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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三条咸鱼(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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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是奇怪,自从夕木听到那个阴森的声音后。每天晚上的子时,那个声音都会准时出现。
“你……终于出现了……”
“我……一定会找到你……”
听音辨人的本事,夕木虽然学得不精,但是直接让他笃定这个声音的主人有着一张凶狠、粗野的面容。
整整七天,翻来覆去都是这两句话。
夕木询问过翻盘系统,可系统却笃定这是被关禁闭的幻听后遗症。虽然他隐隐觉察到翻盘系统有所隐瞒,但他却连半个字都问不出来。
这个声音是谁?
依旧是个无解之谜。
夕木的目光落在施墨清的身上,这个家伙竟然比他还要能睡。哪怕外面刮风下雨,施墨清的美梦从来不受影响。面对肆虐的狂风,夕木把身子缩进被子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不得劲。
第一次离开蜀山,就被方舟嫌弃!
被迫闯入南宫森林,虽然意外得到一个灵珠,但自己也差点被活活打死。
好不容易来到昆仑山,兴致勃勃地祈雨,结果是以自己被雷劈为代价。
明明自己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却要遭受全世界的辱骂……
这不是夕木想象中的修行之路!
深夜,暴风雨越发肆无忌惮。夕木辗转反侧,虽然也想尽快入睡,但咕咕直叫的肚子让他眉头紧锁。更要命的是,耳边一直是施墨清沉闷的鼾声。
这个时候,夕木听到一个浅浅靠近的脚步声。他站起来走到洞口,门口站在一个挺直身板的老头,他捋着白色的胡须,眼睛却炯炯有神。
夕木上下打量着,眼珠转得飞快,来不及多想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父好!”
“你这是干什么?师父可不能乱叫,”竺星长老眼睛眯起来,露出一丝笑容,“小娃娃可不能耍赖皮。”
“师兄说这里有师父亲自设定的禁制,无人能破,您既然能来去自如,便肯定是昆仑山的长老。”
“你倒是有几分小聪明,但你还没有正式拜师,充其量是昆仑山的结缘弟子,还算不上是入门弟子,”竺星长老咯咯地笑起来,抬手一挥,挡在洞口的禁制就被撤走,“行了,你先出来吧。”
夕木:“……”
好家伙,人都被你扔进这里受苦,竟然还不算正式的入门弟子!
这果然不是我想象中的修行之路……
此时此刻,夕木情深意切地对翻盘系统说了一句:“如果我现在说后悔了,你能带我回到蜀山吗,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做梦!”翻盘系统毫不客气的拒绝。
生无可恋的夕木刚刚迈出洞口,风雨骤停,四周光火摇曳,近乎冻僵的身体总算感受到暖和。
竺星长老坐在椅子上,开始从袖口掏出两样东西:一个地图和一个苹果。他把苹果递给夕木的时候,夕木的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但他的目光始终无法从地图上离开。
这是九州的地图,上面详细标记了山脉和河流的位置,当然还有每个学院的重点标注。
夕木看不明白师父的用意,于是出声询问:“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这是常识,是每个入山弟子的必修课,”竺星长老说,“给你半个时辰,把地图给我印入你的脑子,一个地方也不准遗漏。”
夕木没再说话,认真盯着地图,看了一遍又一遍。
半个时辰后,竺星长老轻轻挥了挥手,地图就被点燃的火苗烧成了灰烬。
“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卯时来听雨阁,正式拜师学艺。”
既然无力改变,夕木索性躺平。秉承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大家让他干什么,他就做什么。
按照以往的规矩,巳时才是拜师敬茶,但夕木卯时已经端着茶杯站在了门外,等同于足足罚站了一个时辰。
周围路过的师兄纷纷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在他们看来,这个可怜的小师弟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由于听雨阁的位置有限,近身观礼的师兄并不多。
好不容易熬到卯时,夕万木总算完成了一波三折的拜师敬茶,大家一人一言吉祥话,都在恭贺师父再添新徒。
夕木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头,仔细观察着长老的神情,可惜瞅了半天,根本分不出人家的喜怒。
对于这个传说中的神奇长老到底对夕木是个什么态度,他却一点都没有把握。
说竺星长老怪异吧,二话不说就把人关进去了;
说竺星长老心善吧,半夜探望后还送一个可以裹腹的苹果……
然而,师父的心思宛如海底针。
看,且看,也是看不透。
就在夕木在心里嘀咕的时候,竺星长老伸手捋胡须,笑着说:“今儿是个好日子,咱们昆仑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进过新人了。听闻南边的花期就要到了,明日就由夕木陪着老夫一同前去。”
话音刚落,在场的师兄全部都屏住了呼吸。
猝不及防的通知果然符合竺星长老说一不二的性格,用他自己的话说便是:“难得高兴,一高兴老夫就要云游。”
只不过,以前都是竺星长老一个人独来独往。
然而这一次,竺星长老竟然点名要新晋的徒弟陪同,大家忍不住都在皱眉,想问,却不敢出声询问。
此时此刻,夕木头顶悬挂的问号越来越密集,他上前一步,行了弟子礼,“如果云游的话,我不学习吗?”
“学,”竺星长老抬手,饮了一口茶杯里的水,风轻云淡地撇了一眼,“老夫亲自教。”
“那我不上课吗?”在夕木的认知里,所有学院新入的弟子都会按照惯例进行课程学习。
“上,”竺星长老又饮了一口,眼睛直勾勾盯着满脸问号的夕木,一字一句地强调,“老夫亲自上课。”
话音刚落,周围师兄的脸色再度出现了变化。
最开始的不解渐渐变成惊讶,惊讶还没有来得及转弯,就瞬间转变成浓度百分百的羡慕……
夕木看不懂,垂直脑袋偷偷嘀咕:完了完了,这个昆仑山怕是选错了。现在连上课的机会都不舍得给我,我还怎么修行?
“你是不是傻!”翻盘系统在这个时候发出一声感叹,“拜托你搞清楚一下状况,现在的你等同于撞了大运好吗?这分明就是一对一的大师课!你的眼睛是塞了东西吗,难道看不出来别人流露出来的羡慕之情吗,他们各个都是入门几年后才能得到竺星长老的亲自指导,你这一来就有高人指点的待遇,别人求都求不到,你赶紧偷着乐吧……”
“我不想要……”夕木梗着脖子,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故意加了几分力道,“其实,我只想和普通人一样。”
从小到大,在夕木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别人口中的异类。
这样的异类,就是被大家唾之,弃之。
所以,夕木只想当一个普通人。
翻盘系统及时察觉到夕木情绪的变化,他没有出声,只能默默感慨:“傻孩子,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开始,普通两个字就和你无缘了。每个人出生,都有自己的命运。”
夕木彻底没辙,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向来对他不错的大师兄。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大师兄,救命啊,你快帮我给师父说说,”夕木灵机一动,拼命为自己寻找理由,“你看我最近又是失明,又是摔跤的,我这个悲惨的身子怕是……”
可惜,夕木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大师兄打断了。
“别想了,”大师兄虽然向夕木投去同情的目光,但他却亲手粉碎了夕木的奢望,“师命难违,你自求多福。”
夕木:“……”
完了,完了。
大师兄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怪?
请问,什么叫自求多福?
我还能活着回来吗?
然而,现实却让夕木根本没有过多思考的时间。一个转身的功夫,大师兄就拽着他去准备行李了。
生无可恋的夕木忍不住对大师兄抱怨,“之前大家都说竺星长老极其古板严格,如今看来,全部都是假象,哪有像他这样的师父?”
“以你之见,”大师兄挑眉,“师父什么样啊?”
夕木仔细想了想,只想到一个词:“奇奇怪怪。”
“休得放肆!”大师兄毫不客气地敲了敲夕木的脑袋,“师父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管怎么样,师父都是为了你好……”
就这样,一辆马车,一老一少便出发了。
不管夕木询问几遍云游的目的地,竺星长老就只有两个字:“南边”。
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
夕木算是看明白了,这哪里是修行学艺,这分明就是一个贴身小二,各种伺候。
更要命的是,所谓的云游简直就是对他的折磨。
竺星长老年纪大了,上车就睡,下车就吃。而且是下车后半个时辰内一定要吃到东西,所有的食物还要讲究色香味俱全。
虽然夕木从小就对洗衣做饭这种事不陌生,但做得再多也抵不过师父的口味刁钻。
今天嫌弃盐多。明天又说盐少,今天要清淡,明天又要丰盛……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夕木只能对着马儿嘀咕。他甚至还给马儿起了一个“老黑”的名字。
“老黑,你说师父到底想要干什么?”
“是谁说竺星长老古板的?我看他整天一肚子坏水,天天变着法折磨人。”
“太难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