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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猛男无畏 抄起板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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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潮湿的卧室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空间很大,只是有些空,很多角落里结满了蜘蛛网,到处都透着诡异。
在这份诡异中,床上躺着的人倏地睁开了眼,还未等意识全部清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用水泥堆砌,没有任何粉刷痕迹的天花板。
祁归盯着水泥天花板微微愣了几秒,有些恍惚。房间昏暗的光线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虚实,他无措的支起身来,眯起眼,环顾了一下四周。
墙壁是用水泥做的,不施任何粉刷,地板也是。床靠近房间的北部,和门正对着。稍微往上一点,是一扇小到只能照进来一束光的正方状窗户。
床的旁边,是一张木质腐烂的桌子,和一把残破不堪的椅子,被整齐的摆放好。门是一扇铁门,早就生了绣。
整个房间,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两个字,简陋。
祁归蹙了蹙眉,看了一眼落满了灰烬的桌子,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蜘蛛网,吞了吞口水,想起身离开这里。
刚掀开身上的纯白色被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馊味,他轻轻吸了几下鼻子,发现了味道来源于被子里。
祁归从容不迫的迅速下了床,顺势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褪下的鞋,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矜贵的气质。
他站在床沿,理了理褶皱的衬衫和歪斜的领子,开始回忆他来到这里之前干了点什么好事。
他喉间干涩,嘴唇干到起皮,头发早就已经乱到蓬飞,可依然抹不去他骨子里的高贵与优雅。
祁归眼帘下垂,睫毛又浓又密,根根分明,因为自身五官偏女相,所以此时看起来有些无辜而茫然,妩媚的桃花眼此刻像是有人欺负了他一般,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祁归刚陷入回忆的漩涡,一旁刺鼻的馊味传入他的鼻息里。他眨了几下眼,眉头轻轻皱起。
他尝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右手情不自禁的捂上了口鼻,用拇指和大拇指小心翼翼的捏起被子的一角,迅速将露出来的那部分白色床单盖住。
难闻的气味渐渐在这个不算大的地方消失了,祁归的理智一下子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这什么破地方?
随后瞬间回过神来,他抿了抿唇,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扇生了绣的铁门,移步挪去。
他不知道能不能打开这扇门,虽然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性,这个门已经上了锁,但他还是愿意尝试能不能打开,它万一它就没上锁呢?
来到门的面前,他抬手拧上门把,可手握上去,门把自己转了两下,门被打开了,祁归不自觉的松了手,眼里也闪过一丝慌张。
闯入祁归眼里的,是一张极具冲击性的脸容。眉眼冷峻,眼睛深邃而又冷漠疏离,眉毛浓而密,十分紧凑,祁归只看一眼就被他的眉眼吸引了。
只是面前的人现在看起来十分的不耐烦,眉头紧蹙,都快要扭成一个疙瘩了,但颜值却不减半分。
祁归快速用眼神打量面前的人,他觉得面前人的长相很有混血范儿,三庭五眼都很立体,放在娱乐圈那妥妥的就是顶流级别的颜,十分抗打。
唐灰打开门看见新被抓回来的病人已经醒了,看着祁归十分娇媚的桃花眼,眼里蓦的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眼里恢复了平静。
他把挡在两人中间的门推开,松开后,似乎是嫌弃门把上沾满的灰烬,用手拍了拍,然后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了几步,环顾了一下四周,后退回门框外。
门的高度是一米九,他一米八七的身高,差点不小心撞到门槛上,唐灰在心里很庆幸他头发不是特别厚,不然脑袋就开花了。
祁归比他矮一截,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面前这个穿着和正常白衣天使不一样的黑大褂,长得十分像混血儿的陌生男人,率先一步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又略带磁性,具有强烈吸引人的魅力,此刻却泛着冷:“出来。”
“?”祁归不明白唐灰要干什么,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心里隐隐觉得不会发生什么好事,见他已经转过身,朝着门正前方的楼梯迈步走去,他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
走了好长一截,唐灰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传响整个楼道,以为他没跟紧,心想这个长得像娘炮的男人怎么走路也和娘们一样慢慢悠悠的。
结果刚一扭头,就看见祁归向他眨了眨他那双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桃花眼,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祁归扫了好半天,没发现这个铁门内间的锁,向四周张望,发现了正背面的床和桌子。
想了几秒后,祁归迈步走了过去。
……
祁归拍了拍手,床和椅子上的灰尘太多了,刚搬完,整个屋子里都飞满了尘土,惹得他咳了几声。
他不停的扇着鼻子前飘散的土,心里感叹这地方的破和旧。等尘土消散了一些后,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确定外面那个人弄不开后,扭头看看有没有能出去的地方。目光蓦的一顿,盯着正南面那扇小的可怜的窗户,凝神思考片刻。
在确定自己确实是被绑了之后,看着离门还算远的家具——椅子,没有丝毫的犹豫,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唐灰额角一跳,他今天第一次上岗干这破玩意的工作,就碰到了这么难搞的病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下开关键,用指纹解锁后,赫然弹出几条群聊消息,他点进去一看,脸黑了几分。
薄谅不凉:报告梁主任,已成功将新一批的病人带入大楼内,等待登记[附图]
丁霄湘:报告主任,成功将病人带出,等待登记[附图]
虞翡:主任,成功带出,等待登记[附图]
刘仰星:带出来了,在登记处[附图]
宋檀檀:这届真难搞,好不容易带出来了,现在在登记处门口[附图]
……
唐灰看着自己的同事将屏幕刷满的消息,一一扫过后,默了片刻,翻了个白眼,十分不爽的将屏幕熄灭,放回了口袋。
似乎是不耐烦到了极点,看着有一个和他同样是新人医生的都把病人带出来了,唐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算进去之后就把人抗出来。
太麻烦了。
修长的身型在门口停下,手覆上去拧了好几下,门都没有要打开的迹象,唐灰后退了好几步定住,冷笑了一声。
做了好几下预备动作,感觉差不多了,唐灰蓄力一发,疾步狂奔过去,离门就剩几厘米的时候,他微微侧身,整个右肩重重的贴在门上,门被撞开了。
祁归低估了唐灰的力气,正当他以为唐灰会和铁门周旋一会才能打开的时候,床忽然极速向他所在的方向滑过去,和椅子撞在一块发出巨大的声响后,才停了下来。
刚好把正欲翻窗逃走的祁归惊了一下,椅子晃了几下,他差点没站稳。
祁归强忍着口吐芬芳的心,稳定了重心,随后抬眸向唐灰看过去,刚好撞到了他投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看着唐灰吃人般的眼神,祁归也不甘示弱,也回瞪他。
铁门被撞在一边,摇摇欲坠,忽然猛的一下摔落在地,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唐灰率先开了口,却还是之前的语气,冰冷而又疏离,现在又多了几分不耐烦:“出来。”
在确定这个人有可能是人贩子以后,他早就不想知道他怎么来的这里,只是觉得,他家有钱,被绑要钱也合理。
“要多少?”
祁归眼里,钱不是问题,他前段日子刚和父母因为公司的事闹掰,本来也不想回去,更不想让他们拿钱来赎他。可是当他看到这里又破又旧,本来多待几天的心也被唐灰此刻的神色掐灭。
祁归想和他解释解释,抱着一点点希望,有些歉意的开口道:“我钱包里的卡只有二十五万……不是很……多……”话音未落,祁归刚要发出来的音在嘴里打了个转,随后便噤了声。
唐灰此刻的不想听他啰嗦一些有的没有的东西,语气又凶又冷:“滚。出。来。”
祁归:“……”
他还未向唐灰解释完自己钱带少的事,就被唐灰出声打断的祁归愣神片刻,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打了个激灵,看向唐灰的眼神就开始变得嫌恶。
如果不是劫财……那就是……
想到这里,祁归胃里翻江倒海,只觉得又恶心又不可思议。他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能碰到同性恋。
见面前的男人没有丝毫要出来的意思,唐灰咬咬牙,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就没有他抗不下的东西,于是大步向祁归走去,扭了扭脖子,像是做足了准备。
祁归见状,心里一惊,更加确定自己心里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了,几乎是立刻转身去拉窗户,拉了好几下,却发现窗户死活打不开。
扭头再去看唐灰时,他距离他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几乎是瞬间,祁归咬了咬牙,心想干脆拼了,反正是正当防卫后,迅速跳下椅子,快速的抓住椅背,从身后扯过来,椅腿朝着唐灰。
他内心又慌又乱,但不知为何,此时却突然嚣张了起来,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往外蹦的警告唐灰:
“你再过来一下试试。”
可能是太烦了,这里的脏乱差让他快烦死了,受不了。
刚刚见识过面前人的力气,祁归心想,为了自己的贞洁和自由,付出点苦,被胖揍成猪头也被玷污了好。
唐灰额角抽了一下:“……”他想说其实没必要,他就是想早点下班而已,不过想到没带去登记的病人不允许告知身份的这一项规定,又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唐灰倒吸了一口凉气,无奈的扶额,然后闭上了眼,有点不想面对面前这个神经兮兮还喜欢胡思乱想的男人。
真搞不明白他一天天的脑袋里到底想的什么?现在管的这么严,搞这个,不怕被抓?更何况他还是干抓的这行。
此刻他才明白,敢情这位病人是把他当成人贩子加变态了。
唐灰动了动唇,一时之间觉得这话有点羞耻,他想,他大概这辈子只会说这一次,于是咬了咬牙,语气尽量平静的坚持道:“性取向正常。”
祁归:“……”
唐灰的头向门口扬了扬:“……蠢货,走。”
唐灰的眼光冷了冷,觉得自己可能用尽了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耐心,所以说完他也不等他回应,直接转了身。
祁归吞了吞口水,犹豫的握着椅子,面前的人已经转身迈步了。看着面前态度不算好的男人,他并不打算信。毕竟他又不是三岁孩子,起码的警惕心还是有的。
他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下子,身上的犹豫劲儿在想清楚后突然没了,用力举起椅子,卯足了劲向后移一点,然后猛的向前砸过去。
好巧不巧,刚好砸到了唐灰的后背,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祁归抿了抿唇,神色没有慌乱走上前看着倒地的男人,俯下身子,用手指轻轻靠近他的鼻息,确定他没死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正当防卫,就算进了局子里,他也有理由说他是被绑来的。
正想着,忽的瞥见他手腕上的带着的东西冒着微小的红光,以为是什么玩具,在心里暗讽一声,原来人贩子也有童心啊?啧,无语。
之后便没理躺倒在地上的人,径直向门口走出去。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信你就是对我智商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