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巫之名》昭昭闻道

7、七

　　我答应她了。
　　于是我在徐夕月借徐车臣之口向我传出信号之后，千里迢迢来到了徐车臣的军营。将徐车臣引出去之后，我的袍子化作的分身带走了徐夕月，带到了徐车臣不知道的地方——我的法阵。
　　我们的计划本来顺利进行，但是江江的到来打乱了它。
　　我确实没想到江江有办法找到徐夕月，也没想到她刚好看见徐夕月死在我怀里的一幕，并且由此认为是我杀了徐夕月。
　　当晚江江来找我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编好理由——我答应过徐夕月要保密。但是后来江江对我出手，我不得已，只能拼着两败俱伤，把江江关进了法阵。
　　但我知道我对徐车臣的谎言并不会长久，虽然我本来也没有编一个长久的谎言的打算。我知道江江逃出我的法阵，再次见到徐车臣的那天，所有的真相——江江认为的真相——便会大白，到时候我会失去拥有的东西。
　　大部分人都觉得巫不是什么好的东西，所以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想必徐车臣并不会意外。但徐车臣于我是炽热的希望，我不希望他湮灭，这也是为什么让徐车臣恨我和恨他自己之间，我从未想过后者的原因。

　　（十九）
　　我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这许多念头之后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淡薄，我拼尽了力气，不让自己消散。
　　我想再看他一眼。
　　我看到徐车臣高大的身形有些摇晃，他慢慢的走到了我的身旁，像是江江失踪那晚一样，缓慢的跪坐在我——那一团黑色的袍子——的旁边，又从贴近胸口的地方拿出了一小块木头，大概是“凤凰古木”。
　　一滴晶莹的泪水突然落下，闪着光，像是徐车臣的眼睛一样明亮。
　　可是徐车臣，我真的没有杀徐夕月啊。
　　可是徐车臣，我宁愿让你认为是我杀了徐夕月啊。
　　徐车臣一扬手，漫天的熊熊烈火燃烧起来，霎时间蔓延开。
　　我看到徐车臣伸手将我的袍子抱在胸口，与此同时，火舌跳跃着烧着了他的衣服，但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我想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我看到火焰甚至燎着了他的头发，他的眉毛。
　　但是徐车臣一动不动。
　　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席卷了我的整个世界，我眼前的世界终于消失。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消失不见。
　　消弭于无形。
　　我意识的最后一刻，所看到的景象就是披着火焰一动不动的徐车臣，还有他身后猎猎作响的火焰疯狂的燃烧。
　　像冬日里盛大的烟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