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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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吐槽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沿着周身环顾起了一旁，这才意识到自己竟身处一个庞大的建筑设计图内——BO1基地的全貌蓝图。
她随手点向一个小方框，眼前的场景骤然切换，一间办公室的内部布局与基础信息条清晰浮现在她眼前。条理分明的标注，总算稍稍抵消了这场风波可能带来后续麻烦对她心情的影响。
界面左上角的一个红点格外引人注目，那是她的个人信息入口，还附带了归属部门的标注。她干脆地点了进去，分配细则很快展现在她面前，只不过那本该填写部门的空白栏里只赫然印着一个字——无。
无？这算什么？打杂的，还是闲散人员？
仿佛看穿了她的腹诽，一行补充说明倏地跳了出来：若信息栏内显示“无”或空白，请勿担忧。您或为基地全方位调遣人员，或系统暂未完成分配，请耐心等候调令，祝您生活愉快。
尽是些客套话。她随手关掉啰里啰嗦的地图系统，下一秒，整个人又被一个巨大的光球裹了进去。
大意了……她暗自懊恼，抬头时，鼻尖几乎要撞上一张骤然放大的脸。
那人显然也被吓了一跳，猛地向后踉跄几步，险些一屁股摔在地上。是那位姓陈的课任教师，她瞪大了眼，强作镇定地理了理衣襟，脸颊却因羞恼涨得通红。
“我真是管不了你了！”她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神色是咬牙切齿的狠戾，实在算不上好看，“你直接去找上面的人！我的课容不下没有规矩的学生！”
葛汐闻言乖乖起身向后门走去，这动作落在陈老师眼里却变成了赤裸裸的挑衅，让她那张本就酱紫的脸彻底憋成了猪肝色。
“走了就别回来！”陈老师几乎是低吼出声，目光扫过教室里一众幸灾乐祸的脸厉声呵斥，“都看什么看！再看给我出去！”
葛汐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嗤笑的面孔，直到视线的尽头，与一双褐色的眼眸猝然相撞。
那眼底没有嘲笑，没有震惊，只有一丝纯粹的不解。
那双眼睛属于釐沫。
葛汐没心思细想，换而言之，她也并不在意。釐沫和那些看热闹的人不一样，可她们从来也都不是一路人。这本就没什么好惊讶的。
转身踏入安静到诡异的走廊，她轻轻抵着门板靠了上去。纵然她不怎么在乎，但也清楚往后的日子怕是难得安宁了。
“陈老师，基于现在的这种突发情况，我们希望你能谅解一下葛汐的特殊性，我们也是受到上层指示不能过多干预。”
白制服面上挂着标准的笑，那被称作陈老师的家伙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低着头连声应“是”，余光瞥向葛汐时却藏不住几分不服。
这也不能怪她。教育层不过是传声筒，军方的机密更是半点不能泄露，只能不停含糊其辞地打着太极。
“葛汐你也是。下次上课别再看信息了……特殊情况当然可以特殊处理，但能避免的还是尽量要注意些。”
葛汐点了点头只算应下，白制服见状也知道她听进去了，又笑着和陈老师寒暄几句便示意葛汐跟上。
走廊里的光线偏暗，廊顶的长灯蒙着一层薄灰，连投下的光晕都带着些朦胧的昏黄。白制服的脚步声在前方哒哒作响，葛汐跟在后面，目光不经意扫过两侧紧闭的教室门，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讲课声。
“刚才的事别往心里去。”白制服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陈老师就是那样的性子，刀子嘴豆腐心。”
葛汐脚步顿了顿没应声。她知道对方这话是安抚，但也只是安抚，没什么意义——她本就没把陈老师的怒火放在心上，人类的情感太过炽烈汹涌，不是她这个“病人”能理解的。
白制服说完这句话后便再没了声响。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空旷的走廊里。两道身影徐徐掠过教室窗边，引得那些本就无心听课的学生更是频频侧目。
直到领着葛汐来到A班教室门口，白制服才停下脚步，他面上的笑容标准得像是刻上去的，轻轻叩了叩门板，在语言课教师的注视中不慌不忙地招了招手：“麻烦您出来一下。”
葛汐面无表情地走向座位。教室里的人神色各异，语言课老师更是在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后眉头微蹙，随手开了“智慧课堂”辅助系统便起身出了教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班里彻底炸开了锅。无数道目光偷偷投向那个身为事件焦点的主角，可她浑不在意这些偷偷摸摸的目光，随手翻了两页课本后便又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
最后一节课就在细碎的议论声中走向尾声。天色渐渐沉了下来，人造太阳像是接触不良般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好像自从那次袭击之后它便一直是这副模样。
步行回宿舍的路上，葛汐看见校门外的天阴沉的可怕，狂风卷着泞在一起的土块周旋在天上，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着，路旁的仿真树被吹得几乎要连根拔起。于是她又不自觉抬起了头，果然看到学校中心那颗参天大树的树梢在如此的保护下也被卷的的轻轻摇晃。她的意识仿佛飘离了身体，顺着树梢飞向远方，竟看到一个个半圆形的金色防护罩如同盛开的花，将整片大地笼罩其中。
她从小就没什么交流欲，自然也不知道“意识离体”是件多么荒唐的事。她目光划过那些没有因为懒惰而选择用传送装置的同学，就在意识快要触碰到他们代号的前一秒猛地回过神来。
她在做什么？
葛汐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收回目光，垂着头加快脚步朝宿舍走去。蓝光闪过的瞬间，她已经站在了熟悉的宿舍客厅里。
一如既往的沉默气氛中，葛汐的目光与那个正用余光偷偷打量她的人撞了个正着。她抢先一步移开视线，没看到对方慌忙收回目光时，再次险些碰翻手边水杯的窘迫模样。
葛汐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室友了。明明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却偏偏三番五次的做出些不符年龄的举动；明明偷窥被抓包时会紧张到撞翻杯子，却又能在剑拔弩张之际直视着她的眼睛，状似无辜地挑逗。
这世界大概是疯了，又或者真让她遇见了精神病。
她若无其事地从保温箱里拿出自己的饭摊在桌上，三两口扒完后便把自己锁进了卧室。并不知道釐沫后来端着自己午餐路过垃圾桶时，瞥见那个几乎没怎么被动过的饭盒时眼中闪过的惊讶。
葛汐翻开课外书。她对时间的规划刻板到近乎病态，翻书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本厚厚的书，往往一个中午就能熟读成诵。可这一次，她的指尖却忽然顿住——指腹捻到了一张泛黄的薄片。
这是什么？
她心中疑惑，随即又惊觉自己竟从未见过这东西。她小心翼翼地将薄片摊在桌上，生怕稍一用力就把它吹跑或是捏碎。泛黄的薄片上脉络清晰可见，她刚要开启放大系统仔细观察，一道近乎叹息的气音，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她的脑海，她面前的场景骤然变换，一垂眼便踩上了一片柔软。
她竟这样傻，分辨不出那是一片夹在书里的干花。
她抬眼，瞬间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大片大片的明艳肆意攀附在如巨大绿绒的草洇上，漫山遍野的花潮在肆意奔涌，交织出一匹流动的锦缎。轻薄的白雾低低地缠绕在高枝间，裹着细碎的风掠过花瓣，连呼吸都带着微凉的软意。
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自己又被拽进了那片花的故里。
她生平第一次这样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踮着脚尖，低垂着头。生怕碾碎了脚下任何一朵娇嫩的“姑娘”。脑内急促的铃声忽的响起，急切的催促着她去上下午的课，可她满不在乎地直接无视了。按部就班的生活固然重要，可胸腔里涌动的、前所未有的悸动，更让她留恋。
直等到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一片熔金，那张轻飘飘的干花片才终于显出身形。不过须臾之间，天色彻底暗下来，晚风渐柔，星光稀疏。无数闪着微光的光点，从草甸中缓缓升起，高高低低，错落交织，共舞一场真正的诀别诗。
可她真的该走了。
葛汐随意收拢思绪，再睁眼时，宿舍窗外的天已经被晚霞染成了一片血色。她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放松下来，展开的五官缓缓聚拢回原先一丝不苟的模样。
葛汐默了默，随即打开代号准备应付下午缺课的事。可信息栏里空空如也，想来是上午白制服那句“不用管她”起了作用，她失踪了整整一个下午，竟然真的没人来找过她。
所以……这算不算滥用私权？
葛汐撇了撇嘴，正想关掉系统，一条基地发来的信息却倏地弹了出来。她挑了挑眉，看清那是个链接时，忍不住头疼地叹了口气。犹豫了几秒，她还是点了下去。
下一秒，一团光球再次将她彻底笼罩。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