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酸》里萧萧

2、第 2 章 接风洗尘

　　回去的路上，段以璇坐在副驾驶憋了半天，奈何她实在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她自动忽视段以舟的臭脸，八卦道：“哥，你是不是认识刚刚那个姐姐呀？”

　　段以舟斜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你是我哥，当然关我的事！”

　　段以舟没搭理她。

　　这态度把段以璇气得胸闷，她故意放开声音，口吻夸张地说道：“也是，认识又能怎么样，人家都结婚了。”

　　前方有个左转弯，段以舟猛地踩了下刹车，双手迅速带了下方向盘，一进入直行车道就脚踩油门加速。段以璇因为他这一连串操作左摇右晃，晕得早餐都要吐出来。

　　段以舟始终一言不发，段以璇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后半程乖乖闭紧了嘴巴，只在心里给两人导出了一部一百八十集的狗血言情剧。

　　*

　　“我说原大小姐，您能不能好好待在原地别瞎晃悠？”孟静沅眼角抽搐地看着地图上红色小圆点动来动去，忍不住在电话那端苦苦哀求。

　　本来今天两人约好了，她来机场接原筱。结果遇上点突发情况，等她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原筱已经自己瞎转悠着出了机场，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待着。

　　“我这不是想着我一边往你那走省时间吗？”

　　“你可别！你个开着导航都能走丢的路痴！我可求求了！你老实待着行吗！”孟静沅几乎是咆哮出声。

　　她不说原筱也不打算再走了，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顶着个大太阳，拖着个笨重的行李箱，她怀疑自己刚刚是脑抽了才会在大街上瞎转。

　　孟静沅找到人的时候，原筱正躲在树荫底下，优雅地交叉着雪白的大长腿坐在行李箱上，脊背挺得老直。

　　原筱出国的这七年，两人经常视频通话，见面没什么陌生感。但怎么说都隔着屏幕，对人的感受不够立体，现在整个人站在眼前，孟静沅不得不感叹原筱这小妮子长得是越来越祸害人了，远远看着都快成仙了。

　　她停好车，把手从车窗伸出去挥了挥：“这儿呢！”

　　“热死我了。”原筱一上车就原形毕露。她散开头发，蹬掉脚上的高跟鞋歪歪斜斜地瘫在座位上。

　　孟静沅目瞪口呆地看着仙女一上车就变成咸鱼，歪着脑袋吐槽：“你在国外学的是医术还是变脸呐？”

　　原筱撩了下长发：“论变脸，美利坚哪比得上我大中华的技艺传承？”

　　孟静沅听她顾左右而言他，也不戳穿：“行了，坐好，姐们带你回家。”

　　车子上了高速，想着要去的地方，孟静沅把着方向盘忍不住开口：“欸，说真的，你真要自己租个房子住啊？”

　　“不然怎么办？”原筱侧过身反问。

　　“我没记错的话，你名下不是有套公寓吗？”

　　听她提到这个，原筱靠在座椅上，转过头看着窗外，眼神放空，神情疲惫：“别人给的。万一有天要收回去，搬来搬去多麻烦。”

　　也是，像她们这种被人谴责厌弃的私生子女，又没什么争权夺利的远大理想，真保不准哪天就被扫地出门。孟静沅没再多说，她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原博士，现在你可真出息了！仁雅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医院，我们这圈人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以后再对上段以舟他们……”

　　孟静沅嘴快，她说完就想给自己来个大耳刮子，提谁不好干嘛提到他。她用余光悄悄瞥了一眼副驾驶，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后微微松了口气。

　　或许是刚刚人都见过了，再听他的名字原筱心绪也没什么波动。况且他们这些人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她回国，早做好会碰面的准备。

　　“段以舟他们怎么了？”原筱随意接了句。

　　“啊？”孟静沅听她主动提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愤愤回道，“还不是以前那德性，见到我们这帮人就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嘲笑我们是一群好吃懒做的酒囊饭袋。”说着又自嘲地笑了下，“不过谁让人家都是根正苗红的太子爷呢，还一个个都出息得很，也不怪人家瞧不起咱。”

　　或许是原筱的反应实在太过平常，孟静沅胆子大了些，试探着问了存在心里多年的疑问：“话说当年你和段以舟怎么回事啊？我还以为我们这两帮人能因为你俩来个世纪大和解，没想到这关系反倒恶化了。”

　　怎么回事？

　　原筱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走马观花回忆了一遍，最后总结了下。

　　也就是本以为两情相悦、双向奔赴，结果发现是猫捉老鼠、唇齿之戏，然后她就在被对方羞辱之前先发制人，最后鱼死网破、相看两厌。

　　狗血又恶俗，偏偏她这么精明又谨慎的人还落入了圈套，归根结底还是见色起意。

　　良久，久到孟静沅以为对方是不是睡着了原筱才睁开眼睛淡淡出声。

　　“没什么，就是谈着谈着发现没意思就分了。”

　　“那…现在有没有觉得其实还是挺有意思的？”毕竟现在在京城名媛眼中，家世好、样貌绝、品行佳的段以舟简直是一块香饽饽。

　　“嗯……”

　　原筱状似认真思考，孟静沅被吊足了胃口，兴致勃勃地等着她的回答。

　　“我现在觉得和你比较有意思。”原筱说着探了探身子，凑到孟静沅耳边气吐如兰。

　　意识到自己被耍的孟静沅翻了个天大的白眼，面无表情地警告：“你如果不想被扔在高速上就给我坐回去。”

　　*

　　“行了，你先好好休息。晚上有个局，打扮大胆点，性感小野猫那种，到时候我来接你。”孟静沅把人送到楼下就急着赶回去。没办法，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她得去安抚一下她妈那颗蠢蠢欲动的上位野心。

　　原筱摆摆手，转身上了楼。

　　还别说，孟静沅给她找的住处地段不错，离她工作的医院近，环境也很好。
　　看样子，在京城脚下，他们这群人再怎么不受待见，物质上也还是能享受不少优待。

　　家具都是现成的，原筱随便收拾了下，然后狠狠睡了个天昏地暗。等醒了她才按孟静沅的叮嘱开始收拾自己。

　　性感小野猫不至于，她也不擅长搞清纯佳人那套，选了身能勾勒曲线的黑色丝绒材质紧身包臀裙，化了个中规中矩的浓妆就跟着孟静沅去了约好的酒吧。

　　“哟，我们的海龟来了！”
　　原筱和孟静沅一进酒吧就有人嚷嚷着出声。
　　原筱大致看了眼，还是以前那群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看样子这圈人的长辈这些年下半身都管得挺严实，没再造出什么人命。

　　卡座内的人趁原筱打量的时候也在观察她。六七年没见，变化还是挺大的。周身多了股浑然天成的妩媚动人，脸蛋越发明艳，眉眼间的一丝清冷又令她媚而不俗。
　　众人内心感叹一通，随即纷纷拉人入座。

　　他们这些人聚到一起，从来也不会商量什么正事，当然正事也轮不上他们商量，就天南地北地胡侃海侃，边侃边玩，边玩边喝，喝完倒头就睡。

　　原筱心想，这么一看，好像酒囊饭袋也没形容错。

　　气氛正热闹着，门口又进来一群人。

　　孟静沅眼尖，立刻认出来是谁，她拱了下原筱胳膊：“那是不是你哥？”

　　原筱往那边看了一眼。

　　还真是原琛。

　　原琛注意到这边的视线，转头一看正好和原筱视线对上。他扫了一遍这群人，又看了下原筱的穿着打扮，轻蹙了下眉，然后和旁边人说了什么，抬步往这边走来。

　　“回国了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话很明显是问原筱的。

　　听他这么问，原筱冷嗤了声，然后跷起腿，晃着酒杯，神态自若地抬头看他：“你们也没人问啊。”

　　原琛眉头皱得更深，却没再说话，原筱更不会起话头，于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这种情况，孟静沅他们也不方便出声，不是不讲义气，就是各自家里的事他们都不插手，没立场。

　　最后还是原琛那边的人打破了僵局。

　　“这不是原筱吗？什么时候回国的啊？”简洛臣看这边气氛不对劲过来看看，没想到见到个意想不到的人。

　　简洛臣和段以舟两人铁得穿一条裤子，原筱当然认得他。

　　她收回视线，抿了口酒：“今天刚回。”

　　“行啊，那改天一起吃饭。”

　　原筱没回，她等着他的下半句。

　　果然，简洛臣状似想到什么，又轻拍了下自己脑袋：“哎，还是别了。吃了七年美国米，怕是看不上中华美食了。”

　　原筱皮笑肉不笑：“怎么会？顶多就是看不上一起吃的人罢了。”

　　简洛臣盯了会儿她明媚的笑脸，半晌才暗暗讽道：“那就祝原小姐早日匹配到能和你一起吃的人了。”

　　原筱抬了下酒杯：“借你吉言。”

　　过完了招，简洛臣拉着原琛回了他们那群人里头。

　　等人一走，孟静沅他们吐槽了几句，然后立马把这段抛到脑后，照样没心没肺地high起来。

　　简洛臣借着玩闹的空隙给段以舟打了个电话。

　　“哎，猜我今天见着谁了？”

　　“没兴趣。”听筒传出的声音淡淡的。

　　“别呀，猜猜，故人，和你很熟。”简洛臣的语气充满调侃。

　　段以舟毫不买账：“挂了。”

　　“哎哎哎，原筱——”简洛臣生怕他真给挂了，也不卖关子，“原筱你也没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问道：“你们在哪？”

　　简洛臣露出了个得逞的笑容，然后把地址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