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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八章 ...

  •   4v94,原名陈小璐,代号ANo9,21岁,毕业于B182中学,生父不详……
      葛汐随意扒拉了几下基地发来的资料,叼着根巧克力棒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目光懒散的扫过在客厅另一头的釐沫,然后又悄无声息的转了回来。
      十分钟了,釐沫不明就里的盯着她看十分钟了。
      尽管这家伙自认为小心翼翼,只敢偷偷瞥着葛汐的动向,但每当葛汐刚有动作,她就立刻把目光落在手里的教材上,假装学习的样子早就被葛汐洞悉了。
      这家伙和她离开前不一样了,或者更准确的来说,从进入迷宫起这家伙就变得不一样了——收了些嚣张,却多了几分试探意味。
      葛汐不免勾了勾嘴角,拥有情感的人类很难理智决定自己的步调,她终于放过了那个被她快看包浆的个人介绍,太阳渐渐落了下去,她靠在落地窗旁的躺椅上大大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拿着课本的釐沫激灵了一下,随后佯装镇定的起身接水。
      不管这家伙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监视”她,葛汐都没太在意,她起身去门厅的保温柜里拿了饭,漫不经心的拆开了锡纸包装。
      可才刚拆开包装,她就没了什么食欲——她察觉到釐沫盯着她的目光愈加炽热,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么样,目光里是一种超出她理解的情感。
      葛汐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撂,金属碰撞声在宿舍客厅的安静里格外刺耳。
      釐沫的动作瞬间僵住,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不少。这下好了,装作若无其事都不行了,她认命般闭上了眼。
      她讨厌葛汐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讨厌她永远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可又忍不住想起迷宫里葛汐披在她身上的外套,离开前直视她眉眼隐隐抛下的什么句子——那点温度像根细刺,扎在她的偏见里,让她连句谢谢都说得别扭。
      “看够了?”葛汐没回头,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几分情绪波动。
      釐沫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撞在茶几角,一下子洒了大半。她猛地抬头,眼底的慌乱里掺着几分恼意,嘴唇上下蠕动了半天,最终却只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谁看你了,我只是……只是在看落日。”
      葛汐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她攥得发白的指尖,扫过她那本翻了半天还停在第一页的课本,最后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她不太理解这种慌乱的情绪,就像不理解母代告诉她的“人类的情感羁绊”一样,只觉得麻烦又费解。
      “保温箱里有你的饭,你为什么要盯着我的饭。”
      釐沫愣了一下,随即便意识到葛汐□□滚打的直接略过了她嫌麻烦的对峙部分。
      ……
      她好不容易对葛汐提起来的那点好感瞬间灭了大半。
      她白了葛汐一眼,随即起身端起自己的那份饭重重顿在葛汐对角的位置上,带着点孩子气地把碗碟碰得叮咣作响,瞥见葛汐皱起的眉头后才又恶劣地挑了挑眉。
      窗外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沉了下去,暮色漫进客厅,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葛汐重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戳着饭盒里的米饭,动作柔的像羽毛。
      金属碰撞的余响还在客厅里飘着,葛汐始终垂着眼,轻轻拨弄着米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像一尊圣洁的雕塑。

      釐沫扒拉了几口饭,见葛汐半点反应都没有后力道渐渐松了些,那点故意较劲的心思泄了大半,手里的勺子也慢了下来,余光不受控制地往对面瞟。葛汐的侧脸浸在暮色里,下颌线绷得平直,睫毛垂着,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吃饭,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可想起迷宫里那件带着她体温的外套,釐沫心里又莫名堵得慌。
      她狠狠咬了口青菜,却没尝出味道。耳边只剩两人各自吃饭的细碎声响,还有窗外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信号塔嗡鸣。釐沫偷偷抬眼,看见葛汐夹起一块土豆,慢慢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平稳得像设定好的程序,连眉头都没再皱一下。
      她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死板样子,吃个饭都跟完成任务似的。”
      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安静的客厅里的葛汐听见。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心里话,慌忙抬头看向对面,却见到葛汐没什么反应的继续进食,对那句话置若罔闻。
      釐沫眸子沉了沉,最后一点儿好感也随着沉默的氛围被打回了肚子里。
      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了下来,远处城市的霓虹隐约穿透玻璃,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划出一道无声的界线。
      釐沫率先吃完把碗往面前一推,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起身端着饭盒走向垃圾桶。
      她路过葛汐身边时刻意顿了顿,见对方依旧无动于衷终是没再说话,甩着脚步进了厨房,只留下一阵轻微的水流声在寂静里缓缓流淌。
      葛汐的筷子停在半空,目光落在那人离去的背影上,两秒后,又缓缓移回饭盒里,指尖轻轻捻了捻筷子柄。
      天空像是一团漆黑的墨,客厅里没开灯,只有远处的光在她平静无波的眼底投下一粒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光点。

      “灵魂给人以重量。”葛汐斜仰在宿舍的座椅上,她一整天都懒洋洋的,提不上什么力气,也没什么精气神。
      这大概是从雨林带出来的“后遗症”,心绪翻江倒海的下场。
      霓虹之神依旧眷顾普天下的蝼蚁,商业街的五色灯光像万花筒,把葛汐暗色的眸子照的锃亮,像在宇宙中放了个“迪斯科球”,绚烂又荒谬。
      葛汐想起迷宫里,釐沫被落石惊得绷紧的脊背,想起那件外套披在她身上时对方瞬间僵住的动作。那些带着温度的细节,和基地资料上冰冷的文字截然不同,那是鲜活的、带着情绪的“重量”——是讨厌里掺着感激的别扭,是想靠近又要装腔作势的慌乱,是属于人类的、实实在在的灵魂印记。
      她抬手遮住眼,指缝漏进细碎的光。她懂了,那些情绪的拉扯、羁绊的牵扯,就是能让人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灵魂重量”。
      “可我没有。”
      她声音很轻,散在空旷的宿舍里,连秒针走动的滴答声都比这话更清晰。她像一片悬浮的羽毛,没有讨厌的人,没有想靠近的温度,没有那些能让心脏发烫的、麻烦又鲜活的情绪,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被夜风吹走。
      她缓缓坐直身体,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了敲,节奏和秒针的声响重合。
      “没有……也挺好。”
      她轻声说,可那语气里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极淡的怅然。
      窗外的风掠过玻璃,带起一阵细微的响动,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各位同学们,早上好!”系统的电流音划破寂静,带着机械的平直,硬生生钻进每个人的脑海里,瞬间搅散了清晨里空间中弥散的朦胧。
      葛汐缓缓睁开眼,依旧是熟悉的洁白天花板,依旧是清晨暖融融的光透过落地窗洒落一地,地板上投下窗棂细碎的影子。她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腹,昨晚那些关于“灵魂重量”的念头像被晨光驱散的雾,淡了大半,却又在心底留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她缓缓起身,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后走向衣柜,取出里面还带着恒温烘干余热的校服,面料贴在掌心,是恰到好处的温度,和她一贯的体温一样,没什么起伏。
      简单用营养剂打发了早餐,葛汐正站在全息镜前整理校服领口,就听见隔壁的门被“嘭”的一声撞响,随即出现的便是那一脸便秘,吃痛揉着肩膀,面色不愉的人。
      是釐沫。
      那股带着点莽撞的气息,混着卧室内朦朦胧胧的暖意飘过来,和她身上的冷意格格不入。葛汐的目光掠过镜面,看见釐沫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处,头发有些凌乱,校服的衣角皱巴巴的,手里还攥着一个没来得及关上的全息书包,正一脸不耐地抬脚踢了踢玄关的鞋柜,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显然,她起晚了。
      葛汐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抚平领口的褶皱,动作依旧慢条斯理,像一尊没被惊扰的雕塑。客厅里的空气因为釐沫的闯入瞬间多了点儿烟火气的嘈杂,却又被她周身的冷意衬得格外泾渭分明。
      葛汐没再看镜中釐沫的身影,目光轻轻扫向手臂的代号,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解锁界面跳出基地发来的隐蔽消息,她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将消息清除。
      “磨蹭什么呢?”釐沫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刻意压下去的烦躁,“系统广播都说了早自习提前十分钟,再不走要迟到了。”
      这家伙好像默认了一个宿舍里的两个人要一起去教室。
      葛汐没应声,抬脚往门外走,路过釐沫身边时带起一阵极淡的风,裹挟着她身上冷冽的气息。
      釐沫下意识地侧身让开,看着她率先走出玄关的背影眉头皱了皱,心里那点莫名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她啧了一声,随手抓起一个课本就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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