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可测》秋居山茗

4、4. 纪深已经走

　　纪深已经走了，宋姝凉还在原地心疼零食。
　　再放一次假就要考期末试了，宋姝凉给纪深拉了些重点知识。
　　纪深听着无趣，这些他都懂，上课时，他耳朵还在呢。
　　考试的那一天又下雨了，宋姝凉为了让纪深有个好心态去考试，特意买了杯奶茶拿给他。
　　她撑着伞，奶茶被她抱在怀里，奶茶是热的。
　　由于雨太大了，小小的雨伞撑不住，宋姝凉半个身子都湿了，奶茶却还好好的。
　　宋姝凉给纪深发了微信，纪深看了一眼，没理。
　　他不需要别人关心。
　　宋姝凉站在门外，撑着伞等，里面有门卫室，她可以进去躲雨，但她想着就拿一杯奶茶的时间，就不麻烦门卫大叔了。
　　然而，她在雨中等了半个小时也不纪深出来，她想着可能是纪深有事出不来了。
　　宋姝凉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一小时就开考了。
　　她又等了十几分钟，大半个身子都被淋湿了，冬季的雨天冷的刺骨，现在湿着衣服更冷了。
　　直到开考前二十分钟，纪深才出来，他看到了宋姝凉站在哪里，衣服湿了大半，气不打一处来。
　　他出了校门，表情微怒，语气异常的冷，他说：“我不出来，你不会回去吗？站在这里淋雨很爽？你是把门卫室当空气了吗？不会去躲躲？”
　　宋姝凉有些呆了，这大概是她见过纪深说过最多话的一次了。
　　她将奶茶递给他，微微一笑，说：“给，奶茶，考试……”
　　还没说完，纪深拿着奶茶走向了垃圾桶，“哐啷”一声，奶茶进了垃圾桶，宋姝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回来对她冷声说：“以后不用给我送东西了。”
　　她微眨眼睛，眸里泛着泪光，她低声说：“我知道了。”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心意一次又一次被践踏，自然就心灰意冷了。
　　宋姝凉转身撑着伞消失在雨中，纪深忽然觉得心里心落落的。
　　他带着烦躁的心情去考试，心一急，把语数英物化历政的试卷都填的满满的。
　　考完期末试，宋姝凉又要给他补课，还要预习下学期的课。
　　纪深再见到宋姝凉的时，她依旧是那种温柔的气息，脸上依然挂一抹浅浅的微笑。
　　仿佛那杯奶茶她从来没有买过送给他。
　　期末成绩出来的那天，宋姝凉刚好在帮纪深补课，宋姝凉看了一下他的成绩，年级第一。
　　从年级1111直接越到年级第一。
　　宋姝凉看了眼纪深，不敢置信的捧着电脑又多看了一眼他的成绩。
　　是年级第一。
　　当事人若无其事的坐在她对面，戴着耳机悠闲的样子，搞得好像年级第一随便拿一样。
　　宋姝凉忽然想到她看到纪深的成绩每一次考试都是在年级1111，初一到初三。
　　要说碰巧，那这也太碰巧了。
　　宋姝凉懂了，他在控分，而且控得超厉害。
　　她又看了纪深一眼，这次带了满满的仰慕之情。
　　她忽然觉得，她好像小丑。
　　既使知道纪深很厉害，宋姝凉还是会做好本分工作的，身为人师，就要做好老师该有的样子。
　　知识点，纪深都懂，下学期的说一遍，他也能大概全会了，太简单了，有点无聊。
　　宋姝凉说到一半，被一通电话打扰了，她停下讲课，纪深接起电话。
　　是纪母打来的。
　　纪母温和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说：“小深啊，期末考得很好，要继续努力，这个新年的除夕，我和爸爸都会回来和你一起过的。”
　　纪深脸上难得一见的喜悦，他再确认一遍，“真的？”
　　纪母回答：“嗯。”
　　纪深喜悦的脸色显露，宋姝凉知道他真的很高兴，虽然他还是没笑，甚至连嘴角都没上挑。
　　他就是这样，他的开心从来不需要笑来形容，他的喜欢亦是表现淋漓尽致。
　　纪深挂断电话，抬眸就对上宋姝凉的双眸。
　　仅仅是几秒的对视，宋姝凉和纪深同时愣了一下。
　　宋姝凉立即低下头，在笔记本电脑上敲着字。
　　纪深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或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宋姝凉着凉了发烧，躺在家里养病，她想着课程不能落下，便问一下纪深的意见，让他来她家补课，纪深同意了。
　　纪深带着练习册到了宋姝凉家，宋姝凉开门时仿佛看到了两个纪深。
　　宋姝凉让纪深进来，在桌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提前归纳好的重点内容给纪深过一遍，她讲得慢，为的是想要纪深能够理解透彻。
　　纪深知道她的用意，没有打断她，这几天他心情都很好的。
　　两个小时讲完了，纪深对知识点的掌握很快。
　　“轰隆隆——”
　　一阵雷声，宋姝凉吓了一跳，屋里开着的灯突然黑下去了，不用想都知道是停电了。
　　屋里黑乎乎的一片，宋姝凉缩在一旁，目光停滞。
　　纪深看她这个反应，问了句，“怕雷？”
　　她不怕雷，只是一年前的那件事，打雷就会想起。
　　惨白的脸上挂着血，衣服上都是血渍，他就这样躺在地上了无声息。
　　那是宋姝凉大一时的第一个学生，那次她跟父母闹了矛盾，离家出走，来到了她这里。
　　宋姝凉还记得她脸上挂着泪痕，抽咽着说父母不了解她的心，不懂得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的是父母的陪伴，而不是一堆又一堆的作业陪着她，她说父母从来没有关心过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关心的从来都只是成绩，成绩……
　　宋姝凉听她哭，听她诉，听她说出一切的委屈……
　　哭诉完后，宋姝凉给了她适当的安慰，逗她笑，让她忘记烦恼……
　　可就在那天晚上，已经十一点多了，女孩儿得到了安慰后，回了家，却在回家的途中遭遇了车祸，司机酒驾，雨天，雨伞，洁白的衣服，白净的脸上都是血……
　　她躺在马路中间，毫无生息……
　　她的父母撕心裂肺的哭，他们看到了女儿留下的信，宋姝凉的世界是那一刻崩溃的，同年，她父母传来了考古失踪的消息……
　　女孩儿的父母是理性的人，并没有怪罪她，可宋姝凉依旧自责，她认为是她造成的后果，那段时间，宋姝凉一度消沉……
　　又是在一个雨夜，她消沉了两个月，手腕上落下了一把水果刀。
　　宋姝凉本以为这样就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可还是在她命悬一线时被救回了。
　　她在躺在门后，血蔓延出到门外面，形成了血滩，邻居报了警，连死神都不收她。
　　真正挽救宋姝凉的是那一条新闻，失踪多天的考古学家在地下被救出，虽然没有她父母，但她坚信他们会回来，她要让他们看到一个健康快乐的宋姝凉。
　　宋姝凉接受心理治疗，以最快的速度调整状态回到学校，由于她休学将近一年，本该大三的她重读了大二。
　　宋姝凉每个月都会去一趟心理咨询师那里，老师说她的状态好了不少，但解铃还需系铃人。
　　宋姝凉本身就是一个生来就温柔的人，如今的她更温柔，温柔到让沉溺。
　　所有拥有极致温柔的人都源于抑郁。
　　宋姝凉目光涣散，缩在一侧。
　　纪深抿抿唇，他的心会疼。
　　忽然一个电话响起，纪深接起电话，还是纪母打来的。
　　纪母说：“小深啊，爸爸妈妈这边有点事，可能回不了了，对不起。”
　　纪深垂眸，手握紧了手机，低声咕哝着：“又有事……就知道你们会失约。”
　　他像是极压抑着情绪，泛红的眼角掩不了他难过的事实。
　　纪深连书都没拿，阴沉着脸走了。
　　宋姝凉见状，关上门追了出去。
　　外面下了大雨，纪深连伞不打，直接步入雨中，宋姝凉犹豫了一下，拿着一把伞也走进雨中。
　　纪深走得很快，宋姝凉没穿鞋光着脚穿着白裙子在后面跟着他。
　　宋姝凉在后面喊着：“纪深！纪深。”
　　纪深放慢了脚步，宋姝凉撑着伞追上他。
　　淅淅沥沥打在他身上的雨被伞挡住了。
　　他转身与宋姝凉对视，问她：“为什么要管我？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宋姝凉定了片刻，她声线温柔，开口说：“纪深，你是我的学生，一日为师，我就要一日对你负责。”
　　同样，她此举也是为了避免当年的事再次发生。
　　她害怕，她不安。
　　他们看着对方，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安静。
　　纪深出来时没带外套，他依然固执的穿着短袖。
　　宋姝凉的指尖滑过他泛红的眼角，温柔地说：“很冷，对吧？”
　　纪深一把将她拥入怀里，把脸埋在她颈肩上，无声低泣着。
　　宋姝凉松开伞，双手抱住他。
　　他们在雨中拥抱，他们彼此安慰。
　　宋姝凉不知道他这十四年是怎么度过的，纪深也没问她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雨后初晴，他们在街道分离。
　　宋姝凉换下了衣服，头疼的厉害，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第二天，纪深给她发信息，她没回应。
　　纪深微微拧眉，她一向都是准时回信息的，从来都没有隔一个钟还没回信息的。
　　纪深想到昨天她发烧又淋了雨，他脸色一沉，拿起手机出了别墅。
　　来到宋姝凉家，纪深停在门前，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他按下把锁，门没关。纪深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客厅里没有宋姝凉的人影，纪深看向了房间，他记得哪间是宋姝凉的。
　　三开间，一客厅一厨房的住处，宋姝凉的就是最里的那间，房门虚掩着。
　　纪深推开门，正见宋姝凉躺在床上，像是做恶梦了，她皱着眉。
　　纪深走过去，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很烫，他慌了一下，抱起她去医院。
　　一小时后，市人民第一医院里，纪深在走廊外听医生说详情。
　　医生说：“她发高烧了，四十几度，迟点可能会烧坏脑子，病人疑似还有胃病等情况，家属要注意一下。”
　　纪深听到胃病时，眉头拧了一下，片刻后，他又点头，说：“好，知道了，谢谢医生。”
　　纪深从医生手里接过病历单，进入病房看了一眼睡熟的宋姝凉，她眉头依旧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