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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猫猫 从天而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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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些弟子,其实也并未被困在此处?”殷煜皱着眉,深为唾弃,“尽是些见不得台面的阴诡手段,果然是阴险小人。”
苏浮白并未回答这话,只凝神静听,忽的将手指坚在唇前,示意他噤声。
有人来了。
殷煜也听见了不远处悉悉索索的动静,三人忙向殿内垂下的帷幔中躲去。神像高立,掩去几人身形,只有数道脚步声急急向此处靠近。
“无用!都跑了怎么刚发现?若是让尊上知晓,第一个饶不过你!”
“可、可那位原是化神期修为,也不知手上有些什么能为,若不是此时虚弱,如何能制住一此等人物,哪里是我等能看得住的,也请容禀报尊上,千万饶过小的一命啊!”
“废物,”另一人大骂,“他就算修为再高,这时候还不就是个任人处置的。连个笼子都看不在,要你何用?”
“既然如此,不如拉下去,喂祀蛇!”
听到祀蛇二字,殷煜眉头一动,神情厌恶。
求饶声伴随着拖拽声一同在殿内回响,隔着薄薄的帷幔隐约可看到几人自偏殿穿过,匆匆向北而去。只留下那被处罚的一人惨叫连连,手指几在地砖上留下印子,最终还是被几道黑影一把拖去。
直到行的远了,殷煜才啧了一声,厌烦道:“居然是他们。”
“谁?”
“御兽门。”殷煜道,“你方才没听见他们说什么祀蛇?就是这御赠门独有的,不知道拿什么东西喂养出来的九头怪蛇,长得丑,还鬼气森森的。”
见苏浮白看向自己,他主动解释:“这门派说是御兽,实际上是走偏门,靠些鬼域技俩祸害了不少灵兽。当年鬼迷心窍,还曾经打过我们凤凰的主意。”
他珍惜地摸了摸自己装着凤凰的小竹筒,冷笑:“就他,也配?”
苏浮白懂了,原来是有宿仇。
火凤门将凤凰视为神物,殷煜与其感情尤深,自然看不惯此等不惜折磨灵兽来提升自身修为的行径。
“千年前,御兽门靠着这祀蛇,也算是有名有姓的门派。他们宗王老头儿擅长炼兽,号称是要炼遍天下神兽,甚至连妖也不放过。”
“不过后来,这门派就声名不显,怕是连个三等门派都不如了。”
怎么忽然败落,苏浮白不禁提问:“为何?”
这话一问出来,不知怎么,殷煜突然就横了他一眼。
伴随着数声冷哼,同时把头一把扭了过去。
苏浮白:“…”
系统突然发出一声笑:“嘻嘻。”
这傻孩子,突然笑什么。
“你说他为什么,”系统幸灾乐祸,“自然是因为他以为你是故意的了。”
“千年前你的老相好凝光一统妖界,将这御兽门打的落荒而逃,手刃其宗主,把上千灵兽放归山林。这御兽门从此深隐于下世,从不敢在其余宗门前冒头一一这一段历史,怕是没有人不知道。”
偏偏遇上苏浮白这个非土著,对这段湖源一无所知。
殷煜自然以为苏浮白是故意装作不知一一毕竟这也不是这人第一次装傻了。
苏浮白:“……”
他好冤。
“这门派死灰复燃,居然与周白然相互勾结。”殷煜沉吟,“当日真该斩草除根。”
“还有刚刚那几人口中关押起来的大能,难道是……”
他迟疑地看看苏浮白,没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怕不是谢玄。
“不会,”青年否认的斩钉截铁,“祖师爷是何等修为,怎么会被他们这样轻而易举锁起来…不会,一定不会。”
花孔雀皱着眉头看他,总觉得他是有些关心则乱。
这人与谢玄情谊,居然如此深厚吗?
他从心里仔细品度了一番,又觉得苏浮白应当不至于有这个胆。
不会有人真把那种主意打到谢玄身上吧?
“先去看看他们说的笼子,”他说,“说不定还能有些线索。”
方才那一行人匆匆离去,应当就是去查看那大能离开的痕迹。三人同样穿偏殿而过,经过那雕像时,苏浮白抬头看了一眼,见像前香炉空荡,香灰散乱,数道打斗痕迹布满地上,不由得心内更紧。“
沿小路向北,连过两处种了菜蔬的园子,方才进入一个小小的宅院。
宅院粗陋普通,却处处用心,想来是此处居任的凡人自己所盖。只是如今已经被几道阵法所遮,严严实实。
此等法木,云归真人这种勤劳卷王可谓是熟能生巧,瞧见后自觉就走上前来。另外两人也乖乖退后,留给他发挥的余地,作壁上观。
云归真人框框解阵法,头都不抬。
耳边似有嗡嗡声。苏浮白信口说:“哪里来的蜜峰。”刚说完,他自己先品出不对来,忙道:“别呼吸!”
花孔雀懵逼,“什么?”
话刚出口,苏浮白已经一步跨上前来,一把用手盖住了他的口鼻。同时另一只手一拉,将云归真人的口鼻一同用衣袖掩住。他看了看殷煜的手,殷煜会意,将竹筒小口敞开。
一道朱红身影满携光华从中翩骗翩而出,尾羽缀满橙红火焰,于天上傲然盒旋。它所到之处,漫天降下细碎火花,落地即降为灰烬。殷煜睁大了眼,滩开掌心去接,只觉手心微微一烫。
这情形前所未有,仿佛有什么烧着了,可他却什么也不曾看见。苏浮白示意他自己捂着,伸手去掏腰问荷包,掏出几粒丸药,一把握住。
待摊开手时,已然变为一滩细碎泛白的粉末。
他将那粉末浇至殷煜手心。
几乎是在触及的瞬间,般煜手中正在烧着的东西一点点显出形来一一一只灰白的虫子口器狰狞,生着三对血红复眼,不过米粒大小,半边身体已烧成灰烬。那口器却还不甘地向殷煜深深扎去,尖端已经嵌入皮肉。
纵使捂着嘴,殷煜也不禁发出了一声惨叫,脸色苍白,疯狂抖动手臂。一想自己全身不知沾染了多少这种恶心东西,顿时连打几个寒颤,恨不能现在就跳进水里。然而他此时一动,脚下土地中竟也出现了悉悉索索的动静,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其中飞快穿行。
云归真人眉头一蹙,下意识拔出腰间玉鞭。
有人抢在了他前面。是苏浮白。
许久以来,苏浮白的纨绔声名虽是有所削弱,可修真界众人到底没有多少亲眼见过他的剑。
而现在,那柄剑就平平地握在他手里。秋水长剑如一泓清泉,执剑者的容光与剑光一同凛然生辉。
随后,身形即动。
如流光白羽、风急雪片、千里霜河。
天地间只剩发丝那一抹飘摇墨色。
殷煜已然忘了身上飞虫,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一时间不由得看痴了。
“浮白…”
世人都说苏浮白无用,可此时看来,他分明早已炉火纯青。
殷煜年少,未亲眼见过剑圣风采,只是有所耳闻。
此时不禁恍然想到:可惜那些老家伙不在场,要是瞧见了,谁个还能说出苏浮白不配继承剑圣衣钵的鬼话。
除了苏浮白,还有谁能有苏恒一剑渡六界的风华气势?!
寒光漫天。
待他收剑之时,四面皆有流雪簌簌而下,方才蠢蠢欲动的土也被冰壳牢牢覆盖。苏浮白挑起方才路过的菜园中种着的蔬果,一破两开,果然其中皆是密密麻麻、半透明的细小虫卵。
“我刚刚就在想,祠堂建在这种荒漠之地,如何能随意就种出瓜果。”苏浮白说,“这些虫子,可能是拿来吸人血肉,从而喂蛇的。”
一碰到人的皮肉便如此疯狂要向里钻,若是进了口鼻,只怕会将人吸成一具干尸。看来这御兽门如今不仅驾驭百兽,在蚊虫鼠蚁这种仙道向来看不上的东西上也很是下了点功夫。
“动静太大,恐怕已经引来人了,”浮白催促,“走。”
“哦…哦。”
花孔雀回应的有些敷衍。
这人,发什么呆呢?苏浮白一拍他,他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向院内走去。
阵法已被云归真人所破,趁那些人还未赶到,几人一头札进昵中搜索。
几个房间转了一圈,没见什么可以关人的笼子,只有些桌椅板凳,还是横七竖八、翻倒在地的。
“只找到些灵石,”殷煜拎着一兜子搜寻到的零零碎碎走过来,也很是不解,“不是说把人关起来了吗?这里看着,都不太像是关人的样子啊。”
不过不拿白不拿,他倒是顺走了点好东西。
云归真人提着一个约有小臂长的笼子,沉默不响地走过来,把笼子往两人面前一递。
殷煜瞧瞧他,又看看笼子,一时无语。
“…云归真人看来真是被迷了心智,”他不禁吐槽,“这种东西拿来有什么用?这难道还塞得下人不成?”
苏浮白也看了看,这个大小,里面还垫着稻草,散着些谷壳,看起来更像是这家人用来关鸡的。
不过面对师兄此时沉静空茫的眼晴,他还是唯了一把心,摸了摸他的头夸奖:“做的很不错。”
好歹是个关东西的呢。
殷煜一下子瞪圆了眼。
“为什么摸他?
“什么摸他,不要乱讲,”苏浮白纠正,“是摸头。”
“那为什么摸他头!”
我的呢?
“…师兄这会儿还不清醒,顶多算个小孩。”
“那又怎么样,”殷煜嚷嚷,“方才我还演痴儿了一一谁还不是个傻子了!摸了他,凭什么不摸我?”
怎么这么骄傲一一苏浮白头疼,突然看到那笼子上沾的一根根线头似的东西,等等,那是不是白毛?这毛发,看着好像还有些熟悉…
下一秒,一个圆球状物体从横梁上一跃而下,气愤高叫着准确落在了花孔雀脸上,伸开爪子就挠!
殷煜还在求摸,猝不及防被挠了个彻底:“啊啊啊啊啊!”
这什么??!
白色圆球张开气势,破口大骂:“喵喵喵喵呜喵喵!”
敢当着我的面,勾搭我的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然而他的攻势和叫骂在人长长的手臂面前毫无作用,殷煜把它高高举起,远离自己宝贵的脸,这才惊魂未定端详了两眼:“这猫怎么回事!疯了?”
随即又噗嗤一声,“嗤,好胖的猫。”
胖的都快看不见爪子了。
苏浮白:“……”
他望着那一团毛球,头更痛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刚才挠你的,就是你之前连名字都不想提及的那位,我曾经的老相好呢。
凝光啊,原来那笼子,不是用来关鸡。
而是用来关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