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夏砂

3、逝

　　再也没有和小舞联系，只是一尘不变地上班，我希望尽快离开这个城市。可笑的是，离开前夕真正让我有些留恋的竟然是叶宇，虽然他的细腻让我感到更加疲于应付。
　　我生日那天，他邀我到陶艺馆，逼着我专心致志地看他做陶艺。
　　叶宇的侧脸轮廓很深，象混血人种似的下巴，和挺直的鼻梁，象小时侯看漫画时的白马王子。
　　我喜欢看他全神贯注的样子，仿佛拥着心爱的女人般的专注。
　　他时不时转过头看我，眸子里晶亮的东西让我想起小舞泛着红晕的双颊。
　　我疲惫地闭了眼睛。直到一种凉凉的东西绕上我的脖子。

　　那是一根软陶项链，小小的软陶链上嵌着很多星星，让我一时间几乎恍惚。叶宇小心翼翼地搂着神思恍惚的我，柔软的唇在我的耳边厮摩。
　　“夏砂，我想把你栓住。”
　　眼泪轻轻地落下来。滴在叶宇僵住了的手指上。

　　叶宇是个矜持的人，还是象平常一样对待我，只是言语间多了几分疏离。我欣赏他的风度。

　　十二月的城市是阴冷的，没有什么生气。老板很满意我的工作成绩，又介于我马上要去上海，特意准了我几天假。
　　放假前，叶宇说要请我吃饭，我答应了。
　　地点在野居，一个不大的饭店，以淳朴的民间装饰著称。
　　吃饭的过程，我们都很沉默。叶宇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仿佛一个心疼女友的男人。我望着眼前堆得山高的菜，不觉笑了出来。嘴里却说的是另一番话，“叶宇，谢谢你送的生日礼物，很漂亮。”他停住了，愣愣地看着我。我喜欢他的眼睛，像琥珀一样的颜色，有着水漾般的温柔。“但是，你不适合我，叶宇。”话没有关住，叹息般地出来，我怀疑是否是自己的声音，叶宇有些尴尬，轻轻地道：“去上海要多保重。”
　　我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有淅淅呖呖的小雨，叶宇脱下大衣，披在我身上。我只看见街边的小舞。
　　她直直地冲着我过来，一巴掌毫不犹豫地捆在我脸上。我看不懂她脸上的鄙夷，脸上一片热辣，耳畔尽是叶宇气愤的声音。
　　“小舞，你疯了！”
　　“我疯了，好，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背着我和这个贱女人约会？”
　　她转向我，愤愤地唾了一口：“小舞，我当你是我的朋友，可是你呢，你知不知道叶宇是我的男朋友？我看不起你！”

　　我抬起头，看着叶宇，他没有反驳什么。什么都明白之后，眼前的两个人让我觉得心寒。我顾不得说什么，扬起手打在小舞的脸上。也再没有力气分辨她脸上的表情，反手往自己脸上狠狠地给了一掌。
　　我的声音在僵持的死寂中响起：“我打了你，因为你该打。你吃醋我可以忍，你自私得不从我的立场出发为我想，根本不愿体谅我的苦衷，我也没什么可说，我只万万想不到五六年的交情竟是这样，居然一点都敌不过你可笑的不信任和妒忌。我们俩从此一笔勾销。”我转向叶宇，“你看好自己的女人，不要到处招惹，好吗？”
　　我转身离去，后面的世界与我一刀两断。我把自己打醒了，一切，都随着那个巴掌消逝，但我不明白，为什么面对叶宇，我竟然没有勇气扬起手。

　　第二天，我去了上海。我对老板说，我厌倦了这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