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旎》黄子栀

1、后妈？姨妈？

　　周旎发现自己一直以为的亲生母亲其实是后妈，是自己的父亲后来娶的。周旎不明白，这里面难道是有什么不可说的，为什么要瞒着她。
　　周旎第一次见到所谓的亲生母亲，是在父亲的介绍下，“旎旎，这是你的妈妈，快叫妈妈。”周旎没有喊。她觉得这个女人有点陌生，没有一丝亲近的感觉，还有点奇怪，没有一种妈妈见到女儿的兴奋激动的感觉，她显得似乎过于平静。面对这个外表看上去十分华贵，言语举止看上去就是一个贵妇人的女人，周旎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三个人的相认，气氛显得尴尬而奇怪。饭桌上，后妈问我哪里工作，有没有对象，可不可以回来住？我直言自己是一个演员，单身，自己喜欢一个人住，安静。气氛再一次尴尬起来。爸爸说：“月月和玉玉在国外读书，这次疫情还不能马上回来，你哥周平人在部队，下次人来齐了我们在吃一个饭，你们兄弟姐妹几个好好认识一下。”
　　“嗯，好的”，我一边吃饭一边想自己虽然在原来的养父母家庭也有个小十岁的弟弟，但是一个亲哥哥和亲姐姐妹妹，还是不一样的“我不能常常回来吃饭，我还在北大读研，平时又有工作。”
　　“旎旎，还在读研呀，读什么专业呀？”后妈听到我还在读研，一边夹了一块鸡翅在我的碗里，一边说。
　　“哲学”。
　　“这个鸡块好吃吗，这是吴妈妈的拿手好菜，月月和玉玉可喜欢吃了，你要是也喜欢，以后你每次来，都给你做。”后妈看我点点头，兴奋的说到。
　　吃过晚饭，爸爸把我带到了书房，问我工作有什么困难，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介绍自己的几个朋友认识，他们有做制片人，也有做投资的。娱乐圈毕竟也是讲人情世故的名利场，人脉有时候比实力重要。周旎听了摇了摇头说，我没有想红的欲望，就是单纯简单拍一点戏，体验一下其他人的人生，爸爸也不用担心我，我自从拍戏以来都没有碰到什么难事，一切都挺好的。
　　“爸爸就是担心你，爸爸看出来了，你不会说什么好话给别人听，万一有人背后给你使绊子，你要怎么办。你还是听爸爸的话，爸爸给你介绍几个制片人导演给你，你将来的路会好走一些。”这是一个有权利有地位有人脉的爸爸说的话，和我之前的爸爸完全不一样。
　　我点了点头，但还是拒绝了，“我的性格不太适合这种场合，我该吃什么苦，就吃什么苦，我该受什么就受什么，没什么好说的。”
　　“那好吧，要是你以后需要的话就直接说，晚点也不迟。”
　　说完这些话，周旎没有留下来过夜，直接去酒店过夜。周旎回国后，原来的房子长时间没有住，也没有去打扫。当然这些东西周旎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过。周旎没有说的事还有很多，还没有见过的故人，还没来的及做的事也很多。现在的周旎需要一段时间来休息，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顺便整理一下自己未来的计划。她还是喜欢拍戏，当然也喜欢安静不受打扰的生活。但是有着出色演技的周旎，命中注定不会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演员一样沉没于命运的浪涛。她虽然没有精致的样貌，出色的身材，更没有天赋一般的演技，但时间和经验赋予周旎这个普通人大众的脸和平凡的身材一种独特的气质。周旎天生的刻意藏起来的傲气和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出身显得不相匹配。
　　思绪拉回到超市，周旎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去了，但她没有打算回去。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喜欢安静的生活。除了拍戏看书，逛画展，周旎喜欢做菜。周旎做菜的时候感觉有一种被治愈的舒适感，做家务打扫卫生的时候也有同样的感觉。但是在以前，周旎不是这样的。周旎巨讨厌烧饭做菜，也十分厌恶扫地洗衣洗碗做家务之类的琐事。她觉得自己将来是要做女强人的，才不要做这些脏兮兮的活。可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有一次做菜，虽然做的不是很好吃，但还是受到了爸爸极力的夸赞。看着爸爸一大口一大口的吃周旎做的菜，周旎瞬间心满意足，内心受到极大的鼓舞。每每想到过去的小小的趣事儿，周旎都觉得不可思议。那样普普通通的农村父母，没有什么文化居然骗了周旎三十年，直到他们去世以后的五年，一位律师手拿一份DNA鉴定的结果来这里，她才难以置信的接受了。因为那份鉴定的结果。让她不得不信。
　　周旎在新买的房子的小区周围逛超市，她打算买一些菜和骨头，回去做点小菜和骨头汤。出国以前，周旎偶尔也来这里买点菜，每次都是匆匆的来匆匆的去。因为周旎学习很紧，压力也很大，所以常常压缩时间用来学习。这次回来后周旎带着些许悠闲的心态，慢悠悠的挑菜拣瓜，问猪骨头的价格。这时候周旎发现一位老奶奶总是奇怪的看着她。
　　在同一个小区，另外一栋楼，周旎坐在那位老奶奶家里客厅的沙发上。房子应该刚刚翻修过，家具有些老旧，但沙发和冰箱明显是新买的。周旎不觉得口渴，但是还是一口一口的喝茶。
　　老奶奶姓王，以前是爸爸家里的帮佣，做过月嫂，奶妈，什么活都干。据王奶奶的说法，她在退休前还抱过我呢。“那时候你小，你爸妈虽然偶尔也会吵架冷战，但也还算恩爱，可就是你五岁的时候被拐走了，事情太突然了。你爸爸怨你妈没有好好照顾你，只顾着看书写字。你妈责怪你爸爸总是不回家，部队里哪里有那么多的会要开。后来你找不回来了，你妈的精神就出现了问题，就被送到了京外的疗养院，再后来你妈被人绑架，虽然最后平安回来，但是人是彻底疯了。有一次自己跑出来就被车撞死了。”
　　周旎面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心里头却吃了好大一惊，因为没人和她说过自己还有一个已经去世的母亲的事。因为是疯子，所以丢脸不愿意说吗？那也没道理呀，一个被拐多年的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于情于理怎么样也该去祭拜一下自己的亲生母亲吧。哪里好什么事也不讲的，这种事也瞒不住呀。“我也是最近几个月前才回来的，大概六个月前吧，可我怎么从来没有听爸爸说过这件事，他和我说我的妈妈还活着呀，我前不久还和妈妈一起吃了饭呢。”
　　“那位夫人不是你的妈妈，是你的后妈，也是你的姨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