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最后的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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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如沐自我纠结半天，点完单了也没下定决心去举报。
周围那多人在，她也不好问小哥是不是生活所迫才来当黑工的，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回沙发，就差冲上去握着人家的手让他不要误入歧途了。
“怎么了？炸鸡骨卖完啦？”方如溥第一时间发现了妹妹的异常，只是猜测偏离正确方向十万八千里。
方如沐朝吃货哥哥翻了个白眼，把说话音量放得很低，生怕十米外的服务员小哥听见：“我发现这家店雇用童工！就收银台那个，绝对没比我们大多少，还没有员工证！”
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倾斜着身体去看人，正巧碰上小哥端着奶茶去给客人送餐，柯向南上下扫了人家两眼：“我觉得应该不是……”
就说话这空档，小哥围着围裙，一手抱着好几盘炸串一手托着三四杯饮料朝他们这桌走来了，活像个深藏不露的杂技演员，关情总觉得对方若是头上再顶个碗，就能直接收表演小费了。
“你们点的三杯柠檬红茶一杯珍芋奶茶花菜鸡胗牛肉年糕各八串炸鸡骨炸鸡柳各半斤来了请慢用。”对方一口气说完点单不带喘的，而且连他们这桌的账单都没看一眼，仿佛已经身经百战，这个店里的一切都熟稔于心。
这幅从容熟练的姿态震撼了方如沐，但话已到嘴边，不说不行：“同学，家里困难的话可以申请学校补助，再怎么样也不能打黑工，现在不学习，将来会后悔的啊！”
服务员小哥本来都要走了，被方如沐那么语重心长地一劝，愣在了原地，挑起一边眉毛：“啊？”
“同学你最好听我的劝吧，最近查得严，万一你被别人举报了呢？你还那么年轻，有美好光明的未来！”方如沐觉得自己劝老爸不要出门打牌也没这么用心，就差配上个热血激昂的BGM了。
“哦，那就举报吧，”手上还有堆成山的串要炸，小哥来去匆匆，只丢下一句话，让方如沐傻了眼，“反正这是我家的店。”
方如沐：“……”
对啊，在自家开的店帮忙又不需要员工证，自己是傻了吗！怎么连这种可能性都没想到？
以为对方是失足少年的方如沐恨不得把脸埋到那一盘炸鸡骨里！
柯向南在方如溥的大笑声中也轻笑了两下，帮大家在鸡柳上插竹签：“他刚才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提示收款，一般来说商家是不会用打工者的收款码吧？”
“学神你不早点说……”方如沐觉得自己平时咋咋呼呼的给发小和哥哥笑几句就算了，这次直接丢人丢到人家店里。
“你刚才完全沉浸在道德法制的世界里，能听见谁说的话啊？”方如溥胳膊肘往柯向南这边拐，还模仿着妹妹方才是怎么普法的，“同学，听我一声劝，胜打万份工，少壮不读书，老大徒伤悲！”
“啊啊啊啊你给我闭嘴！”
关情早就习惯这对兄妹的日常斗嘴了，他们向来都只动动嘴皮子，也不会真打起来。
而柯向南身边没有像这样的兄弟姐妹，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并且露出了慈父般的微笑。
“对了，他是我们学校的，应该也是高一新生。”柯向南看完兄妹斗嘴，吃着鸡胗默默得出了结论。
“怎么说？”方如沐可不想在学校里遇到这人了，见一次就会想起今天的事，多尴尬！
关情歪头猜了猜：“书包？”
方如溥探头看看小哥放在收银台后面椅子上的挎肩包，再看看自己的双肩包：“没什么区别啊，难道他能比我们多缝个校徽？”
“笨呐，是书包里的书！”方如沐立刻参透了，“刚入学发了几十本书，所以书包才那么鼓，而且你看，吧台上放着一包一中专用的草稿本和写作本，还没拆封呢！”
方如溥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感叹道：“回家过周末都带那么多书预习，也太用功了，我都忘了有新书这回事。”
逻辑上的确是这样，但一般学生也不会带那么多书回家吧？所以也有可能是其他学生寄存在老板那里的？
关情对这个猜想是存疑的。
“其实还有肤色差的原因，”柯向南点点自己的脖子，“他现在穿的是低领短袖，脖子一圈的皮肤比锁骨那儿黑很多，虽然没有如溥那样明显，但也能看出来是刚军训完，军训的外套领子较高造成的。”
方如沐立刻带上眼镜偷偷摸摸瞄了眼，果真跟柯向南讲的一样，不禁比起了大拇指：“厉害啊，名侦探向南？”
关情看柯向南羞涩笑着挠挠脖子，疑惑这人脑袋怎么那么灵光，果然人不可貌相，你以为人家是家养大金毛，结果居然是猎犬。
四人吃着东西，就非常规竞赛的规则又推出了很多想法，全部都记在小本本上以免忘记，在旁人看来这就是几个热爱学习连吃饭都不忘做笔记的好学生。
小吃店的放学营业高峰逐渐过去，被掰成好几个人用的服务员小哥终于能歇口气，坐在门边的位置上把包里的书全抱了出来，叠成一座令所有学生都望而生畏的厚厚高塔。
然后他就开始……包书皮了？
“现在居然还能见到自己包书皮的高中生，我初中就没包过书皮了。”方如溥吸着可乐，看着对方熟练的动作，突然有一种对方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而自己是五谷不勤娇生惯养的感觉，莫名有些羞愧。
关情沉思，这人把书带回来该不会只是为了包书皮吧，强迫症吗？
四人一直坐到快傍晚的时候，再过一会儿高二学生就要放学了，他们也不好继续占店家的位置，决定回家之后再用手机联系。
“诶？”
经过服务员小哥放书桌子的时候，方如沐感觉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转头又回去确认了一下，惊到低叫出声：“章法？！”
章法，不就是他们队伍最后一名队友吗！
把那张桌子围了个团团转，大家举着名字的来源——高一数学书，研究着书本左下方的名字标签，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潇洒飘逸的大字，“章法”。
而他们正在找的人一分钟前进了后厨搬食材为下一个就餐高峰做准备，完全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沉迷于口袋里手机进账的声音，愉快地哼着小曲儿。
但他再次出来的时候，天都变了。
“两位客人，你们可以放开我吗？”章法两只胳膊被一男一女擒住了，自己就像是被警察逮捕的犯人一样动弹不得，“我不是说了这是我家的店吗？我没有打黑工！”
“章法同学，我是方如沐，这是我哥方如溥，你不认得我们了吗？”方如沐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有先前的尴尬，又有找到队友的惊喜感，两者感情交加，竟有一种和失散多年的儿子相认的错觉！
“……我，我应该认识吗？”他莫不是失忆了吧，这两个人看着他眼泪都要飚出来了，自己咋一点印象都没有？
几人搞出的骚乱声音不小，店里的客人都在往这边看，关情觉得再不阻止一下就要被当成店里找茬聚众打架的了，赶紧拉着三人往人少的角落走，而柯向南则是用他那无害的微笑三百六十度全方面向客人们表示他们这边无事发生。
回到他们原先坐的位置，章法一边收拾着餐盘一边告诉自己，这些是客人，他要微笑，不能生气，“我真的不认识你们，请不要打扰店里做生意行吗？”
“那个非常规竞赛，你有被选上吧。”关情看章法的模样，似乎不记得他们的名字，所以冒着被惩罚的风险问了一句。
结果是，无事发生，既没有干呕，也没有被电击，且对方听清楚了她的问题，说明这人确实是他们的队友。
“啊？我才刚上高一，什么竞赛都没有参加，你们要是来推销竞赛补习班的话可以走了。”章法莫名其妙，叠着盘子准备远离这几个奇怪的人，可是围裙被死死扯着走不开。
“就是前几天中午上火车让我们解决鬼婴题目的那个竞赛啊！”要不是确定这人是队友，方如沐都觉得是他们认错人了。
这么一说章法好像有点印象：“哦！你是说那个不给一毛钱，手机都没有还要我免费给人寻亲的坑人游戏对吧。”
其他人：“？？？”
方如溥悄悄靠近关情：“为什么他说的每个形容词我都懂，放在一起我就搞不明白了呢？我们进的真的是同一个考场吗！”
方如沐也觉得此次认队友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他是怎么当上前一百名的，这个竞赛会不会其实很水啊？”
关情想的则是，这个队友好像不太靠谱，竞赛能不能换队友。
柯向南依旧微笑着，还顺手接过抹布帮章法擦了擦桌子，仿佛没有感觉到身边队友们强烈的不安，真心地评价，“不给钱和手机这点确实不方便，饿了想吃碗泡面都不行。”
其他三人：“……”
这不是关键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最后的队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