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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表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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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城一中教学进度快,期末考也早,第一学期的成绩一月上旬就批出来了,却没马上放寒假,而是又留了留老师学生,一直教到腊月二十六才放他们回家过春节。
因为下学期还住这个寝室,关情只挑了些必要的衣物书籍拿走,再跟室友们一起用塑料薄膜把书桌盖好,免得几星期后回来积了一层的灰。
学期末要搬东西回家,不少学生家里开车来接,把一中校门口那条窄窄的单行道堵得水泄不通,拐出去估计至少要费半小时。
今天夏妈妈难得来接关情,把车停在了半条街以外等着,关情和侦探团众人、班级同学说完再见,一扭头就看到自家超大型SUV的驾驶座车窗放下,露出一张漂亮又能干的女人面孔,朝她兴奋地挥手。
这种车型的顾客大多是男性,而夏妈妈对跑车豪车没什么兴趣,不仅贵,还金贵,稍不注意就这儿划拉一道口子,那儿掉漆凹进去,保养维修别提多麻烦了,她就是喜欢大车,舒适又有安全感,比如她现在开的这辆,从外形上看结实得仿佛能一击撞开卡车!
关情的身高遗传自她,夏妈妈自己也是身高腿长的,开起这样的大车来丝毫没有困难,反而觉得爽极了。
关情无奈地勾勾唇,让妈妈把车窗放上,今天天气冷,别把好不容易攒的热气放跑了。
她轻轻松松把二十几斤的大行李箱扛进后备车厢——一大半都是书和作业,快速上车关上车门,还没放下书包,被吹得冰冷的脸就一下子覆盖上浓厚的暖意,让她生理性地眼角湿润了些。
身子立马热乎起来,关情松了松脖子上系的围巾,问道:“我们不回家,直接去舅舅那儿吗?”
“嗯,反正换洗的衣服你也带了,回家还要多绕一大圈,”夏妈妈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双手握方向盘平稳上路,“而且快过年了,高速上车多,说不定还得堵车,去H市要四个钟头,我们最好在天黑前到,晚上开高速比较危险,你外婆他们也不放心。”
关情想想也是,又问了一句:“小天叔叔呢?”
“都快过年了,他当然是放假回家啊,我又不是黑心老板,会让他一个人在事务所加班工作,”夏妈妈被女儿的问题逗笑了,调侃道,“怎么,你想他啦?哼,都没听你说过想我!”
关情想,看来小天叔叔将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夏妈妈当然不会跟女儿吃路天的醋,在等红灯的时候似乎想起什么,说道:“我这次大概在你舅舅家住六七天,之后你记得跟小凯好好相处,不要再弄哭人家了知道吗?”
小凯全名是夏项凯,是夏珂哥哥的儿子,也就是关情的表弟,比关情小两个月,也正在读高一。
关情一听妈妈提起这茬就觉得无奈,捂着额头靠在车窗边上,“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您怎么还记着,小凯他自己估计都忘了。”
夏妈妈老家就是温城,后来夏舅舅去了邻省省会H市发展,把外公外婆都接去养老。虽然两市只有几小时的车程,却因为种种原因,只能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联系。
后来夏妈妈离婚,自立门户成立事务所,因为工作繁忙,会在寒暑假把关情送到舅舅家暂住,也就是在那时,关情和夏项凯才第一次见面。
可第一次见面,小小年纪总冷着一张脸的关情就把小表弟吓哭了。
关情当时也是一脸懵,皱着眉手足无措,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这个白嫩小只的弟弟突然滚下两行泪!他眼里凄凄惨惨戚戚地含着泪花,边哭,又边咬着嘴唇像是不敢哭。
然而她一皱眉,夏项凯眼里的关情就更吓人了,直接从低声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哭得关情头上排满了问号。
不过这完全是表情产生的误会,没过两天夏项凯就成了关情的小尾巴,关情走哪儿他跟哪儿,笑得比谁都阳光灿烂。
但大人们听闻后倒是幸灾乐祸、乐不可支,都多少年了,每回见面都要拿出来回忆一番,关情是无所谓,夏项凯总是糗得跟个大番茄似的。
“H市二高也是省重点呢,听说小凯在那儿成绩挺不错的,你们到时候写作业啥的可以互相帮忙啊,都不用去问别人了。”夏妈妈想想那画面都觉得省心,而且顿顿都有家里人准备的热菜热饭,女儿总算不用经常点外卖了,吃着多不健康。
夏妈妈只在等红灯时才开口说话,关情听着妈妈的絮絮念念也不觉得烦,并且一一回应,母女俩聊着天,几小时车程很快就过去了。
停好车,母女俩提着满满当当的年货,被早在小洋楼底下候着的舅舅表弟接了回去。
夏项凯长相白净俊俏,又是蹿个子的年纪,夏妈妈见他竟比上回见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见他一上来就乖巧喊人,接东西,夏妈妈顿时喜欢得不得了,要不是还在楼道里没回家,她都想直接掏压岁钱了。
“瞧瞧这个子……”看着高挑的夏项凯和关情并肩站着,电梯间仿佛都低矮了许多,夏妈妈和夏舅舅对视一眼,同时开口:“不愧是我的基因!”
夏项凯:“……”还没进门就醉了吗?
关情:“……”果然是两兄妹。
——
当天的晚餐十分丰盛,夏妈妈终于凭借终极武器“大过年的”,从关情这儿获得了少量饮酒权,大人们推杯换盏,好不尽兴,喝着喝着又开始回忆从前,回忆小时候在温城生活的点滴,还有这些年走来的不容易。
关情和夏项凯俩小孩没什么参与感,吃饱了后就拿了几罐饮料,在客厅里边看综艺,边慢吞吞地玩千片拼图。
两人小时候不知道一起玩过多少次拼图,不用交流也非常默契,不知不觉间已经完成了一小半。
夏项凯舔了舔嘴角的酸奶,语不惊人死不休:“姐,你在高中有被欺负吗?”
关情震了震,指间的两片拼图滑落:“……你觉得我像被欺负的?”
别忘了,你小时候被我吓哭过!
“欸?……哦!我记错了,那小兔崽子比咱们小一岁,”夏项凯挠挠头,压低声音道,“我之前偷听我爸和你妈讲电话,说他又来骚扰你们,还要送那兔崽子上你学校……拉倒吧,就他?烂泥扶不上墙一个!”
夏项凯想起他原姨夫干的破事儿就气不打一出来,家暴、性别歧视、婚内出轨,甚至私生子都只比关情小一岁,真是猪狗不如的混蛋!
其实像他们这些小辈,上一辈人的事,尤其是这种肮脏事,几乎都不会告诉他们知道,怕给孩子成长时的身心健康造成伤害,又怕他们想东想西的影响学习。
关情又是个锯嘴的葫芦,向来沉默寡言,就算提起家中的变故,也就简单一句——关建平是个渣男,我妈离婚了。
夏项凯之所以会晓得,是因为初一那年暑假,他和关情本来顶着大太阳背着包,准备去体育中心游泳的,结果突然出现一男一女还有一个男生把他们拦下,不由分说地开始滔滔不绝。
夏项凯觉得关情当时的脸色,比自家妈妈烧糊了的锅底还黑,也是那时才知道,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就是他素未谋面,多年来对关情不管不顾的原姨夫。
而那个三十来岁,打扮得花枝展昭的女人,还有旁边满脸不屑的男生,他们的身份昭然若揭。
夏项凯当时比他手里雪人冰棍融化的鬼脸还要迷惑。
明目张胆地带着小三和私生子堵上门,仗着长辈的身份颖指气使地对归给前妻的女儿施压,让女儿劝前妻给私生子花钱???
夏项凯当时就同情地看了那个男生一眼——亲爹亲妈脑子里装的都是屎,你大概也差不多吧。
关姐和夏阿姨那么像,真的是夏阿姨的遗传基因在顽强抗拒这人形傻逼的基因了。
关建平和小三一人抓着关情一只胳膊不让她走,全然把旁边的夏项凯当作空气,这让后者十分不爽。
夏项凯掐准时机,把还剩下大半的雪人冰棍往关建平脸上奋力一扔……好吧,他准头不行,冰棍在空中弧线一歪,“啪唧”掉到了小三的衣服胸口。
不过不必在意这些小细节,结果一样就行。
小三低头惨叫一声:“我的Gucci——”瞬间松开了关情胳膊上的两只爪子,把身上黏哒哒的冰棍拿走。
关情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挣开关建平,拉着夏项凯如同两条灵活的小鱼般混入了街上的人海之中,再也找不到了。
——
关情没想到,表弟对自己还有这样的担忧。
她不禁失笑,想起了侦探团的众人,把掉下的拼图捡起,“不用担心,在学校,没人欺负得了我。”
夏项凯很少见关情露出这样平和的表情,迟疑地问:“姐,你不会是交到朋友了吧?”
关情:“……我交到朋友难道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另一边,大人们觉得没吃够,正准备收拾东西一起去小区门口吃烧烤,招呼着俩小孩一起去。
夏项凯有点难以相信,以他姐的性子,承认对方是朋友的话关系一定很好了……但这才一个学期啊!
他又好奇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又赶紧穿上外套跟上出门。
”姐,其实我也遇到一些挺有趣的家伙,下次介绍你认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