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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夜半回府, ...

  •   夜半回府,太子屋里熄了烛火。不久,房中传出男女鱼水之欢的模糊呻吟之声。但若有人进去拉开床幛一看,就会发现堂堂太子暗卫蹲在床上正学着不知何时从何地听过的□□呻吟声,郁闷的叫着。
      为什么不是墨羽那家伙?某个目不敢斜视,貌似叫得正舒服(?)之人的面前躺着盖着锦被昏迷的太子妃。
      “启禀主子,已经清理干净,无人再跟着。”
      每次出来都是墨羽及墨希解决那些恼人跟着的老鼠,这方面他十分放心。何况靳轲本人深藏不露,百米之内若有人在不可能有人逃得过他的耳朵。
      看了一眼回来低头对自己禀报之人,靳轲在暗夜中已经不必要刻意隐藏情绪的脸上正一脸阴戾。“墨羽,你可有话要与本太子说?”
      这话他也不是今夜才问,早就问过一次,半响无声后靳轲重重冷哼一声,一甩手施展轻功走了。其实他早可猜到墨羽的反应,也是当下一问而已。果然不出所料跟以前一样三缄其口,显然还是令人恼愤。
      水韵中主人居住的深院里已经响了近一个多时辰的琴声,听起来那杂乱暴躁之声可不像是在弹琴倒是发泄才算贴切。
      “我的情圣大人,你爱的不是尤大将军么?怎么一直在弹这首曲子啊?”水韵主人觉公子从进门算起也在此快坐上一个时辰了,此时他扫了眼书架上的沙漏方走上前道。
      经他一提,靳轲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一直在弹清那日所弹的曲子。此时他并未恼愤,怔忪之下幽幽叹息了一声。
      觉公子一双暗含睿智的明皓之眼里惊异一划而过,走上去一推靳轲抢了他独凳的一半硬是挨着靳轲坐下,忽然说道:“你爱上人家了喔。”
      靳轲也不反驳,居然还勾起一抹自嘲式的微笑,“也许吧。”
      其实靳轲自己也不清楚,那夜之后他对清明显起了独占欲,他发现自己竟不敢去想那人在别人身下亦或身上的情景。那两种不论哪一种景象都可以轻易打破他的理智,成功逼疯他。
      “或许只是抱过之后的错觉。”听靳轲似有迷惑的低喃,觉公子收回落在靳轲侧脸的视线斜目瞄了一眼他至今还放在琴弦上被他摧残出血的十指,便招呼不打的忽然起身。
      靳轲正自失神,如此便不可避免的被翘倒落地。自是羞恼,却也不发作,他起身作势的拍了下身后,抬帘后目光犀利的扫了一眼觉公子。
      见他这般慢条斯理的优雅之态,觉公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躬身上去拉起靳轲的手道:“你不痛么?都伤成这样了。”
      觉公子抬头看见某个神色阴晦复杂之人,忽道:“靳轲,别陪你母妃疯了。”
      对视间觉公子眼里同样闪过一抹感情复杂的流光。“…你仔细想想吧。时候不早了。”觉公子放开靳轲的手,绕过琴的一端向房外走出去。
      靳轲低头看了眼双手的手掌,十指都已破皮出血,掌心留着之前捏破血肉的痕迹。
      随后他负手看向觉公子开门出房的背影,饶过身前的琴也跟着离开,嘴角泛起一抹冷嘲,心道若真如此,他这感情未免也变心得太快了吧!
      清晨尤碧雪被人唤醒,张眼入目的是自家夫君的俊容及唇角那抹一贯温雅微笑。如置身在美梦中,她虽羞涩得红了美艳双颊却仍旧伸出玉臂大胆的环抱住太子在他微惊的唇角轻啄了一下。
      靳轲很快收起惊讶之色,温和的道:“雪儿,今日你须得与我启程前往祭祖。我去唤人进来伺候你起来。”他说话时便已经轻拉下尤碧雪环住他后颈的手臂,此时话一说完对着她一笑后便直起弓着的身子转身出房去了。
      靳轲出得房门,抬头看着远方天光灰蒙之处。尤堤,你说本太子该如何对你妹妹?
      本只是云游至此,不料居然被迫留下喝了杯喜酒的无相大师今日总算得以成行。然而自身后传来急速追赶的马蹄之声时和尚无奈的停下,干脆转身等待。
      靳轲骑着它的祥云白马,提前减速直到无相大师的面前时已不会腾起一大片的灰尘。他是去祭祖出了皇城的途中特意折出来的,此时翻身下马,道:“大师,靳轲有事相询。”
      和尚眼中不掩赞赏之色,他竖着手躬身一揖,一眼空明的看着靳轲说道:“阿弥陀佛,和尚知道太子欲问何事。只是和尚乃一介凡人,天机是万万不敢泄露的。”
      那日靳轲就觉和尚多少有些面熟,直到与华清一起都回到房里了才忽然想起。四年前靳轲十三岁不到时与无相大师曾在御花园中有过一面之缘,只是那时他与明妃跟无相大师之间的距离很远,也不知无相大师那时有没有看见他们?
      靳轲记得母妃当时就说过此乃得道高僧,便是先皇及诸国的其他帝王也都对他敬重有加。见面时,无相从不跪拜。然而唯你父皇,当时还只是一名十六岁都不到的少年皇子,无相见你父皇当即便跪拜了下去。
      这般人,靳轲听到此已知今日之事无望,却仍有些不死心的道:“大师是得道高僧,怎会乃一介凡人之说?”
      “阿弥陀佛。”不料无相竟念着佛号跪了下去,他在靳轲面前虔诚的双手合十,令靳轲赫然大惊。“在太子面前和尚岂敢妄居得道高僧之名。”直到无相的声音再次响起方回神过来。
      不仅是在这位太子面前,还有此刻在太子旁边骑着马的男子,以及靳国的帝王和那位冰冷的少年面前他无相都不敢放肆,无相肃穆庄重的神色间隐隐透出一股死寂之色。
      墨羽自是知他难处,道有几分同情。
      靳轲看着无相半会儿,随后一声不吭的跃身上马,掉转马头走了。跟着靳轲一起前来的墨羽及墨希两人也当下调转,跟随一起离开。
      临走前墨希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无相大师,见他竟扑地拜倒贴着地面相送心中就更加惊异。
      靳轲初封太子不久朝中局势难免有所变动,又因男后一事自有反对的臣子遭殃,就连元老大臣也有一人投入宗人府据说待斩。靳帝之病又缠绵,久不见好转。太子与二皇子之间,暗下的波涛暗涌可想而知是如何的凶险。如此,直弄得朝局上下一时动荡不安。
      然,无论朝中局势如何也并不影响此刻老百姓们高高兴兴过大年的生活。靳朝毕竟是繁荣大国,还正处在基业稳固之期,看国中可谓四海升平,一派繁荣之象。
      大年当夜,皇宫上方的夜空中接连不断的同时盛开出上百朵七彩绚烂的烟花。王宫贵胄、朝中大臣亦都抬着头欣赏这满空爆开的花雨。
      只见上座之位的帝王勾着优雅浅笑对其男后道:“如何?朕未骗你吧。”而那冷酷之人并未答话只是侧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虽与平时无异后者就能从这一脸的冰霜中看出深意一般。
      几分笑意尴尬的从新抬头看向天际。其实那人又不是没见过,早在封后之夜他就已经见识过这烟花的绚丽了。
      远在边关,荒野的一处山丘之上,两人席地豪饮。
      遥看着那寒夜星辰,蓝袍人略微有些失神起来。他旁边与他说话的同伴听他半响无声,侧头看了他一眼,黑幕下的眸光一闪,回头就是一大口烈酒下肚。
      抬手草草擦了一下从嘴角溢出顺势流下下颚的酒水,起身道:“尤,你我多久没有痛快打一架了。”
      蓝袍之人收回远眺的视线,看向站起的那人。
      他们一人身为西夏王,一人身为靳国大将军,这些日子已不知对战了多少场仗,不过这斗的是智。两人皆是当世高手,又都相互把对方看成是唯一的对手。此番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浓浓斗志,蓝袍之人亦是一阵热血激腾。
      见蓝袍人起身,那人唇角勾起魅惑笑容,当下随手把捏在手里的酒壶一扔。
      如此靳朝与西夏两国交战之际,一国帝王与一国大将军居然就这样交起手来。打到兴奋之处,还不忘相互赞赏叫声好!
      离皇城两天路程的凤霞山乃靳朝皇族宗庙,上次皇帝以皇后身体不适便也生生免去了祭祖这等重事。
      此番大年之后按惯例三年一度皇帝需御驾祭祖,而今年刚好又是那第三年,于是这次亦有皇后初次祭祖的意义在里面。
      启程当日御驾可在天黑之前到达凤霞山脚的行宫,然,还在途中时圣驾便遭一群黑衣蒙面杀手袭击。
      靳帝虽久病缠绵,却仍可窥其帝王贵气,此刻他身着一身金丝龙袍立于龙撵之上,见那些杀手好生了得,顷刻间已把己方兵卫杀伤一片,就连一同出行的许将军也被砍去一只手臂。
      在此时左右两边忽然各横出一人,并不意外都冲他而来,但不料中途那两人却是方向一转都向着此刻还坐在龙撵里的华清而去。
      靳帝当下扑身前去解救,更不料那两人又在紧要关头剑锋一转两柄剑前后夹击皆向皇帝身上招呼去。
      皇帝挡了身前便顾不了身后就是连之前才被引出的皇帝暗卫也来不及救驾,倒是一边正与黑衣人交手的靳轲放弃去挡往自己身上招呼而来的利剑纵身一跳,上得皇撵及时挑掉向皇帝背后刺去的长剑。
      “靳轲!”皇帝转身扶住被一剑贯穿胸口的儿子,眼底寒光一闪的抬头,之前一剑刺伤了靳国太子的黑衣刺客顿时有所感觉的与之视线对上,甚为胆寒。
      竟有一种如入了十八层地狱般的恐怖感觉。不过下一刻他还来不及反应,胸口处便传来一阵穿心之痛,瞪大着眼低头,那个伤了四皇子靳轲的刺客惊恐的看见一只手正抓着颗连着血管还在跳动的心脏从他胸前抽出来。
      身前那人同样身着一身黄袍,夹带着一身冰凌浩瀚的气势面无表情的捏爆手中之物,随即喷得两人一身鲜血。
      那人眼里流泻出些微厌恶之色欲脱掉染血的外衫,不过可惜由于妄动功力的下场他刚拉开衣袍便再也压抑不住翻腾的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也随之挺直倒下。
      接住华清,靳帝低头唇抵着那人的嘴唇送上一股自身的修为,眸光瞟了一眼地上的死人。
      那人死也瞪着一双惊恐的铜铃大眼。唇边泛起冷嘲浅笑的哼了一声,从尸体里飞起的一团不被凡人所见的死灵便烟消云散去。
      皇后及太子都重伤需得及时救治,因此唯有就地安营一途。好在随行太医至少七八个不止此刻也不会忙不过来,而刘嵊几乎是华清专属太医自然是为他看诊。
      以此刻这般凶险来看,也不知这人熬不熬的过来?自己这条小命怕又得命悬一线了。刘嵊把完脉苦恼的起身,抱着手躬着身子刚要汇报一下皇后病情就听对面帝王的声音传来道:“下去。”
      刘嵊微一顿,回了声“是。”后匆匆向帝营外走去,准备去抓药熬药,可没走多远却是猛的一惊。这、这不是大皇子么?
      掀布走进帝营的青年,刚进门便就地跪拜下去。“参见神君。清云奉师傅之命前来送药。”
      这青年尽管初修行,却已开慧眼,屏翳此刻虽是人间帝王病容憔悴之样,但于他眼中那人一身神威尊贵,不可仰望。
      靳帝看到来者居然也不惊讶。“清云?”他淡淡的重复了一遍青年报出的名字,负起双手问道:“你的名字是你师傅给你起的么?”
      “不,是清云自己命的名。”
      靳帝听了却是呵呵地苦笑了一句“痴儿!”
      清云之前来时所见之人不是称呼他大皇子就是称呼他云王,而此番靳帝那句‘痴儿’与他的师父太上老君在听他所命名字之后的反应一样,震惊中青年已顾不得神威的威严,抬头问道:“神君可是认得清云是谁?”
      “你既吃了老君忘忧仙丹,又何必再在乎你以前是谁?何况时机到时你记忆自会恢复。”
      青年一听愣了下,方答:“神君所言及是。”
      “你把药放下就可走了。”
      青年刚要起身便又听靳帝道:“不必,当即放下便可。”清云一愣,回了声“是。”把装药的小葫芦放于地上,对着靳帝再次行了一礼,起身挑开门幛去了。
      靳帝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方对还站于一边刘嵊吩咐道:“把药拿过来吧。”
      此时宫中偌大的御书房中只剩下二皇子一人,说来这次本该太子留守监国,只因中途出了点异事方成了今日局面。
      本来这次监国对二皇子而言该算幸事,他这次若表现出色定会引起父皇及各大臣注意,虽然废靳轲太子之事不太可能发生,但其中利弊相衡终归是利大于弊才对。
      只是那计划,二皇子烦躁得走来走去,可不要给他出差错才好。
      靳帝刚亲自给华清喂完仙丹,另一个随行大将军方哲求见帝王的声音在帐外响起。靳帝对刘嵊道:“去宣方哲进来,然后把这仙丹给太子送去。”
      “是。”刘嵊连忙领旨去了,出得皇营便见那方哲押着之前剩下的两个活口候在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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