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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卫生间你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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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祁归做好登记以后,唐灰让梁主任给祁归指一指他所在的宿舍,便一溜烟丢下祁归离开了。
梁主任是一个几近六十岁的小老头,一米六几的身高,站在祁归面前显得特别的娇小,头发半白,嘴唇上还有一排密而长的胡子,看起来已经有好几天没刮了。身上穿着中山装,看起来一本正经,只是话有点多。
祁归面上一本正经的听着梁主任啰里啰嗦的介绍宿舍结构和环境设施,实则心里烦透了。他想,只要到了安排的宿舍里,就能离唐灰远远的。
可是当他听到唐灰刚好被分在他的宿舍对门的时喉,祁归脊背一僵,脸拉的老长,脸上的不耐烦直达云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脏话后,忍着想把负责人揍一顿的心,跟着梁主任七拐八拐的来到宿舍里。
梁主任把祁归带到门口之后随便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看起来是有要事,祁归礼貌的和他道了句再见后,又目送他离开。
看着梁主任的背影渐渐远离后,祁归才转过身来,手轻轻覆上门把,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已经浮现出一万种的脏乱差环境。
打开门的一瞬间,里面的人包括外面的人都愣住了,吵闹气氛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打破,安静的过分。
他从刚刚梁主任带他过来的时候,就一路观察,发现所有的门上都清晰的挂着号码,唯独这间没有。刚开始他以为是梁主任带他走错了门,是再三确认后鼓起勇气打开的门。
里面的场景确实和他想的一样,脏乱差,泡面味一下子扑面而来,还有各种油炸垃圾食品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息,一股子三天没洗脚和浓烈的烟酒味直抵他大脑。
这一刻,祁归蹙了蹙眉,觉得自己还能保持镇定,已经是个奇迹。
门上的袜子蠢蠢欲动,在即将掉进祁归头发上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啪的一声,祁归又将门关上了,瞬间阻隔了这些奇奇怪怪的味道继续刺激他的大脑,以及那个蓄势待发的袜子。
祁归默了片刻,觉得他还是现在找个机会跑路吧。
本来他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脏乱差,在心里做了n百来遍心理建设,只要这个破医院里没有什么非人类的规定,他还是勉强可以接受治疗的。
虽然他恐男,但是住在同一屋檐下,只要尽量避免接触男的,他也可以和这些粗俗的人勉强住到一个月以后出院的。
可是他千想万想,百般没有想到,医院居然丧心病狂到要男女混住!
他虽然不排斥女的,但也谈不上有多少好感,平时交谈也就是个礼貌性的问题,真要和几个女的独处在一个空间下,半个小时他就受不了了。
刚才的心理建设也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彻底崩塌。
什么情况啊这是?
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打扑克牌也就算了,男的他也不指望有多干净,这女的也这么邋遢,一堆人蓬头垢面,抠脚的抠脚,放屁的放屁,脚气直达云霄,这是什么奇葩的宿舍?
这是个很大的宿舍,但臭气熏天,袜子满天飞。
在脑袋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场景,沙发上人袜混合,地上全是油炸食品袋,还有一堆男男女女嘴里叼着烟,身上每个人都有纹身,如果不是走廊长的没有尽头,刚刚和唐灰打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真的以为他进了某个见不得光的底下俱乐部,里面全是社会上三流青年。
他抿了抿唇,还是向四周望了望,想要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待了,左右都是一望无际的长廊,只有背后有一件房,是那个变态的。
他想了想,又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里面的人对祁归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每个新来的病人,被安排到他们这个宿舍的时候,都是这种情况。
所以他们都没多想,心里都和明镜一样知道过一会门外那个男人一定会和梁老头说换宿舍。
至于大家集体安静是因为,站在门外的那个男人骨相太好了,虽然五官偏女相,典型的娱乐圈小鲜肉长相,但依然掩盖不了他刚刚站在门口,眉眼微皱的锐气。
“四个二!嘿嘿这下没人能和我抢了吧!”中间一个长得像猴男人一把把手中的四张牌摔在一群人中间的茶几上,笑的一脸傲慢。
“诶!程明你等会,我有王炸。”程明旁边一个长得俊郎的男人在他摔出牌后,没有犹豫,立刻就把剩下的两张牌轻轻的扔在茶几上,笑的一脸嘲讽。
随后,骆一航起身,拨开男男女女拥挤的人群,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诶!一航,你不玩了?”看骆一航离开,程明一脸懵,扯着嗓门问他。
骆一航闻言,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不打了,没意思。补觉。”
在程明闷闷应了一声“嗯”之后,骆一航也没多和他犹豫片刻,砰的一声关上门,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站在门外的祁归也听到了这不算小的动静,心里默念了句脏话后,还是觉得算了,他怕这群人内讧起来伤及无辜。
他刚要转身,背后的门把动了动,发出声响,随后唐灰高大的身躯出现,祁归的步子顿了顿,半身侧着,斜眼撇向唐灰。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唐灰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掉到脖子上的纯棉白色毛巾,脚上还穿着一双粉红色亮眼的小猪佩奇……身上也穿了印有粉红色小猪佩奇的一套睡衣……
祁归:“……”好社会的傻逼。
唐灰洗澡前打了两局游戏,总算缓解了他的网瘾,所以此刻心情也比较好,早就忘了他之前和祁归的过节了。
他刚刚洗完澡一看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刚想询问祁归怎么还不回宿舍的时候,祁归这次连眼睛都不眨,直接转身拧开门把,钻了进去。
唐灰:“……”
唐灰耸了耸肩,满脸无奈的穿着这身小猪佩奇套装向西边梁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也不知道他大半夜发什么疯,非得把别人叫去开会。
唐灰腿长,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比较隐晦的门,也没犹豫,骨节分明的手指覆上门把用力拧开。
他现在觉得,这医院真是疯,专门给医生整个开会的地方也就算了,设计的这么隐晦难不成怕别人偷听吗?
*
祁归刚站进自己伟大宿舍的门口,一个印有熊大的袜子直接掉进他浓密蓬松的发窝里。
有点受不了这个重度在他头上坐着,也不愿意伸手拿,于是微微低头,想让袜子顺着柔顺的发丝滑下来。
他并不知道头上的是个什么东西,以为只是普通的毛绒娃娃,毕竟以这些人的性格,确实可能会放这种东西。
于是,在他还没给自己做好一套完整的心理建设,袜子,就顺着他的头发,拂过他高挺的鼻梁和下垂的薄唇,随后,从他洁白衣衫里滚进去。
吵闹的气氛早在他进来的时候诡异的沉默了,现在达到了顶峰。
“……”
祁归的脸黑了一个度,他甚至怀疑最近是不是星座里说的水逆?不然怎么接二连三的出事故。
在这份诡异的安静中,程明眯了眯眼,看了看门槛上的一只袜子,和顺着祁归肌肤滑了下来的另一只袜子,仔细辨认了三秒后,尖叫出声:
“卧槽那不是一航最宝贵的袜子吗?怎么跑那上面了?都说了杨佳闫荣宋小夕让你们几个平时多打扫打扫,乱成什么样了!”
三个女孩听了程明无辜指责后立刻不乐意了,纷纷声音拔高了调。
一个浓妆艳抹,此刻气势汹汹的女生率先开口:“程明你什么意思啊?你平时不住这屋啊?凭什么让我们三个女生打扫?”
宋小夕眼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颇有一股子乖乖女的样子,此刻扶了扶马上掉下来的眼镜:“行了闫荣你别说了,今天本来就该咱们打扫,再说了,你也不看看他平时那懒猪样,昨天打扫的宿舍,今天袜子随处可见!”
杨葭脸上敷着面膜,此刻盘腿慵懒的一手拿着镜子,一手将刚敷上的褶皱在脸上铺平:“程明,我们打扫可以。但这满宿舍乱飞袜子可是你昨天没遗留下来的痕迹,这你得负责!”
祁归的周身散发着一股寒冷,在此刻达到了高潮,袜子三天没洗的腐臭味传入他的鼻腔,他紧紧的攥着拳头,浑身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原地暴走。
还没等程明再反驳些什么,祁归用磁性且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咬牙切齿道:“卫生间在哪?”
闻声,一旁因为值日而争吵的四人齐刷刷的看向他,刚刚火热的气氛瞬间被祁归冰冷的声音打断,他们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一个陌生人。
一个瘦弱的小个子,牙齿打着缠,手哆哆嗦嗦指向了房间最北面的一间小屋子里:“那儿!”
祁归抬眼,目光顺着小个子指的地方看过去,盯了片刻后,也没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把门关上后,打开灯,暖黄色的灯照亮整个卫生间,镜子虽然有点雾气蒙蒙,但也勾勒出他线条紧致的下巴。
他没时间欣赏自己的颜,褪去身上的衣物后,直接打开花洒往自己头上浇。他没开热水,此刻水流喷涌而出,冷的让祁归打了个哆嗦。
他吸了吸鼻子,周遭都是寒气,他自小身子骨弱,这么一洗明天肯定感冒,他也是知道的,但他不管,他就是想让这个冷水澡冲散今天遇到的糟心事。
然而这么一冲……就是三个多小时,骆一航站在外面崩溃的青筋暴起。
他补觉前因为和程明打牌,正值仲夏最热的那几天,一圈围上了人,宿舍里的人纷纷来观赏他打斗地主的神技,能把一楼里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程明打败?
然后他就被迫坐在那里整整五个小时,因为热,往肚子里灌了好多水。
骆一航也觉得今天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不仅自己的绝技被没人看到了且不能反驳,居然还连上个厕所都要等里面的乌龟赶紧洗完。
他不禁怀疑:“卫生间是你家吗?住里面了?”
气氛瞬间凝固起来,显得异常的微妙。
骆一航此刻想剁了他自己的嘴,也顾不得尿急了,目光环绕四周,最后在自己房间的门一顿,快步走了过去。
这么社死的尴尬场面,他要是再留在这,等会儿人出来了就更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