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夏砂

1、酒吧

　　我感到无聊，这个本该是五彩斑斓的时段的灰色让我窒息。

　　小舞对我说，她要找寻爱情，在这个潮湿阴暗的地方孕育一朵属于她一个人的美丽花朵，享受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爱情。

　　每次陪小舞去酒吧跳舞，我都只是看客。
　　小舞长长的头发妩媚地披下来，像柔弱无骨的蛇，映着舞池中闪烁的灯光，疯狂地摆动，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我总会在一帮苍蝇般的男人围上来之前，将醉得双颊酡红的的小舞架走，仿佛都成了一种默契。小舞也总是醉醺醺地问我，为什么没有适合她的男人出现。
　　我无语，因为我也总是问自己这个问题。

　　叶宇出现的那天是一个特例，我没有和小舞一起去那间酒吧，老板希望我考虑去上海分公司的事情。

　　第二天，小舞满脸红晕地来找我，正遇到我收拾东西（去上海前，我要转到另一个部门去）

　　小舞脸上仿佛还残留了些许红晕，她一反常态地抓住我的手，像个激动的芭比娃娃似的手舞足蹈地描述叶宇的模样。
　　我知道，小舞这次是真的坠入情网了。
　　那天晚上坐在吧台前的时候，小舞不停地对着我傻笑，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中显得似乎有些可怕。“小舞，你这叫一见钟情吗？”我啜着酒，盯着才进门的那个男人。
　　“不知道，你说叶宇今天会出现吗？”小舞背对着那个男人，一脸期待的样子。我避开她的眼睛，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有些狼狈。
　　“聊聊那个让你魂不守舍的叶宇吧？你怎么把上他的？”
　　小舞絮絮地说着。
　　她那天喝得有点晕，出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就忙不迭地扶住身旁的人。一双凉凉的手牢牢地抓住她，有一股淡淡的香皂的味道。他有点高，一米六几的小舞才到他的肩膀。短发，耳朵上跟很多人一样带了个环，却没有那种坏坏的感觉，反而把他衬得有些凌厉。
　　“谢谢”
　　“不客气，”他挡在小舞的前面，顺手拢起她掉在眼前的头发，在耳边说:“很漂亮，”低低呢喃般的声音，却让小舞愣在酒吧门口好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
　　小舞说得很动情，一脸的陶醉。
　　“小舞，我年底要去上海了。”我冷不丁冒了一句。
　　小舞没听见，她正沉醉于她故事的结尾——吧台的酒保告诉她，那个男人叫叶宇，高级白领。我的视线越过眼前双颊绯红的女人，直直地飞向刚才进门的那个男人。有些苍白，可能是养尊处优的缘故，虽然灯光黯淡，但看得出眼睛很漂亮。他看着我，礼貌地举了举酒杯，我扯起唇角，晃了晃手中的酒，算是答礼。
　　小舞注意到我的举动，撑着头凝视着我，笑了笑：“男人？”我看了看眼前这个媚眼如丝的女人，低低地道：“如果是我选男人我会选这个男人。”
　　小舞好奇地转过头去，她回头的时间似乎很漫长：“夏砂，他不适合你。”我耸了耸肩膀，“没试过怎么知道。”
　　“夏砂相信我，他真的不适合你。”
　　“小舞，你紧张什么，”我啜了一口酒，他在笑，很好看，“他又不会吃了我。”
　　小舞愣愣地看着我，她拽着我的手，捏得生疼。
　　那天陪小舞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小舞喝了很多，没有跳舞。精致的额头皱着，如绞缠的蛇，遮住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