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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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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菩萨立于九华山顶,谛听卧在他身侧,同他一起仰着头看向西方。
“你每日都睡不够,哪日不是睁眼同我说两句话,又昏昏沉沉再度睡过去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睡魔附身了。”谛听百无聊赖的收回目光,抬起后腿挠了挠痒,语气里满是无奈,“今日怎一大早的就拉我到这山顶上来了?等了一日,连只鸟都没见到。不穿袈裟也就罢了,你好歹也穿双鞋袜啊。”
“我在等人。”地藏蹲下身子拍拍谛听的大脑袋,“你说成佛有什么好?做这菩萨又有什么用?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碍着那什么八戒想吃的不能吃,想喝的不能喝,还不如做那神界的仙,只要守天道遵天条,也没人能管我想做什么。”
谛听翻了个白眼,继续蹬腿挠痒,“发再多牢骚有什么用,你已经是菩萨了。如来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让照清再塑金身,重回那降龙罗汉的金座,你要不要提醒一下黎渊?”
“怎么提醒?黎渊无拘无束惯了,就算照清能说服她皈依佛门,就凭她那性子,不把如来那搅的天翻地覆才怪,如来最后定不能容她。”地藏直接盘腿坐下,以手做梳,耐心的替谛听顺着毛。
谛听撇了撇嘴,“我可听说,黎渊七百万年的修为已全部恢复了,就算如来给照清开小灶,让他提前塑了金身,可就凭他那点修为,想要拔下黎渊一块鳞片都费劲,更别提杀了黎渊重归大宝了。”
它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忽然起身,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诧异和怀疑,“最近这些稀奇古怪的事不会是如来做的吧?”
地藏一巴掌拍到谛听头上,手掌用力,又将它按下,“卧下趴好。说什么呢你,如来是断不会做出这种算计的事的,他这人碍于自己的面子与地位,向来不屑做这种事。”
“再说,六界就剩下黎渊这么一条龙了,还是龙族最为宝贵的应龙,他要算计黎渊,你真当天帝是死的?想要让照清重归金座,等到黎渊阳寿尽时,只剩下一口气,他去补上一刀不就完了,虽说还要等待的时间久了些,可这才是万无一失的法子。”
谛听舒服的眯了眯眼,“不是说他们龙族与天地同寿么?按照你说的,就一直等下去,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哪有什么真的与天地同寿,不过是活得岁数久了些。你想想咱们,想要永生,不还是倚靠坐化舍利,转生之后再续修为罢了,到了那些人嘴里,咱们就真的不会进入轮回,永生不灭,这不是一个道理么。”地藏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天色,“我等的人今日怕是不会来了,咱们回去罢。”
自那日郁宸灵机一动配合着玄筠演了一出戏,逼迫着驩疏现形后,神界倒一时安生了许多。各宫妃子已迁出正心殿搬到了小书房,男仙和女仙依旧各自呆在苍澜和昭灵二殿,天帝坐镇正心殿,整个三十三天的守卫也由郁宸带来的十万将士负责。
黎渊已近半个月不曾踏入开明阁了,她虽不曾叫郁宸和天道去查验其他仙人的真假,但明显已不再信任他们了。将开明阁交给郁宸后,便带着北斗、南斗十三位星君,日夜待在下层天,愣是将每层天的仙宫洞府都翻查了一遍。
除了在水神雪霖新居二十六层天的寒极仙宫发现了几封没有署名,藏头藏尾看不懂意思的书信外,暂时还没有其他发现。
黎渊站在仙宫门口,扭头看着牌匾上笔墨横姿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眉头缓缓皱起,她扭头看向司命,沉声道:“水神有这么大的面子,叫玄筠亲自为她题写牌匾?”
司命面带苦色,显然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北斗七星君你瞧瞧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延寿星君站了出来,他朝黎渊拱手行了一礼,“神尊,这有关天帝威严,臣等不敢贸然回答,您若是想知道这内情,还是去问天帝吧。”
“或是问天道也行。”开阳小声嘟囔了一句,见黎渊扭头看自己,这人往天枢身后藏了藏,“您身边的那个天道,号称神界百事通,神界发生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见他们不愿意说,黎渊也不强求,随便应了一声,眼下整个神界已经被她带人翻了个底朝天,除了药王在二十重天空置许久的洞府,就剩下她的太液池了。
黎渊摩梭了下自那日就一直在发热的翠玉扳指,不带片刻迟疑的,“走,先去药王的洞府。”
许是做医师的都有些收集、种植药草的癖好,尽管药王早就将家搬去了蓬莱仙洲,可他那么大的药园子想要一口气带走也是不太容易的,只能年年派医侍来整理顺便带走一些。
但植物的生命力与繁殖能力却是人无法想象的,负责种植药草的医侍过去几十万年间频繁来往于这药园子与蓬莱仙洲,青丝早已熬成白发,可药王当年细心打理的园子依旧郁郁葱葱。
黎渊负手站在圆前,等着天璇开阳他们检查完后过来回禀,易澍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同黎渊说话,他直接变做人身,站在黎渊身边,深吸一口气,“这么多天,你身边一直有人,他们的修为都比我高,我也不敢贸然向你传话,可真是憋死我了。”
黎渊盯着园中的一株小草,声音平静,“你想说什么?”
易澍弯腰从园子里拔了一颗紫皮人参拎在手中来回打量着,最后才满意的在衣袖上蹭了蹭泥土,递给黎渊,“三千年的紫阳参,马上就要开灵智了,没想到能在这碰见。你生吃了也行,拿回去泡酒熬汤都行,固本培元,对你巩固修为有好处。”
黎渊伸手接过,直接啃了一口,她脸色不变,嘴里却嫌弃的不行,“怎么这个味?”
“自我保护呗。”易澍笑笑,“植物要想保护自己,不过就是长刺,味道差,气味难闻这些伎俩,虽说味道差了些,但功效是没问题的。”
三两口解决了那滋味酸爽的紫阳参,黎渊接过易澍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抬眼看他,“憋了那么久的话不打算说了?若是不说就变回去吧,这里随时都会有人出现,叫他们发现你堂堂妖王藏在神界,恐怕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易澍面带纠结,最后咬咬牙还是说了,“那日,我本是想告诉你百里冰封有问题,因为我在他身上闻到了苏合香的味道,但写了一半我发现我的判断有问题。”
“有问题的人不是百里冰封,他身上应该是苏合欢的味道,苏合欢的味道同那苏合香味道相近,只不过苏合欢的香味更重一些,晷楹花岛有一处种满了这种树,这味道应该是他在花岛闲逛时沾上的。”
黎渊捏着那张淡黄色绣着一朵向日葵的帕子,语气淡淡,“所以?”
“没什么所以,我确实闻到了苏合香的味道,就在鹿影阁前,但我不知道带着这香味的人是谁。”易澍瞧着她,眼神认真。
“这段时间我仔细想了一下,或许那天帝说得对,这些东西都是针对你来的。我妖界自知法力低微,不求在这六界有什么地位,只求安稳避世,他们无故的掳走那些还算厉害的花草又放到鬼界中,本就是不合理的。”
黎渊神色平静,低头瞧着那一园子郁郁葱葱的药草,“龙现在就剩我一条,我也没有要为龙族复仇的心思,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费这么大功夫谋求的?”
易澍摇摇头,“说不了,只是觉得不对劲,你的属下要来了,不说了。”
一阵绿光闪过,易澍又变成那枚翠玉扳指,静静的浮在黎渊身前,黎渊盯着他瞧了半天,才将它取下套在手上。
天璇、开阳大踏步走了过来,老远就冲着黎渊嚷嚷开了,“神尊,药王洞一切正常,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黎渊点点头,“去太液池。”随即转身离开。
驩疏消失后,百里冰封的太液池也恢复了水波荡漾。黎渊站在池前,回想起她同天道在这里煮酒闲话,明明才过去了不到两个月,可她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司命没有同天璇天枢他们一同进入太液池旁的那座宫殿,反而是走到了黎渊身边,同她一起看着那波光粼粼的太液池。
司命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黎渊到底是在看什么,也没在那水面上看出朵花来,干脆直接出声询问,“您在想什么?小仙瞧您自那日发现了水神的真实身份后,心情就不大好。”
黎渊摇了摇头,语气微凉,“两个月前,本尊还把自己当作是神界摆给其他几界看的吉祥物,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在神界能有什么大作为,可没想到,呵,还真是世事难料。”
司命非常不赞成她的话,“这只是您自己的想法罢了,自您破壳飞升,天帝力排众议将您封为战神,神界便无不期待您能走出太液池,操练神将,重建战部。”
“可您自己把自己约束住了,您觉得自己身份尴尬,便鲜少踏出这三十一重天,所以战部无人,开阳他们和其他将士也不太信服您。”
“所以,小仙趁着这个机会,也想同您说上几句话。一来是因为小神受北斗七星君所托,来替他们向您道歉,开阳他们看上去大大咧咧,但终究是面子薄,不好意思亲自来您面前致歉。他们说,日后您若是重建战部,定不要忘了他们北斗的这七位,他们定唯您马首是瞻,之前那样的错事绝不会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