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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镣铐与玫瑰(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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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向南和关情一个身处未知的黑暗环境中,一个斜倚在瑞派特房间的床头柜上,闭上眼尝试了十分钟,依旧半点睡意都没捕捉到。
耳边还静静回荡着三人酣眠的气息,在此刻听觉感官被放大,加上几人的熟悉度,令他们甚至能清晰地分辨那些轻轻吐出的气属于谁。
方如溥有轻微的鼻炎,偶尔会吸一下鼻子,砸吧砸吧嘴又没声儿了。
章法在梦里也对这次题目不爽地哼哼唧唧,几乎能想象到他紧皱眉头的模样。
最安静的应该就是方如沐了,不过关情最知道她这位发小的睡相如何,要是做梦多睡姿差还好,但关键是她做梦不多,梦话却一大堆,经常会突然嚎一嗓子把身边人都吵醒,或是缩在角落里抽抽嗒嗒地哭。
据方如溥回忆,他们家小时候春节去奶奶家过年,床不够睡,好几家亲戚都是打地铺睡客厅地板,偌大的客厅躺满了人,晚上想去卫生间都怕踩着睡的肚皮。
方如沐本来也凑合地睡地板,但两天后她就拥有了卧室里的床。因为她每天半夜都在梦里哭泣嚎叫,那声音既凄厉又阴森,把亲戚全吓得半死没法闭眼,再也不敢跟她躺一块儿。
醒来一问她做了什么梦,她挠挠头,说自己也不知道。
长大后情况倒是好了不少,自高中开始住宿舍,据方如沐的室友们反应,梦话的次数不多,但有时候会在半夜突然从床上弹起来,呆呆地坐上一会儿,偷偷学习没睡的室友叫她也不应,最后再自己倒下去。
简称,梦游。
方如沐觉得可能是自己怕说梦话打扰室友,晚上一直很紧张地控制着,结果压抑太久逼出了梦游。
她现在是个大金球也没法梦游了,要是不小心开嚎,希望不会把柯向南和章法吓到。
面对和上场竞赛完全翻转过来的剧情,关情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在幼儿园睡午觉,不论小朋友们是盖好小被子乖巧酣睡,还是精神奕奕地玩自己的手指脚趾,骚扰旁边的小孩,幼儿园老师一直会在旁边默默守护着,来回走动。
她觉得,自己和柯向南现在就像是两个睡不着的捣蛋鬼。
柯向南的想法与她颇为接近,立场却相反,:“我们这样子,像不像守着小朋友睡午觉的幼儿园老师?记得我小时候爱动,老是坐不住到处乱跑,玩累了后导致中午就睡得很死,还经常因此被表扬,我自己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小时候的柯向南非常活泼?关情有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因为他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沉稳温和的,怎么也无法把方如溥或章法的性格往他身上套。
关情就是幼儿园中午睡不着的那种小朋友,整天都乖巧地令其他熊孩子家长羡慕,上课时不论剪纸还是唱歌跳舞,即使跑动起来也给人一种莫名的安静感。其他孩子哭闹打滚,她就在一旁看着,既不受感染,也不凑热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与我无关”的气质。
她都没怎么动弹,中午自然很清醒,是幼儿园的午睡困难户。
最开始园长悄悄来问小情睡着没有的时候,她都会老实睁开眼,回答:“还在努力。”
后来次数多了,她才学会装睡,其实心里想的全是回家路上新开蛋糕店的抹茶泡芙。
听关情这么一说,柯向南轻笑,说:“可以想象到。”
话匣子一开,聊着聊着,两个实验班的学生就聊到了重新分班的事。
自本省高考改革后,温城一中只有高一有实验班,高二进行七选三,按学生高一每次成绩的平均水平,分成七个重点班和七个平行班。
以两人的成绩,进入重点班是板上钉钉的,确定选考科目才是难事。
柯向南:“我和家里人商量过了,选物化生。”他的每科成绩都很优秀,但抛开试卷上的题目来说,他确实会更偏向理科。
而关情的总体成绩比他更平均,并且她深受自家妈妈影响,以后很有可能也从事法律工作,早早地就查过心仪大学法学专业的选考科目要求了——不限选考科目。
加上本身对各个科目没有明显的喜好偏向,关情觉得无所谓,选哪三门她都可以接受。
但夏妈妈和路天都分析一个寒假了,深受选择困难症的困扰,根本无法做出决定。
对话基本如下——
夏妈妈:“如果选法学专业,学了以后会不会脱发啊?嗯……女生应该还好,至少不会秃得很明显,我认识的男同行脑门全都是增光瓦亮的。”
路天:“……”有些害怕地摸了摸自己还算健在的发际线。
路天:“这个东西应该不是以会不会秃为前提的吧?”
夏妈妈:“哎,也是,既然要学法的话,是不是应该选政治啊?我看了下去年的数据,选政治、地理、生物的人会比较多,基数大点赋分高。”
路天:“嗯,但既然这个专业不限选考科目,我们也可以看一看物理化学,理科的大学专业选项比文科要多一点,小情也只是说对法律有意向,不一定就是选这个了,选理科的话未来机会多一点。”
夏妈妈:“啊?可物理很难得高分吧,选的人少,省北那边竞争还激烈,去年不是听说有人卷面被扣了一分,赋分就跌到了94吗?”
路天:“也是……不然选个信息技术?这科目还是个冷门,但只要好好钻研,也容易考高分。”
……
分析到现在,两人还是没讨论出结果,而一中学习进度快,第二学期刚开始,高一的内容就已经快学完了,所以下星期前就要提交选择的科目,让教务处进行分班调整。
为了学习进度,本学期中学校就会进行走班教学,到了高二才正式分班。
于是关情无奈道:“如果这周他们还没做想好,我就直接抓阄决定吧?”多干脆,多痛快!
这让柯向南不禁想到了电视深夜节目上的摇摇乐彩-票,只是圆筒里球小球上的数字变成了学科。
他不由联想到关情参加摇摇乐的画面,大概奖金是千万,她也只会在旁人热烈的目光中敷衍地随便转两圈,早弄好早收工。
第一反应是未成年人不能买彩票,然后才是忍俊不禁。
还挺有趣的。
甚至提建议:“抓阄也不一定要你自己来,旁人抓出来的选择也许更有意思。”比如竞赛奖学金抽出“猫猫”和“兔兔”的章法。
关情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艰难地思索一番,还是算了,“章法的运气,真要形容的话应该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种吧?”
别到时候抽出什么全校独一无二的选考组合,让教务处的老师难办。
柯向南赞同地点点头……尽管他现在没法点头。
这几轮下来,他们已经对章法奇奇怪怪的运气见怪不怪了,一连抽出两张S技能卡,技能名却一言难尽,但用是真的好用。
在自测卷上排名第99,差一点就被淘汰了,却是完全靠运气混过来的,基本没动脑子……但如果真的运气好,自测卷就应该被马上筛掉,继续被困在竞赛里才是运气差吧?
两人略微吐槽了一下章法的运气,有点心虚,非常默契地同时沉默,听着章法在梦里不明所以的嘟囔,安心下来。
然后“扑哧”笑出声。
关情觉得很神奇,明明最开始看到柯向南那种中考状元的红榜大头照时,第一印象就是嬉皮笑脸,是她最应付不来的那种男生。
而如今,他们却能在一起小小地吐槽队友,再一起笑出声来,她居然不怎么排斥对方的靠近了。
可能还是柯向南那些不知所谓的战术起作用了吧,比如穿碎花袜子,比如身上的薄荷香气,比如经常给她抹茶饼干的……贿.赂?
这样不知后退,不撞南墙不回头,接近的方式很温和,态度却近乎执拗,果然……是她最应付不来的那种男生。
又聊了大半夜,两人终于在困意满满的氛围中陆续沉睡。
将他们唤醒的是一阵剧烈的响声,不过不是方如沐的梦话,而是房门被一脚踹开,砸到墙上的声音。
是卡洛。
他一早就来到了罗斯小姐的房门前,却被告知瑞派特先生昨晚在此过夜,还没出来,不便打扰。
卡洛被偷了东西都没多少波动的内心掀起惊天骇浪,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褐色的大眼睛泪汪汪的,装满了不安。
而这种不安也在他咬着手指等待了半小时后转变为怒火,再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在骑士的低呼中踹开了房门。
章法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自己定的早上闹钟响了,顺手就往枕头下面一模,摸到了魔方。
与手机全然不同的形状和小格子的触感让他猛然惊醒,想起来这不是在家里他卧室的床上,而是竞赛的考场里!
卡洛无视睡在床边的瑞派特,和地上凌乱的衣物,直奔章法的床头,用甜蜜轻柔的嗓音轻轻呼唤他。
“罗斯姐姐……”
章法一脸无语地起身,受伤的脚底不小心蹭到了被单的花纹,下意识“嘶”了一声。
没想到卡洛这么敏感,看他表情和停顿的部位就知道脚底有伤口,一下子掀开被子,不由分说地捧着白皙柔嫩的脚心开始检查。
“罗斯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是踩到房间的哪里了吗?”卡洛的手指带着茧子,摩挲着小小的伤口,引来一阵细微的痛痒。
他眼里的罗斯小姐微微眯起眼,撅起嘴,情不自禁地发出呻.吟,又因为羞涩,脸蛋红成一颗苹果,看上去特别可爱。
章法大早上起来就被一个男生捧起脚丫子检查,心情一下跌入谷底,真想一脚蹬到对方的脑门上。
而这时,晕过去的瑞派特悠悠转醒,摸着后脑勺上的小包撑起赤.裸的上半身,一睁开眼睛就是这幅暧昧又令人遐想的活色生香。
瑞派特顾不上头疼,大呼道:“不!卡洛你住口!能亲吻小玫瑰那可爱脚丫的只有本人!”
卡洛:?
章法:???
变态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