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第八十二章 ...
-
司空曜早就猜到离魅的此行目的,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才会寸步不离言念儿身边。
若不是今日晌午离魅一而再想用给念儿抓什么秤砣鱼调他离开,他也没想着这么早与离魅摊牌。
如今既已说开,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离魅师徒竟然是从司空济鸿那里得知的真相。
他早就怀疑司空济鸿与当年那桩案子干系甚大,如今看来,怕是不止是知道那么简单。
至于司空济鸿为何会将这个消息透漏给离魅师徒二人,仔细想来,便也明白了。
刚刚离魅提及,司空济鸿是在数日前突然联系的他们,想来应该是他五十五寿辰之后,孙仪香下药,唐寄雪遭殃一事,即便当时他不清楚,事后也应该明白一切,也定然会猜到言念儿在其中的作用。
或许原来的他只是不待见言念儿,可是寿宴之后,他应该是对念儿有些忌惮的。
所以,他才会把矛头转向了言念儿,除掉言念儿,既能拔掉他眼中钉,又能重创他司空曜,而他自己又不用伤一兵一卒,当真是一步一箭双雕的好棋。
离魅闻言,身形又是一滞。
取言念儿性命!又让他如何下得去手!
紧抿着唇,面部肌肉冷硬,牙根咬了又咬,“王爷如今既然特意下江南来查,是不是因为当年的案子确实有问题?”
“没错,不过具体的,还需要拿到证据再说。”司空曜道。
离魅默了默,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司空曜抬眼看了离魅一眼,见离魅沉默不语,他眼睛眯了眯,“虽然本王现在手中证据还不全面,不过有一点本王可以告诉你,司空济鸿的话不可信,当年的案子,也并非如今看到的那个样子。”
“你是说……”
“当年的案子错综复杂,牵连甚广,调查起来并不容易,离公子,你可愿意相信本王,助本王一臂之力?”司空曜又道。
“我……”
“当然,你若不愿意也无妨,本王也一定会查明当年真相的,只不过,在那之前,离公子,还请不要再跟着我们。”司空曜又道。
如今既已摊牌,他自然不会再留一个时刻想着要念儿性命的人在他们身边。
离魅又岂会不明白司空曜的意思,只见他再次默了默,低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空曜也不急,任由大风吹的他衣摆翻飞。
半晌,离魅终于再次抬头,表情认真中又似带着几分戏谑,“王爷让离某帮忙,王爷就不担心离某假意帮忙,暗中对念儿不利?”
“你不会。”司空曜道,说完又跟了句,“当然,也不会有那个机会。”
“哈哈哈哈~”突然的,离魅大笑出声。
笑过,他一脸释然与轻松,“看来世人对大邢国的七王爷有所误解,这哪是一个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啊!”
司空曜鼻息轻哼,却没有说话。
“罢了,既然王爷都赏了脸,离某哪有不接的道理,只是……”离魅说着,又停了下来。
“只是什么?”
“只是……还请王爷答应离某一个不情之请。”收回刚刚的戏笑,离魅踟蹰了一下才道。
“什么?”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王爷可否不要告知念儿我曾……”
“明白了。”离魅的话还没说完,司空曜直接道,“本王清楚。”
他确实没打算告诉言念儿这段,起码目前是没打算告诉,倒不是因为离魅,而是在事情真相没有查明前,他不想让言念儿觉得自己的外公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所以他跟言念儿说了很多十八年前案子的细节,可是关于十一煞部分的,却没有提。
“多谢。”离魅抱拳。
司空曜笑了笑,见天色不早,便想着要回去,刚要起身,突然又问了句,“离公子,这十一煞是十一个人,为何独独剩下你师傅一人,他对当年的事……”
“师傅曾经说过,很多人都知道十一煞是十一个人,其实,他们还有一个背后总首领。”既然已经开诚布公,离魅也觉得没了隐瞒的必要,遂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背后总首领?是谁?”这个消息也是让司空曜一惊,这可是连他们夜鹰也不曾得到的消息。
“不知道。”
“……”
抬头看了看司空曜,离魅随手抓了抓被风吹乱的长发,“师傅他老人家也不知道,师傅说,当年他还小,是十一个人中年龄最小的,那个背后总首领只与十一人中的一煞联系,其他人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那么当年……”
“当年,应该也是受那人的吩咐,十一煞才出动的,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觉得师傅太小,或者是其他师傅还不知道的原因,反正他们留下了师傅一人,其他人都出去了。”离魅道,“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司空曜蹙眉,如今随着更多细节被扒出,十八年前的案子也越发扑朔迷离,似乎有一层迷雾,遮在眼前,让人看不清当年的真相。
但是他又有种感觉,那雾,快散了。
夕阳西下,将本就身材高挑的二人身影拉的好长,二人自认识以来,应该是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的并肩走在一起。
呼啦啦的风,吹走往日所有阴霾。
“离公子为何会拜十一煞为师?”往回走的路上,司空曜随口问道。
“其实,他不止是我师傅。”离魅也是有问必答。
“哦?怎么讲?”司空曜有些好奇。
“师傅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抚养我长大的人。”离魅又道,“当年我还是一个只有四岁的孩子,家人被杀,是师傅救了我,并收留我授我武功。”
“原来是这样,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家人吗?”司空曜又问。
“那么小,如何记得?”离魅笑了笑,说起自己的经历,也没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正如他自己说的,太小了,都记不得了,也就没了悲伤的基础。
司空曜默了默,心道也是,一个只有四岁的孩子,确实记不住什么,想来离魅如今也都二十二了,四岁的事,已是十八年前了。
十八年前!
司空曜猝然收眉,怎么又是十八年前?难道是……巧合?
司空曜没有说话,心里却隐隐有了算计。
转天的早上,几人起床梳洗后就被李婶儿兴奋地唤去吃早饭了。
“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李婶儿这么兴奋。”言念儿笑着问道。
“也不算什么喜事,只不过是有好吃的。”李婶儿笑呵呵道。
“是吗,什么好吃的?”司空曜问道,扶着言念儿一同在饭桌前坐好。
李婶儿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大瓷碗放到了饭桌中间,脸上挂着大大的笑,“今儿我们也是托你们的福,也能尝一尝这传说中的秤砣鱼。”
说话间,李婶儿已经给每人盛了一碗,其中尤以言念儿面前的碗最大。
“李婶儿这是……”看着又一次给自己开小灶,言念儿有些不好意思。
“诶,我们能吃到都是借了念儿的光,念儿可能不知道,这秤砣鱼啊味美倒是次要的,最大的功用就是安胎!”
言念儿:“……”
李婶儿倒是没注意到言念儿脸上的不自在,继续眉飞色舞地说道:“这要说哥哥对妹妹亲啊,那真是亲到了骨子里,这秤砣鱼是什么鱼啊!那可是只能到江中心才能抓到的,还只有在凌晨那一个时间段,多少人别说吃,连见都没见过,我那天也就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你那哥哥就真给你抓来了,还是这么个大风大浪的天!”
言念儿更惊了,猛然抬头看向桌对面的离魅。
离魅倒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低头吃着饭,感受到言念儿的目光,他也只是抬头冲言念儿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继续吃饭。
言念儿更不自在了,尤其想到离魅之前对她的种种行为,她抿了抿唇,微微侧头扫了身边的司空曜一眼。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的司空曜面上竟一派平和,看不出任何异样。
言念儿微微诧异,因为在之前,离魅若做出这种事情,司空曜一定是第一时间沉下脸来,甚至还会言语讥讽几句。
怎么如今,竟变得如此心平气和了?她有些看不明白。
言念儿自然看不明白,她又如何得知,如今的司空曜与离魅已经达成统一战线。离魅如今的作为,看似与之前的示好没有区别,可是司空曜却明白,那只是离魅心下歉意的表现。
虽然他并未对言念儿做什么,可是即便是有过那种对言念儿不利的想法,也会让他心中亏欠不安。
离魅没说,他却看的明白。
有的时候,司空曜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果然是情敌最了解情敌的心思。
吹了数日的大风终于停了下来,几人与李婶儿一家告别,终于上了渡江的大船。
帛州,岚县。
当司空曜自报家门后,前户部尚书周学礼一瞬地愣怔。
他离开朝堂已经十八年,当时司空曜还是一个只有六岁的七皇子。
司空曜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明来意。
“七王爷是要问十八年前言微棠贪腐的那些金银去向?”周学礼看似镇定地问道,随后又看了看司空曜身后的言念儿。
“这位是……”
“本王的王妃。”司空曜道。
今日出来,离魅特意没有跟过来,离魅愿意帮司空曜一起查明当年真相一事,因还不便让言念儿知道离魅真实身份,暂时还没有告诉言念儿。
所以,他们今日来找周学礼,一直跟着他们的离魅却借口有事没有跟来。
“参见王妃娘娘。”周学礼再次施礼。
“周大人莫要拘礼。”言念儿道。
周学礼起身,却没有说什么。
只听司空曜又道:“没错,按理说,这官员贪腐的金银都应该进入国库,可是十八年前的那桩案子,本王已经查过,户部却没有进账的记录,当时正是周大人主事,所以特来询问。”
“这……”如今的周学礼已经是近七十的古稀老人,当年的事,他自知干系甚广,所以才在处理完一切后,主动请辞,告老还乡。
他没有到,如今都已过去十八年,竟然还会有人特意找他问起此事。
尤其是,来找他的人,还是皇室中人。
视线再次在二人身上走了走。
他微微佝偻的身子晃了晃,然后转身拿起一旁的茶壶,只倒了一杯茶,推到司空曜面前,“七王爷,请。”
司空曜看了看,眼眸深了深,轻轻挑眉,随即转身对言念儿点了点头。
言念儿自然明白了周学礼的眼下之意,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被再次关上。
司空曜一掀衣摆,坐了下来,轻轻执起茶碗,“周大人可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