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是女土匪》常弈

2、第二话

　　俺看仙男都说话了，这不得和他多唠唠，趁此机会加深一下感情：“敢问足下年几何？”
　　仙男没应俺。
　　“家在山下何方？”
　　仙男依旧没应俺。
　　“家中都有些谁？”
　　仙男还是不应俺。
　　俺不信这个邪，继续说下去：“俺可以把他们接上俺这白虎山，不愁吃不愁穿的。”
　　仙男这回直接撩了筷子，眉间似乎带着点愠色，好看的红唇轻启：“食不言。”
　　哦哦哦，好，吃饭不要说话，俺就这么看着仙男一口菜一口饭的吃东西，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可俺转念一想，又不是俺吃东西，俺闭什么嘴啊。
　　“哎哎，仙男，哦不，何妨，俺还没和你介绍俺自己吧，嘿嘿，小女子不才，正是这白虎寨的寨主。”
　　肉眼所见仙男的眼皮跳动了一下，像是不可思议一般，抬头看着俺。
　　俺极其受用，以为仙男是佩服俺等女辈风流，一时忘了“内敛”二字，有点飘飘然地吹嘘道：“俺还是山下农家嘴里的‘桃花娘娘’哩，最喜劫富济贫，除暴安良。你要是跟了俺，俺定会好好稀罕你，俺有一块西瓜，你就有一整个西瓜，俺有一条鱼，那后山的整条河都是你的，总之俺有的就不会差你一份。”
　　仙男略带思考了片刻，就在俺以为仙男要笑话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俺嗤之以鼻的时候，仙男竟冲俺莞尔一笑。
　　那一刻，山里的桃花开了，池子里的荷花开了，南山下的菊花开了，大雪里的梅花开了，四季的花都纷纷开在俺的心头。
　　“好。”仙男淡淡地回应俺。
　　俺聋了，俺刚刚听到了啥？啥？
　　仙男是不是答应俺，要跟了俺，是不是？俺没听错吧。是吧是吧。
　　如果可以，俺此刻真想绕着寨子跑上三圈，通告所有人俺有对象了，俺的对象还是个绝世大美人！到时候请所有人来喝俺和仙男的喜酒！
　　就在俺正准备这么做时，仙男突然提了条件：“我与你之前素昧平生，总该有那么段时间互相了解彼此，在这之后我再……嗯……跟你也不迟。”
　　“一段时间是多久？”俺问仙男，要是可以，俺真是一天也不想等，明儿就和仙男拜天地进洞房，然后再生个和俺侄儿一样的大胖小子，走上人生巅峰，想想就觉得妙哉。
　　但仙男说至少要两个月的时间互相了解，俺打心底里不乐意，却为了讨仙男欢心，只得遵循。
　　两月就两月，反正不管怎样，俺有信心，两月后仙男必将成为俺白虎寨主的小娇夫，日日与俺暖炕头。嘿嘿。
　　自那日起，俺就解了仙男的禁。俺舅们一直规劝俺再等等，再过一段时间等仙男觉得一切都木已成舟了，知道回家已是奢望了再给仙男解禁。
　　可俺想，这怎么得了，俺未来的小娇夫，怎么可以一直被囚禁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这未免也太过可怜。
　　而且俺与仙男约好两月里互相了解，俺要是再囚禁他，不得寒了他的心。
　　所以，力排众议，俺允了仙男在寨子里随意走动，至于寨子外面，目前为止，想都不要想。
　　俺也怕俺的小娇夫给白虎叼了去，到时候俺总不能让那白虎赔俺一个一模一样的吧。

　　仙男每天起的很早，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的，反正每回俺起床了他早起了，还已经沿着寨子逛了一圈。
　　“俺这寨子好吧，有山有水好风光，人人安居乐业，还不用交赋税，不用看那些狗屁官吏的嘴脸，这不比那龟皇帝统治来的强。”俺承认俺有些吹嘘，但总的来说，俺说的确实是事实。
　　仙男好看的脸上突然投下一片阴霾，俺一度以为自己说大话惹的仙男不爽，听见仙男严肃地问俺：“山间无平地，不可种植农物，百姓哪里来的‘乐业’，又以何为业？”
　　“当然是抢！”俺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土匪当然是以抢为业，难不成还能怎样，真要学愚公移山，把后头那几座大山咔咔整平了种庄稼吗？
　　仙男的眉头紧紧蹙起，好看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大约是不认同俺这种说法。
　　不认同就不认同呗，反正等两月后仙男成了俺的座上小娇夫，俺也不会让他下山去抢劫的，仙男的嫩胳膊嫩腿那能是用来干这等事儿的吗。
　　自然是用来与俺……嘿嘿嘿。
　　不过此刻俺瞧着仙男紧皱的眉心极其不爽，伸手欲抚平它。
　　在俺触碰到仙男眉心的一瞬，仙男连忙后退，震惊地连“男女授受不亲”这种话都冒了出来。
　　俺还想要上前，但眼见着仙男一副极度抵触的样子，只得作罢。
　　算了算了，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俺宽慰他：“俺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俺俩不是说好要互相了解吗，俺不会如此迫不及待。”
　　显然仙男是不信俺说的话的，一双好看的凤眼警醒地盯着俺，眼底是陌离与鄙夷。
　　俺也不急于为自己辩解，凡事得靠事儿说话，俺要用俺的实际行动向他表明俺是个可靠、善良、能干且爱惜他的人间至极好糙妻，是能给他一生拥护的避风港。

　　俺最近下山的时候听说那龟皇帝近日抱恙，许久不曾上朝了。那敢情好哇，谁让他偏信谗言，放纵底下官僚胡作非为，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不过，有一说一，世人皆言龟皇帝貌比天仙，是真真正正的儒雅之士，俺确实挺好奇的，想要一睹芳容。
　　不过那次龟皇帝来攻打俺这白虎山，俺被俺舅们勒令呆着寨子里，哪儿也不许去，也就没有见到。不过想想也是，要俺真去了，人龟皇帝被保护得严严实实，估计还是见不到。
　　有点可惜，却不足以扼腕叹息，俺可是有仙男的女人，谁能比得过仙男啊，仙男在俺这就是最美的！
　　把这儿话和仙男说了，仙男罕见地追问俺：“那你可有听说皇帝到底什么时候能上朝？”
　　“那倒没有。”俺如实交代。
　　仙男微微颔首，又缓缓地望向院里那颗长满红豆的红豆树，蓦然开口：“想吃红豆糕了。”
　　俺拍桌，赶忙立起来：“好！俺这就下山去买！”难得仙男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俺这不得尽全力满足他。
　　可谁知仙男竟摇了摇头，黯然神伤，那样子瞬间让俺心都化了。
　　“山下的红豆糕再好吃也不是那个味道。”
　　“那是什么味道？”俺追问，俺一定会让仙男吃上他想吃到的红豆糕，不管多难，千山万水俺都会给他买回来。
　　可下一秒仙男的话就给俺热情淋得冰冰凉。
　　“买不到的，我娘亲自己做的。”
　　俺瞬间傻眼，啊？俺婆婆自个儿做的？
　　“婆婆，哦不，令堂在哪儿？俺去接她上山来住！”俺兴致勃勃，接了婆婆上山，让婆婆做红豆糕给仙男吃，俺再讨好讨好婆婆，让婆婆在仙男面前美言俺几句，这不是一月之后就能和仙男成婚了，哪儿需要两个月啊。
　　俺的如意算盘打得飞起，却不想仙男下一句话给俺哽住了。
　　“仙去。”
　　原来是和俺那老爹一样出去游玩了。化作风化作雨，化作林间的沙沙作响。
　　俺拍了拍仙男的肩膀，仙男这回没有避俺如浼，倒是格外平静。
　　“放心，”俺语气坚定，“俺定会让你吃上你想要吃的红豆糕的！”
　　不就是小小手工红豆糕，还能难得倒俺。

　　笑话，俺也不知道俺当初是有多自信，竟能说出这种话。
　　这之后的几天里俺先去山下拜了高级糕点师傅，相传曾经还是在宫里做过活的。
　　俺是交了学费的，可能俺悟性是真的极差吧，那糕点师傅觉得朽木不可雕也，最后连银子都退还给俺，劝俺还是另寻高师。
　　俺挺受挫的，在山下集市买了一麻袋红豆，吭哧吭哧地扛回了寨子里，决定找俺二舅妈教教。
　　二舅妈是出了名的手巧，做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也烧的一手好菜，为此，俺那二舅老是在那群老爷们里吹嘘自己娶了个贤妻。
　　恕俺愚笨且手拙，当俺把那一碟卖相、香味都欠佳的红豆糕摆在仙男面前时，仙男的脸都僵硬了。
　　“这是……红豆糕？”
　　废话，难不成是绿豆糕吗！
　　“你尝尝，很好吃的！”俺把盘子推到仙男面前，催促他快吃俺的爱心红豆糕。
　　仙男的抗拒写满了整张脸，偏头避开俺的投喂。
　　“你……你先吃吃看，”仙男拗不过俺，退了一步说话，“你吃了我再吃。”
　　吃就吃呗，俺又不会下毒毒害仙男，俺稀罕还来不及呢。
　　见俺两口吞了一个，仙男这才慢慢地拿起碟中的一块红豆糕，表情扭曲地先嗅了嗅，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才小小地咬了一口。
　　俺还没来得及高兴，仙男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山雨欲来。
　　“咳咳咳……”仙男剧烈地咳嗽起来，俺却松了一口气，俺还以为仙男难吃的要呕出来呢，结果只是难吃的呛到了，还好还好。
　　仙男见俺莫名笑了，眉毛拧到了一起，好像生气了：“你耍我？”
　　“啊？没有啊，怎么会呢！”俺真只是小小的高兴一下，高兴俺做的红豆糕没难吃到让人想吐。
　　仙男显然是不信俺的，脸变得铁青，直直地瞪着俺。
　　俺不知怎的，可能是被瞪的吧，浑身发痒发热，真想跳到后山的河里去游上一圈。
　　不知这样停滞了多久，仙男迟疑地开口了：“你……脸上起了好多红疹……”
　　“啊！”俺大叫起来，一时疏忽，“俺忘了俺红豆过敏！”
　　急冲冲地抛下仙男，俺落荒而逃，俺可不想让仙男看见俺这幅丑样，虽然好像已经被看光了。

作者有话说

　　红豆：我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