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最难的一届》凉茶猫

77、社交牛逼

　　这回被吸入考场，耳边并没有立刻响起竞赛开始的提示音。

　　身着荧光绿马甲的五人迅速环顾四周……其实也没法环顾得太仔细，因为这里人实在太多了！

　　旁边密密麻麻的全是跟他们岁数差不多的高中生，个子高点的，像章法，也只能看出这里大概是个类似学校礼堂的地方，周围一片黑压压攒动的脑袋。
　　个子矮点的，像方如沐，只能抬头望着头顶露出的那一小块天花板，努力呼吸。

　　虽然没有到早高峰地铁的那种拥挤程度，但还是让侦探团五人瞬间回想起了春运的火车站，或是CP漫展开门前排起长队的人群。

　　至于为什么是漫展？

　　竞赛早就该想到，让几百个十几岁的高中生聚在一起，会整出什么活儿来。
　　简直是群魔乱舞。

　　全队戴东京喰种金木研面罩的已经算很普通了，有五个人全都戴着不同的奥特曼面具，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密不可分的团队整体。
　　还有超级英雄面具、西天取经四人加白龙马面具、阿松六缺一头罩、微草战队队服……

　　章法一扭头，还看到了蛇院和狮院的制服斗篷，而且是两队的！
　　有这么多哈迷的吗？！

　　这种大型cosplay现场在日常生活中实在少见，章法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参加化妆舞会的游行。

　　但侦探团五人的队服，就算是在那么多奇装异服中，也是独一份儿的显眼。

　　不是这个小马甲的样式和背后的设计图案多有引人注目。
　　而是颜色。

　　原本普通的荧光绿，一到这里居然开始发光，而且是大放光芒！
　　这在光线不怎么敞亮的礼堂，就像是那黑夜中飞舞的几只萤火虫，闪亮耀眼。

　　这让他们成为了礼堂中最亮的星，一眼就能从人群中看到五个绿得发光的小马甲。

　　方如溥旁边的男生就是那个穿微草战队队服的，他低头瞅瞅自己身上的绿，又瞅瞅这几人的荧光绿，满腹疑惑地发问。
　　“哥们儿，你这cos的是啥？工地搬砖？”

　　方如溥：“……”
　　他突然有点想脱队服了。

　　那男生头一歪，看到了关情和方如沐，表情更加疑惑了，还夹杂着一丝震惊：“你们队里有两个女生？！你是怎么说服她们穿上这绿衣服的？？”

　　听语气，男生似乎更想知道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饶是方如溥，也不太习惯对方这么套近乎，勉强一扯嘴角，“我们DIY的，有意见？”

　　“DIY啊……品味，不错，”男生嘴里这么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瞥向方如溥头顶，“你们有配帽子吗？”

　　方如溥反问：“那你们有配帽子？”

　　“不不不，我这队服可是官方授权正品，没有加私设的！”

　　这边方如溥和队服男聊得“热火朝天”，另一边，关情的确感受到了不少往她和方如沐身上偷瞄的视线。

　　也并不是什么令人不适的眼神，反而带着惊讶、好奇和……一丝心酸。

　　大概因为本来通过自测卷的女生就不多，前面四张卷子还筛掉了一波，导致剩下的队伍中有三分之一全是和尚庙。

　　另外三分之二也绝大多只有一个女生，温城一中侦探团这绝对是超常发挥了！

　　关情一扫过去，那些男生便赶紧知情识趣地收回目光，礼貌地不看了。
　　又一个格外天然呆的卷毛男生，还傻乎乎地笑起来，朝她挥挥手问好。

　　但一律都是友好的，和善的，没有感受到敌意。

　　都是同届同龄的高中生，四舍五入多一点就是同学了。
　　莫名其妙被卷入这个竞赛，要有敌意也是朝着系统和背后操作者去的，对同学有啥敌意啊。

　　或许是在现实生活中都见不着除了队友外，和自己有相同经历的人，在场的人更多的是兴奋和好奇。

　　毕竟大家都挤在一块儿，彼此间没有了社交距离，竞赛也没说接下来该干啥，那就聊天呗！

　　腼腆点的含蓄地打个招呼，点头致意，然后你一句“好多人啊”，我一句“对啊”，氛围平静祥和。
　　社交牛逼点的，都开始夸对方身上的衣服真帅在哪家网店买的，再给他们些时间，连人家姓甚名谁，家里有几口人住在哪里，在什么学校上学读几年几班都能问出来了！

　　一时间，来自华夏各地的普通话充斥整个礼堂，对着难得的同类大吐苦水。
　　感觉他们不是来闯关的，而是各校派来参加联谊会的代表团。

　　就这么一会儿，侦探团也和旁边几队聊上了。

　　一头戴木叶村抹额的男生打量着这荧光绿马甲队伍的画风，顿觉系统分配小队时是不是也有参考颜值数据，“你们，俊男靓女队？”

　　柯向南一笑：“没那么夸张。”

　　抹额男呆呆地看着他的笑容。
　　声音好听，笑起来更好看了，眉眼也丝毫不女性化，是男生也觉得帅气的长相，一笑就仿佛吹来了阵四月温和的风。

　　光是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

　　而章法旁边的小胖墩，费力地抬头望着前者的头顶，怯怯开口：“大哥……你是初中小学留级了几年吗？”
　　吃啥了才能长那么高，不合理啊！

　　章法无语翻白眼，报了一串自己的出生年月。

　　小胖墩惊了：“比我还小俩月……你多高啊？”

　　章法抹了把寸头：“高一刚进去量的是190.5，最近应该又长高了吧。”

　　小胖墩：“……”
　　他的生长期，早就停留在初三的那个暑假了。

　　挤不出去找人聊天，只能旁听的方如沐：“……”
　　朋友，我懂你的感受。

　　约莫过去了十分钟，礼堂二楼的走廊上突然走出一个男人。
　　原本热闹非凡的礼堂瞬间寂静，青涩少年们的眼底露出深深的警惕和敌意。

　　在场所有人应该都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当初自测卷后，表彰大会上的教导主任。
　　哦，除了全程都睡过去的章法。

　　教导主任手握话筒，浑厚的低沉男声从广播中传出：“恭喜在场的一百一十一支队伍，通过了选拔赛，进入了竞赛卷。”

　　方如沐跟关情咬耳朵：“果然比102支多，肯定有地区撞平均分了。”

　　关情点头：“继续听。”

　　“你们证明了自己是比那些平庸的被淘汰者更高级的学生，我感到欣慰，”教导主任的语气和发言都令人极其不适，“希望你们能在接下来的竞赛中脱颖而出，不负我们的谆谆教诲。”

　　“谆谆教诲你个头！”一声如雷般的咆哮传来，在场其余五百五十五人同时看去。

　　一个穿着浅蓝色水纹校服的男生平底跳起，一把抓住了礼堂旁垂着的长长帘幕，两条长腿一夹就伸手往上爬。
　　这人身手在高中生中算是极为敏捷，三两下就顺着帘幕爬上二楼翻进了走廊，和西装革履的男人隔着几米对峙。

　　然后嚣张地比了个中指。

　　教导主任不怒反笑，用教育不懂事学生的语气悠悠道：“很好，我喜欢你勇敢无畏的品质，但作为教导主任，我不喜欢你的冒犯，你……”

　　还没说完，那个男生就扑了过去，压制着对方的下半身，拳头如雨点般落了下来，还夹杂着几个响亮的耳光。

　　边揍边狞笑，“怎么样，够勇敢无畏吧？你喜欢吗？老子幼儿园顶撞校长的时候，你他妈还没出生呢！”

　　教导主任：“……你！你怎么敢！”
　　虽然底下一楼的众人看不到表情，但也能从他的语气中读出浓浓的惊愕。

　　水纹校服男生拳打脚踢没停，甚至更用力了几分：“啊？老子就敢了怎么着！你谁啊你就说我不敢揍你！校规我都不服，还服你？拉倒吧！”

　　男生在二楼酣畅淋漓地出了口恶气，底下五百多人眼看教导主任竟然不反抗，好像也没什么惩罚，一个个蠢蠢欲动。

　　“有点太冲动了，”柯向南先理性地评价，又摊摊手，感性地叹一句，“但不得不说，我也很想上去给他来一拳。”

　　四个小伙伴看过来，虽然没说话，但同样亮晶晶的眼神表达了一个意思——上吗？

　　柯向南抬头，颇为遗憾地抿抿嘴：“好像来不及了。”

　　可能是教导主任终于意识到这个“胆大包天”的男生对他做了什么，忍无可忍地一脚踹开对方，把男生跟小鸡仔似的拎在手里，扔下二楼。

　　不过楼层不高，底下的人又“哄”一声地全都伸手去接，那男生也算是平安落地，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瞪着二楼的人。

　　“有点意思。”柯向南突然低低出声。

　　方如溥还以为他在说那个水纹校服男：“是挺有意思的，啧，就是隔太远了，之后碰见可以认识一下。”

　　“不，我说的是那位教导主任，”柯向南勾起唇角，“按照他刚才那几招和力气看，至少在身体素质方面，他是远超我们的，而且仅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远远无法摆脱竞赛的控制。但这样一个实力强大的人，被揍了居然也不报复回来，只是把人赶离身边，为什么？因为他心胸宽广，慈悲为怀？”

　　方如溥闻言连忙看了看教导主任的表情。
　　噫，别说慈悲为怀，我看他都要拿起屠刀，杀人成魔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和我们一样，是被这个竞赛限制着的，他应该只能利用系统的规则和其他手段判定我们出局，但不能直接对考生动手。”

　　柯向南话锋一转：“其实我也对他明明这么强大，却没有预料到男生会揍他感到好奇。明明男生都爬上二楼展现了一定的攻击性，他是怎么那么确定地以为在场的人不会想对他的脸来上一拳的？”

　　关情：“可能他自信过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