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口》耶一梦

3、第三章 成邻居了（一）

　　二人摔在地上，在场旁边的男生们表情有些微妙，不得不说他们这场面有些许暧昧了。

　　李邯迅速站起来，嫌恶的看着管白骏。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像是觉得晦气要拍走它。然后就气愤的走了。

　　管白骏慢慢站起身，脑子里还想着碰着李邯那腰的一瞬间，还不错，他笑着想了想。

　　李邯从体育课后就憋了一肚子气，觉得他被人占便宜了。从放学脑门上都写着俩字，晦气。

　　放学后，本该他自己骑着自行车回家的。却没想到他家司机车等在大门口。

　　他上了副驾驶，随手拿了一瓶水，嬉皮笑脸的问着坐在旁边的司机：“成叔怎么就想起来接我了？”

　　那个叫成叔的人笑着说：“是你爸爸让我来接你的。”

　　听到这话，李邯笑容逐渐凝固了，他问：“我爸他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诶，连你妹妹和妈妈也一起跟着回来了。”成叔笑着说。

　　看着一瞬而过的房子和树，李邯突然现在就想让成叔在路边停下，让自己下车。

　　‘他们都回来了，不打算留在美国？’李邯心想。

　　从小，李邯和自己爸妈，包括那个妹妹都不亲。或许寻常人家是重男轻女吧，但他们家相反，重女轻男。

　　他妈妈，包括他外公外婆都喜欢女孩，他爸又是个老婆奴，自然就跟着喜欢女儿。

　　他们夫妻两人一开始就想生个女儿，可没想到产检出来是个儿子，那个时候的技术还不能流产，就把他留下了。他出生后，他们父母还当的尽责。

　　不过三年后，他妈妈再次怀孕，是个女孩。从此，对他关心就没了。从小，他都是在爷爷奶奶家长大的，奶奶心疼他，冲着好几面对他爸说过好好对他，他爸答应了后，也就不过给他了些好多钱，请了个保姆好好照顾他。

　　在他妹妹七岁的时候，家里做生意需要去美国，临走前问他去不去，他当然不去了。美国有什么好，这里好歹有爱他的爷爷奶奶。

　　这转眼就七年过去了，期间他爸还回来看过他几次，他妈是一次也没回来过。

　　他爸回来的第一次他还有些幻想，觉得妈妈下一次会回来看他的。久而久之，想法变淡了，变没了。

　　现在，对他来说，只有爷爷奶奶是他的家人。其他人都是别人家的。

　　真可笑，把自己的爸妈，妹妹列入别人家的，怕是只有他一个了。

　　想了一路，便到家了。

　　他下车，背着书包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进去，这种感觉就像是进别人家一样。

　　“诶，是小邯吧。”是他爸。

　　和他爸见面的时间已经是两年前，他升高中的时候了。

　　他用手理了理自己的黄毛，进家门。

　　“小邯，都两年不见了，长这么大了。”这语气真不像是一位父亲说的话，倒像是哪个好久不见的亲戚长辈说的。

　　“爸。”他干巴的喊了一声。

　　“诶，快进去。你爷爷奶奶也来了，妈妈和妹妹也在屋里呢。”他爸到底还是对他愧疚的。

　　他进屋，爷爷奶奶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来了，笑着招呼他过去：“哎哟，我们小邯回来了。快过来给奶奶看看，半个月没见，小邯胖了没有，学校伙食好不好啊。”

　　在爷爷奶奶面前李邯才找回一些孩子气，“奶奶，你看，我都胖好多了呢。”

　　“奶奶看看，是胖了不少。”

　　忽然从厨房走出一个四十多岁妇人模样，是李邯的母亲，梁安晴。

　　梁安晴看见他很别扭的喊了声“小邯。”

　　她已经七年没见李邯了，离开的时候他才十岁，还是个小孩子，现在都十七了。

　　这么多年，她怎么说也是很想念李邯的，毕竟是她的儿子。看着丈夫几次从国内回来，带给她孩子的照片，每一次的成长她都错过了，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她已经错过自己孩子七年了，不能在错过下一个七年。

　　李邯也盯着梁安晴，记忆里对母亲的印象还是在小时候向她要抱的时候，见她轻轻皱眉，对他说“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抱了。”说完，就转头去抱了他妹妹。

　　转眼就七年。

　　嗓子里的那一声妈一直都喊不出来。

　　母子俩僵持在原地，一个没有喊一个也没有动。

　　直到李邯父亲进来，打破这僵局。
　　“小邯呐，别站着了，去洗个手，我们吃饭了。”

　　接着他又朝着楼上喊：“安安，哥哥回来了，下来吃饭了。”

　　跟随着一阵脚步声下楼，李邯走进厕所，洗了把冷水脸，把自己的黄毛搞得乱七八糟，照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觉得不行，有将黄毛梳顺。

　　从厕所出来，一家子在饭桌上坐齐，就差他一个了。

　　他走过去坐在奶奶旁边，刚好面对梁安晴。

　　“安安，叫哥哥。”

　　“哥，好久不见啊。”这个妹妹怪活泼的。
　　“嗯。”他闷声低头扒着自己的饭。

　　一家子好像被他的一声嗯搞得没声儿了，餐桌上一片尴尬。

　　“来，小邯。这虾你最爱吃的，快尝尝。”梁安晴夹了一只大虾，准备放进给他碗里。

　　却被他阻止：“我不喜欢吃虾，您记错了。”冷漠又疏离。

　　这下搞得梁安晴手足无措，还是奶奶打了圆场。

　　“来小邯，吃这个可乐鸡翅，你最喜欢的。”

　　梁安晴将虾夹到自己碗里，望了丈夫一眼。

　　李邯父亲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些年他们对李邯的亏欠，也知道这孩子见到他们会疏离，却不曾想已经僵硬到这般地步。

　　一碗饭迅速吃完，李邯起身收拾碗筷，走进厨房，将碗筷洗完。拿起沙发的书包，落下一句“你们慢慢吃，我先上楼了。”就回房了。

　　留下一桌手足无措的人。

　　李邯回到房间，将房门重重一关，随意放下书包，逼着眼睛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