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叙》依荷奈子

2、第 2 章 纪羽呆立在

　　纪羽呆立在原处还没等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就被周棠拉着追向了摊贩的方向。这摊贩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一溜烟的功夫人都跑不见了，但也只片刻功夫，慌不择路的逃到了一个死胡同，正巧周棠带人追了上来，三两下便把人揍地上起不来了。
　　摊贩吃痛的倒在地上，正艰难的想要爬起来，来人却不给他机会，一脚踩在了他胸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就听上方传来命令式的口吻：“解药。”而后又冷冷地补充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胆敢骗我，下场会比这惨烈百倍！”
　　说罢，踩在胸口的力道又上升了几分，顿时摊贩嘴里开始有血在往外溢出，他艰难的摆摆手，示意周棠先把脚移开。这要命的疼痛让自己感觉到身上根根肋骨瞬间似在断裂开来。怕自己再不说出来等会儿又得挨上一脚，待喘匀了两口气，赶紧开口道：“咳咳……爷啊，我这小本买卖哪儿来什么毒药解药的……哎不过我这水取自婴水河，那河里有一种神奇的鱼，名为痴鱬，这鱼长着一张美人脸，关键这鱼体内存着泛青的意珠，只要能得此珠，便……便能恢复如常了。”
　　听完这些絮叨，周棠一言不发便带着纪羽离开了。见人走了，摊贩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手捂着胸口不住的咳嗽，神情恍惚，心里暗自神伤：“才没捣鼓这生意没两天，就碰上这倒霉的破事，这年头生存真是难啊！”
　　原是这摊贩原本想做点生意糊口，奈何自己没什么正经手艺，只是一日凑巧听好友密谈，说那婴水河的水甚是神奇，水质甘甜，只要是取自那里的水源制作出来的食物，都是美味佳肴。
　　不过好像也有副作用，食者会忘记一些过往的事。摊贩听完后眼前一亮，觉得这就是老天为他准备的生存之路啊，有副作用又怎么样呢，谁也不会注意到是吃了他一个糕点才会变成这样，况且，都忘记了，自然也不会记得这些事。
　　可现如今……抱着这种侥幸心理做的事情，果然是不靠谱的啊……
　　纪羽一头雾水的跟在周棠后面走着，他曾在朔城见识过周棠的厉害，这么威逼一个普通摊贩自然不在话下，就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那么做。这会儿回去的路上，纪羽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的问道：“周兄，刚才……是怎么回事啊那么大火气。”
　　看周棠没开口，他准备说要是不方便透露就算了，我随便问问。
　　就见周棠转而看向他，一双深眸盯着眼前的人，右手落到对方发鬓上的动作又突然一顿。纪羽不禁喉咙微动，赶紧拿眼瞥向一边。
　　周棠放下了右手背在腰后，语气温柔的道：“一个坏人，弄丢了我心爱人的东西，我去找他讨要去了。”
　　纪羽嘴上“哦”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看你把人家捶成哪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坏人呢。
　　没一会儿，两人便回到了院里，周棠把人领进了屋里，让其先休息会儿，他去做饭。
　　纪羽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大帅气打架还特别牛掰的人，心说你还会做饭呐？等会儿怕不是要食物中毒吧……但再有疑惑他也不敢问，他打不过周棠，而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哎反正他也吃，要死一起死，于是不再去想。
　　然后纪羽一个人就开始在院子各处开始溜达，走至后院一处，便停下了脚步，葱绿的草坪上，种着一棵开着花儿的参天大树，树下放了一把摇椅，纪羽走近一看，发现这是棵海棠树，纪羽靠在摇椅上，抬手向上望去，海棠花朵红嫩娇妍的绽放着，微风拂过，阳光顺着花枝，裹挟着飘落的花瓣洋洋洒洒照耀在了纪羽身上。
　　不知为何，这一幕让他觉得无比熟悉，熟悉得像是家常便饭一样，心里不禁有个奇怪的想法，觉得本该是这样，却又想不起来为什么应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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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纪羽便被叫去吃饭了。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肴，纪羽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再顾不得考虑这菜到底有毒没毒，拿上筷子就开始了“奋战”。
　　周棠在一旁坐着，优雅的笑着宠溺道：“慢点吃，我不跟你抢的。”手里的筷子却时不时的在给旁边不顾形象狂吃的人夹着菜。
　　吃饱喝足，纪羽挺着肚子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嗝……周兄，这下我死而无憾了。”
　　其实他的意思是说就算菜里有毒，但看在菜肴实属美味的份儿上，那他也是死而无憾了。
　　周棠又哪里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讶异道：“什么死不死，说什么胡话呢。”
　　“呃……没什么。”
　　“等会儿我得去个地方，可能明天才回得来了，你在家有什么需要，可以找阿水。”
　　阿水就是之前的家奴。
　　纪羽坐直了身姿，寻问道：“是去婴水河么。”
　　“嗯。”
　　“那你…早去早回。”
　　周棠只是浅浅一笑，两人又谈了一些话，便各自回房休息。
　　回到寝室，纪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他知道周棠此次前去，是为了拿到意珠，不带他去，是怕给他拖后腿吧，毕竟自己不懂功夫。
　　却不知为何自己心里却有一种道不明的异样感觉，想起白天周棠说的那番话来……他心爱的人有东西弄丢了。
　　也不知弄丢的是什么，也不知……他心爱的人是谁。
　　早晨，天刚蒙亮，宅院里，有一少年立于廊柱下，见他身披白色斗篷，漆黑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泄于肩，一面容颜俊毅非常，眼神注视着院门方向。他缓缓伸出有些冻僵的纤长手指紧了紧身上的外袍。从嘴里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声。也不知是在此处矗立了多久。
　　过了会儿，逐渐有脚步声往这边走来，来人是阿水，只见他做了一揖：“纪公子，已为您备下了早膳，您去洗漱一下用膳吧，别累着身体了。”
　　纪羽看向阿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也只说了声“有劳了。”转而看向院门方向，最终才似放弃般恹恹地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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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近黄昏，周棠还没有回来，这日过得没来由的缓慢，纪羽复而来到海棠树下，安静的靠在躺椅上，迫使自己静下心来，终于慢慢的睡着了。
　　睡梦中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东西轻轻蹭着自己的头发有点不舒服，纪羽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就见一人半蹲在面前，深深凝视着自己温柔的笑着。
　　纪羽眼前一亮，忽而皱眉，立时坐了起来：“周兄你……你怎么了，受伤很严重吗，我去帮你叫大夫。”
　　说着撒着腿就要往外跑，没跑两步又给周棠拽回来了，他还是那样笑，道：“别担心，没事的，这不是我的血，不信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嘛。”这分明是哄人的语气，但纪羽一颗心都放在他身上这刺目的颜色，没注意到。
　　他急忙拉着周棠检查了一圈，见对方果真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也不怪纪羽这么大惊小怪的举止，周棠此时周身的衣物都染着大片的污渍和刺目的红，脸颊处还带着些许没有擦净的血渍，任谁看了，都不难以为这是他自己的血。
　　看来这次前去没少恶战。
　　“那你还是快去洗洗换身衣服吧，这个样子……等会儿别吓到阿水了。”纪羽如是说着。
　　就见周棠伸手往自己腰间探去边说着：“不急，你先把这个吃了。”
　　纪羽好奇的看着他的举动，只见他拿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打开来，盒子里放着一颗程亮的小珠子。
　　“这是……给我的？”纪羽讶异道。
　　“嗯。”
　　纪羽拿起那颗珠子，将信将疑的塞进嘴里。珠子吃到嘴里，无色无味，没一会儿便融化开来，他舔了舔唇，一双无辜的大眼看向周棠：“还有吗，我没吃出味道。”
　　“……”
　　周棠几欲开口，忽见眼前的人微微后退慎了一下，他急忙扶住纪羽焦急的问道：“你要不要紧？”
　　“我……没事。”
　　一瞬间，脑海里似被强行灌进了无数的记忆碎片，最多则是眼前人的身影，夏日里，一起在树下乘凉，夜晚坐在房梁上，依偎在一起看天上的星空……或笑或宠溺。他总会给自己取些有的没得称呼。忽然眼前一黑，在倒下去的瞬间被周棠接住了。
　　在他倒下去之前，忽然想起了那日与周棠不知因何事拌了嘴，一气之下自己气鼓鼓地独自跑到街上散心，来到一个卖糕点的摊贩面前，情不自禁买了一份吃了起来，味道还很美味，心情当即就好了一大半。
　　他想了想，又打包了一份准备带回去给家里的那人吃，但又一想不能那么快回去服软，索性走远一点再溜达会儿，让他担心一下，想至此拎着糕点又往前走着，后来发现自己有点不舒服，想着还是回家吧，但已经晚了，眼前一阵眩晕过后，往后倒去……
　　纪羽睁开眼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立时坐起下了床穿上鞋子，熟门熟路的往后厨走去，便看到周棠忙碌的背影，正朝着碗里小心翼翼地盛着米粥。
　　纪羽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周棠的腰身，身前的人动作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粥勺回过身来手掌轻轻拂起纪羽的脸与之对视，纪羽双眸含着泪，周棠伸出拇指抹掉了他挂在脸上的泪渍，道：“好好的，哭什么呢小馋猫。”
　　纪羽委屈巴巴道：“棠棠，我想你了。”
　　周棠轻轻笑着摸着他的头宠溺道：“我这不是在这儿嘛小傻瓜，答应我，以后别再一言不合就闹离家出走好吗。”
　　纪羽点头道：“嗯，我饿了。
　　“那咱们先吃饭吧。”
　　讲完两人便说笑着端起粥往里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