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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这几日华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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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华清让墨羽将仙元覆在他的双眼上,亲自看起了书籍,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那些皆是靳轲人世的母亲送来给他的。
事实上说是给他,实际是为了提醒她那个已然为帝的儿子,毕竟那位华公子已然眼瞎,她送去的书自然都会落到她儿子的手中,可惜现太后想了好一手的迂回方法,却因华清这个不同世俗以及并不平凡的瞎子给夭折了。
最近倒是华清将它们好好都看了看,全是些三纲五常之类的人类礼法,甚至连女戒都有,几日下来华清总算对凡人礼法有了较全面认知。
实际上天界也有法度,只是以华清身份之尊,他又深居简出,那些法度于他自然就没有实感,何况他也并不知道有些什么,他唯遵循天道。
如今知道他与靳轲目前状况确实与凡人礼法相悖,他固然不看重,只是靳轲是来凡尘除却心魔,也是来历劫,就不该不遵守这些人类礼法。
今日靳轲亦像往常那样忙完前朝赶紧回来陪清,但却竟然见他拿着书看,倒不吃惊他眼睛突然好了,却是惊讶于他此刻手中所执的竟是女戒,遂赶紧冲上去夺下,之后盯着那双抬起来与他对视的冰魄眸子,见映在上面自己的身影清亮且清晰可见就喜道:“你可以看见了。”
前几日华清皆避着靳轲,今日只剩手里这本,且没剩几页了,因此便没有再避,而且还说:“靳轲,你想必很辛苦。”
靳轲一惊,将手中书捏紧,“是谁给你看的?”语中带了一些怒气,聪明如他刚刚没及细想,这一问心中便有了数,不是谁都能轻易将东西送到清的手中,且送这种东西,想来只有那少数几人。
“不是说过不在意这些?”说着时伸手将手中拿着以及桌上放着的那些全都扫落地面,然后喊人进来将那些书都捡出去扔了。
见他如此生气,华清有些不理解,不过也不在意什么,反正那些东西都已看完,倒是对心中隐隐已有了那个决定有点不舍,站起身伸手抚摸上靳轲的侧颜说道:“既做了这人间的帝王,就要好好负责。”
华清身为天生神祇,曾经承接神尊之位亦是遵循天道运行的结果,对三界六道担了一份守护之责,却不是真的因为怜惜,他们原本就只需遵循天道其余随心即可,如今靳轲身为这人间帝王就该履行帝王之责,这本也在天道运行的规则以内。
靳轲不知他所想,只知以清性格不该是突然说这些的人,顿时不安的抬起双手紧紧包裹住那只轻抚自己面颊的手,眸中担忧神色毕露,不确定的问:“你不会要离开我吧?”若真的,靳轲不敢想象,他肯定找不到他,那时他要该怎么办?想来心中就戾气丛生。
华清见他眼底升起暴虐,赶紧用本身就不多的仙气给他稳定情绪,脸色霎时难看了些,并且有咳嗽迹象,倒是将靳轲一切戾气都吓跑了,赶紧抱住他紧张的将他抱到床上休息,并且请太医!
清现在倒是习惯了被靳轲抱来抱去,也就乖乖任他抱到床上放下,却抓住他皱眉冷酷的说:“不许去。”
靳轲本来想哄他松手,但回头见他脸色恢复,也不见咳嗽,知道他最近确实烦了问病就医就心痛的坐在床沿,而刚才的事他并没有忘,想问又怕再出问题,心急下干脆直接将人捏着双肩推倒,然后自己上床后将清紧紧搂在怀中。
早就习惯与他这般搂着,但却是第一次被这样搂得死紧,气都快出不出来是小事,却难耐清有些不习惯的感觉,不过因为知道靳轲现在情绪不稳才没有叫他放手或者挣脱,如今他虽然还是不怎么清楚,却想到那句‘只是爱,有时候也是需要停下来等一下所爱之人,与他并肩而行的。’便似有一点懂了的感觉。
因为不安,又因确实是忍得太过了,毕竟日日夜夜都与心爱之人耳鬓厮磨同床共枕却一直都没有发生什么,所以搂着搂着后就情不自禁,清也并不排斥,虽然他发现似乎自己做得并不好,他们都不太好受的样子,就有意让靳轲,但顾忌他身体的靳轲最终却像那次一样主动的让了他。
之后没有几日群臣上奏,靳轲心知有异却无法将其驳回,只能让清亲自祭奠先帝,果然既遇下毒又遇刺客,他们显然也知不好对付,所以刺客皆是高手且人数众多,如果仅是人类怕再厉害的高手也抵挡不住那样多的杀手,但毕竟不是,所以终究耐他们不得。
只是这会儿已入冬,清的身体因刺客一事在山里受了寒后竟就不好了,后来在宫中直接又遭了几次暗杀和下毒,之后靳轲与太后大吵,再就是流言漫天,不久不仅宫中,连民间也开始谣传出了妖后、狐狸精此类流言。
靳轲看着身体日渐不好的华清,询问墨羽所得答案虽不明却得知清神魂竟日渐虚弱,他又是焦急担心又是心痛难受,更加气愤那些不堪的流言,弄得情绪再难控制连前朝的手段都日渐狠厉起来。
再说华清他既不可能怕也不可能在意那些毒和暗杀,而他也觉得大概知道他身份并不单纯的靳轲肯定也知道那些东西伤不了他,便也不会在意,何况靳轲在他面前除了焦急担忧他身体外就没有任何异状,所以竟不知道靳轲其实根本没有不在意,如今与他人世母亲间的关系也已十分紧张。
所以当靳轲人世的母亲拿剑亲自刺杀他的时候有些意外,可即使清意外,知道内情的虎王又岂会让他受伤。
‘放开。’脑中突然直接响起清尊的声音,虎王惊了一下,自然是因为那句叫他放开。
华清眼睛看不见却知道墨羽没有听他命令,顿时冷沉下神色,虎王便知清尊恼了,毕竟不敢忤逆的松了手,太后那一剑最终还是送进了清的胸膛。
这是何苦!可以再阻止却没有阻止的虎王露出恼愤。
而刚刺杀成功的太后抬起眼看见华清吐血顿时嫌恶的松手,直身退了开。
“该滚了。”虎王气得已懒得再装,直接低吼这么句将太后一惊,这侍卫虽是轲儿自己找的,在此之前她都以为他十分衷心轲儿,刚才更是觉得是他故意放水助她杀那迷惑了轲儿的妖孽,现在看来却似乎又不对。
心中正猜忌,冷不防不耐的虎王一个挥手就用仙法将太后直接送回了她的太后宫殿,这种状况下他是真怕那个女人在这儿多一秒他都可能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在前朝处理公务的靳轲听到太后去找华清的消息就赶紧赶来,却还是迟了,不过却没有看见多少血腥,毕竟清尊爱洁虎王在用仙力给清尊止血后就赶紧将脏乱一起用仙法清理了。
只是华清气息虚弱,色若死灰的模样将靳轲吓得抱住他的双臂都是抖的,而不久刚刚还不在的墨羽已带着两个老神仙出现在床边,靳轲赶紧将华清轻放来靠躺好就让那两个老神仙给清看诊。
看完后就焦急小声的询问,那俩老神仙分别正是老君和药王,说来清尊真没什么,凡体的外伤已由仙法痊愈,内里衰败全因神尊本身原因,他们虽然都很想告知实情,奈何神尊不许他们在这个凡人帝王的竹神面前多言,以至只能挑些哄凡人的废话,简直为难死他们哟。
但靳轲毕竟问过墨羽,早就知道,并不是能被他们那样就糊弄过去的,因此问:“他的神魂可要紧?”
没料到的两个老神仙看着凡人帝王的眼里都闪过一阵惊讶和激动,但皆按耐下来,他们和虎王一样都恨不能让这个糊涂鬼竹神,赶紧的,去劝劝神尊脱离现在这个肉身去稳固虚弱的神魂要紧。
“陛下,神魂一事还是去问神尊吧。”说完留下该留下的就急急忙忙消失了。
走回去坐在床边,靳轲伸手去抚摸清虽恢复了一些却依旧惨白的脸,还是忍不住将泪落了出来,一旁站着的虎王心中暗叹一口气,直接消失去外面门口又守着了。
‘靳轲,你无需担忧,本尊又不会有事。’清清冷不耐的声音在脑中突然响起。那是你人世的母亲,这一剑他便有义务承担。这一句他想靳轲该懂,他便没有必要说。
靳轲眼中的泪水流得更猛,他其实又怨又愤,他想清难道就不懂得疼吗?因为强大就能随便乱来,随便让自己受伤,随便让人心疼吗?
感受到靳轲身上情绪不对,可惜清并不太在意,毕竟在神界竹生心魔后情绪就变得很复杂,起伏也大,他早就不在意了,反正不论如何他都总会想办法救他的。
当晚靳轲又与太后大吵,之后就下诏,说好听太后欲去国寺清修为国祈福,其实是这纸诏书将她远远送走看守起来。
“你这母亲心狠手辣,回宫前几次差点儿折磨死你,做过的那些除了那个位置现在确实你坐着,对你可有半点慈母情谊?既然这次你已这样决定,何不干脆让她就此一直留在那里养老,那里山清水秀,清静庄严,说不定还能让她多活几年。”
想要把太后完全控制住不让她有机会再搞事,靳轲只能将此事托付给邵玉玦,他们因为从小就意外相识又心心相惜,他过的什么日子,对方过的什么日子,他们心中真正想要和真正在意的是什么?都相互从不隐瞒,再清楚不过,邵玉玦此生不仅厌恶她自己的生母生父,也厌恶他的,这么说已是好的了。
这个问题上,靳轲早就已经懒得跟她多言,邵玉玦也明白,直接带着车队走了。
这一日一场大雪,将世界都染白了,连这皇宫都似变得纯洁无垢,靳轲一早去上早朝那时清还在睡,可他并没有在朝上坐多久脑中就突然响起墨羽叫他回去的声音,最近清的身体已然到了快要不可支撑的地步,对此靳轲知道,因此大惊的赶紧退朝赶了回去。
‘清。’捧着那个最近即使他捂整整一夜也染不上丝毫暖意的手,最近他也习惯了与清这样直接在脑海中对话。
‘靳轲。’清的声音依旧不见任何虚弱,但眼前躺着的身体靳轲每晚搂着时都怕自己轻轻一动就能不小心将他弄坏了一般的脆弱了,而仿佛感受到了靳轲双手颤抖中的情绪,清有些迟钝的问:‘你…在害怕本尊要离开了?’
‘怕,我怕死了!可,清,我怕你离开后就再也寻不到你,再也无法像这样每天与你在一起,每夜与你共枕到天明。’靳轲语气中不仅怕,还有别的。
他恨不能时时都守在清身边,什么朝堂,国家都不想管,也恨不能与华清相约生同衾死同穴,这样的誓言他一直都觉得既可笑却又无比美好,以往也不止一次疯狂希望与尤堤约定,如今想来不仅是场梦,还觉不过如此,因为对清若仅那样怎会甘心?怎么足够?
可,又真的怕清离开。这样的怕在明知清是为了重塑神魂,只是暂时别离,而他也不是普通人,只要好好历劫归去就能去找清的状况下依旧无法克制,甚至生出与清真的就这样完完全全的死在一处更好的心情。
而可能真的要‘死’了,人类面对死亡听说会回忆许多,清竟也在快要留不住这句躯体生机之时一下竟想了许多,甚至像人类一样生出许多情绪,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甚至担忧,见靳轲如此便心安许多了。
‘对不起,靳轲。’清道歉道,他知道让他们都伤心了。‘可我能做的都做了。’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且只有靳轲能听见,一直以为是神,无所不能的人终于说了这样的话。
‘靳轲,可以一直不放弃吗?这一次我将失去所有神力,也将失去所有记忆,可能很快,也可能会许久,像屏翳那样不得机缘便只能做个凡人,而记忆也无法恢复,我虽必会历劫归来,可…你能等我么?’
原本竭力压制,不打算流泪的靳轲顿时流下泪,‘我本想只是暂别,不应该这样流泪,可你总能让人哭。’一边动情的在脑中与他对话一边抬手用清的手背轻轻的放在颊边感受湿意,然后恨恨的道:‘我恨不能直接与你共死,才是将你留住的最好办法,可我终究不甘心,我想与你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清心中突然一痛,如果竹真的愿意,那么与竹一起消失于这宇宙中也不是不可,只是他似乎也有些了解竹的不甘,他还想跟竹一起像上个五百年那样一直相处,最好也是海枯石烂。‘等我。’似乎确定了,清的元神终于离开了这具身体。
感觉到捧着手的这具身体已经没有了气息后靳轲依旧懵了许久,连心如刀绞的心痛也忽略了一瞬才回到感官中。
一边看着的虎王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他虽然也伤感心痛,但这摆明了要重逢,又不是真正死别的场景也实在没必要伤心成那般吧。这便是他与竹之间的差距,所以他才心甘情愿的做了那些,绝非大度,是比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