……他看着她，一直都在看着她，这时，她垂着的眼睑忽然抬起，利刃般刺向了哈利。

　　他们对视了，他的胸膛陡然震颤起来，一下子全明白了——关于她到底在说什么。

　　“这个巫师的名字叫，”辛西娅说，“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罗恩爆发出一声驴叫。

　　金妮捂住嘴，一只胳膊和赫敏下意识挽在一起，赫敏开始倒吸冷气。

　　他们的反应被淹没在哄然爆发的议论声中，几乎没人注意到。

　　“那就是他的不对了！”有人说，“他讨厌的是麻瓜，为什么要把矛头对准麻瓜巫师？”

　　“他造成伤害了吗？”也有人说。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事？”“但是结合他的经历来看，会这么做也不奇怪。”“不，这种人太极端了！”“他被抓进阿兹卡班了吗？”

　　讨论声愈加激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见和想法。

　　哈利、赫敏、罗恩和金妮纷纷侧目，看着这群人在这里大声议论一个他们连名字都不敢喊的家伙。

　　辛西娅终于笑了起来。

　　“哈利。”她命令道。

　　哈利瞪她一眼，只好无视他们还在闹别扭，走上前去，无师自通地用魔杖在半空中写下那个名字。

　　Tom Marvolo Riddle.

　　魔杖挥动，这行字变成了：

　　I Am Lord Voldemort.

　　像是活生生有人按住了现实的暂停键，热议沸腾的人声被猛然掐断，只剩下悬在半空的话音和凝固的动作。

　　大家僵硬地望着这排字，眼珠来来回回在上面打转，不敢确信它的意思。

　　“为什么不继续了呢？”一片死寂中，辛西娅说，“公布这个人的名字，会对你们讨论他有什么影响吗？”

　　回应她的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喉头滚动的声音。

　　“不，不会的。”她叹息道，“真正造成影响的是我们自己，令我们走向败局的是恐惧，而非弱小。”

　　“在场的格兰芬多、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我的同学们，朋友们，我想你们既然来到这里，参加这场集会，那么或多或少，你们是相信哈利的。况且哈利已经承诺，会把记忆公布出来。”

　　“所以你们都知道，伏地魔回来了，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可是霍格沃茨再安全、邓布利多再强大，也不可能庇护我们所有人。”

　　邓布利多做不到，辛西娅知道自己更做不到，她或许有办法避免原著中提到的死亡，但在剧情之外，这场战争还波及了无数人。

　　现在她身在这个世界，那些人就不是局外人，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或名字，而是有血有肉，有情感会思考，有自己的父母亲友，有自己人生经历的独一无二的人。

　　原本她以为自己还能控制局面，但现在魂器变了，那么一切就都变了。

　　“我们要站起来，对抗他，像昨天对抗乌姆里奇一样对抗他。”她继续说，语气平和质朴，如同苦口婆心的娓娓道来，而非某种煽动。

　　“要战胜伏地魔，首先要战胜恐惧。而要战胜恐惧，首先要战胜未知。”

　　“所以，我想做的研究很简单。”她说，再次看向了哈利。

　　“就是像刚才那样，把他这个人拆解、分析、吃透，让所有人知道他的来处、心迹和生平；就是撕掉他身上裹着的每一片神秘面纱和恐怖传说，将他彻彻底底——打落凡间。”

　　“我不但要消解他，再造他，定义他，还要对他评头论足。”

　　她一字一顿地说，眼睛仍然盯着哈利。

　　“我要为汤姆·里德尔，著书立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