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战甲渡寒衣》栗栗安吶

25、第25章

　　黎渊满打满算活了七百二十万岁。她虽在神界呆了二十万年，可碍于自己尴尬的身份，除了待在太液池里睡觉、吸收修为，最常去的也只有酒神殿了。神界虽有三十三重天，但她着实没去各天瞧过，这番前往魔界，她多少是有些好奇的。

　　刚进入魔族都城，黎渊眉宇间的郁色便消散了不少。魔族与她想象中的模样实在是相差太多，她也不在乎颜面，碰上什么稀奇古怪的总要多瞧上两眼，郁宸陪在她旁边，嘴角含笑，任凭她打量魔族都城。

　　魔君闭关，魔族诸事皆交由魔后打理，游浅要先去向王后复命，顺便安排黎渊的住所，朝黎渊抱拳行礼后，便率先离开了。

　　魔族都城名为天水，据说是取自第一代魔君魔后姓名的尾字，到底是真是假已不可考，但这里小贩叫卖，各族子民来往络绎不绝，若是忽略他们的着装和腰间悬挂的武器，似乎同凡间集市没有任何差别。

　　郁宸对此颇为骄傲，“十几万年前，天水城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我父王醉心修炼，族内子民又忙着同异族交战，听游浅说，那次族内之战，异族都已经打到了天水城外，还是我母亲率兵将他们赶回了无望渊，事后又带领子民重建了天水城，就是你眼前的这座城池。”

　　黎渊看他一眼没说话，将手背在身后。易澍从翠玉扳指上伸出了一片叶子，藏在黎渊衣袖内，好奇的打量着这繁华异常的天水城。

　　郁宸那端还在喋喋不休，“你不知道，我们族内没一个人是不怕我母后的。他们总说，魔君的话可以不听，但魔后的话是一定要听的，若是王后叫你往西去，那便直直的向西就是了，西南西北都不行。”

　　“我是魔族第一勇士，这话确实不假，只不过就像那日谁说的，只是与我同辈中的第一勇士，说是魔族第一勇士不是好听些么。当今魔族内真的第一勇士就是我父王，可他打不过我母亲，哈哈。”

　　郁宸一点都不觉得将魔君的糗事说给黎渊听有什么不对，他背负双手，带着黎渊在天水城内闲逛，“若是他二人有什么分歧，不是试图说服对方，反而要比一场，以武定决断。”

　　“异族是魔界王族的分支，他们长居无望渊，常年同王族交战，这也算是魔族内战了。”天道一直在注意着黎渊的神色，生怕郁宸这个缺心眼的，一直谈论他父母惹了黎渊不快。

　　黎渊点点头，示意他放心，继续好奇的跟在郁宸身侧，打量着魔族都城。

　　天水城一点都不像是魔族都城。风格各异的小楼错落有序的排列在街道上，这边是错落有致的马头墙，对面是脊角高翘的屋顶和独具一格的门楼，角落里还藏着几条胡同，里头四合院和砖雕门楼大剌剌的敞着大门，像是随时欢迎旁人进门做客一般。

　　街边小贩或是推着小车，或是挑着扁担，沿街叫卖。各类店铺经营着绫罗绸缎，香烛纸马。街上民众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他们

　　瞧到郁宸，心情若是不错，便微笑同他打个招呼，若是心情不好，当作没瞧见他直接走过去也成，郁宸脸上笑嘻嘻的，半点不见郁色。

　　黎渊看着街边摆出的物件，简直眼睛都要花了。也不知道是谁跟她说的魔族界内十分混乱，又说魔族嗜杀，族内每日大小战争不断，城门外堆积的尸/体比小山还高。哼哼，真该叫他来看看这魔族的实际景象，那整日里冷冰冰的神界跟这天水城一比，简直没劲透了！

　　“……属下同战神和少主在鬼界便经历了这些事，但属下实在是有一事不明，还请王后解惑。”游浅恭敬的朝那矮榻上的人行了一礼。

　　“你可是想问，此时的黎渊是否是真的黎渊？”说话的正是郁宸生母，魔族王后郦衣，她身着描金素丝锦袍，未施粉黛，一根玉簪盘起一半长发，另半长发则乖顺的伏在肩头，她并未抬头，正握着一根碳笔伏案写着什么。

　　“是。”游浅顿了顿，“虽说这段时日古怪事发生了不少，但真需要战神动手的似乎并没有，可今日战神却手握长剑，满身杀气，属下实在分辨不出这杀气是对着我三人来的，还是因为其他。出了鬼界后，属下曾问过战神发怒的原因，可她说是因为梦。”

　　“她身上龙族的气息做不得假。”郦衣将写好的书信塞进信封里，交给一旁的女官，才抬头看着游浅，“黎渊一踏上我魔族地界，天水城上空的阴霾便散了许多，就连许久不见的日头也舍得照耀我魔族了，这皆是她身带祥瑞的缘故。”

　　“也正因如此，一般鬼魅难以潜入她的梦境，除非她心有邪念。又或者是，她在你们入睡时曾经历过什么，碍着是在鬼界，不便言说，才用梦境搪塞了过去。”

　　“黎渊是真的黎渊，这不会有假，你可以放心。”

　　“那……”游浅还想再说些什么。

　　“王后，神界来信。”一女侍从殿外急匆匆的进来，将手上书信恭敬的交与郦衣，“神界未派信使，只是叫了青鸟送信，属下收了信后，那鸟儿便飞走了。”

　　“知道了。”郦衣点点头，拿出信纸一瞧，冷哼一声，“他神界手倒是长，爪子都伸到我天水来了，黎渊才踏上我魔族地界不到半个时辰，那天帝便写信告知我叫黎渊携神界大军早日回返，不过是一次合作，他倒是真以为能命令我？”

　　游浅神色一凛，也顾不得想黎渊的事了，伸手在喉间做了个割/喉的手势，恭声道：“是否要属下将神界的探子揪出来？”

　　“不必。”郦衣将信纸叠好塞进信封中，交给一旁的女官，“清浅，你去，找到黎渊，将这封信交给她便是，是走是留，还要看这位神界战神怎么选了。”

　　“眼下几界联合出兵讨伐鬼界，若是在这时同神界撕破脸，神界撤军不管，鬼界做大，首当其冲受难的便是我魔族，再忍忍就是了。”

　　“你在鬼界呆了许久，就算有黎渊庇护，身上或许也沾了不少鬼气，先去长生海洗洗去去晦气，再歇上两日，剩下的听神界战神安排便是。”

　　“是！属下告退！”游浅恭敬的抱拳行礼，跟着那送信的女侍离开了大殿。

　　等屋内的人都走完了，郦衣才端起一旁案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瞧着那屏风后头，声音凉凉，“你就真把儿子卖了？”

　　“愿赌服输，怎能说是卖呢？”说话的正是‘正在闭关’的魔君郁止，他从屏风后走到郦衣身边坐下，“不是想给儿子讨个老婆么？我瞧那黎渊就极好，龙族后代，又是神界战神，真论起来，还是咱们儿子高攀了。”

　　“就咱们儿子那个德行，当爹的不替他想办法，他什么时候才能娶到媳妇儿？”郁止就着郦衣的手喝了口茶水，“我可还记得成亲时答应过你的，要尽早卸下魔君之位，带你去游山玩水，可郁宸不争气。若是他今日坐上我这位置，明日就丢给了异族，我以后怎么向父王母后交代？儿子靠不住，只能给他找个厉害媳妇了。”

　　“就你油嘴滑舌。”郦衣笑着在郁止下巴上咬了一口，“黎渊的确是极好，但他们这类龙族，雌雄同体，咱们儿子以后若是和黎渊真在一起，在子嗣上是不是有些艰难？”

　　“这我倒没有考虑过，实在不行叫儿子去巫医那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给他在下边这改一改。”郁止说的一本正经，捧着郦衣的脸亲了一口，“你还未见过黎渊，你若是见到了，也一定会喜欢。”

　　“对了，等你歇上一日，我带你去长生海。那里真是一片海，景色十分别致，比你那破池子不知好了多少倍。要不你就在我这住上几日？反正鬼界的事也没个头绪，一时半会也急不得，我魔界同那鬼界就隔着一条忘川，若是鬼界有事，也总比你从神界来的快些！”

　　郁宸瞧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你若是同意，我这就叫人去安排！”

　　“恐怕是不行，少主。”说话的正是魔后身边的女官清浅，她快步从人群中走来，向郁宸略一福身，才转身对着黎渊恭敬行了一礼，“参见神尊，天帝来信，希望您能尽早携大军返回神界。这是天帝的亲笔书信，王后说这等大事，她不便替神尊做主，还请神尊自行决断。”

　　“知道了。”黎渊依旧负手而立，天道伸手将清浅手中的信封接了过来，看黎渊没有打开瞧上一眼的意思，便直接将信封揉成一团塞进了袖袋里。

　　“你瞧见了，天帝催我回去复命，在这住上一段时日怕是不行了，不过停留几日我还是能做主的。我还未尝上一口魔族的一梦忘忧，也不曾去长生海瞧上一瞧，就这般离开了岂不是抱憾终身？”黎渊看向郁宸，伸手拍拍他的肩，脸上终于带了些笑意。

　　郁宸一扫刚刚的郁闷，瞧着黎渊精致的面庞，朗声道：“就算你今日启程，我父王还立下了一百年的赌约，抛去这个，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这次没机会，还有下次，怎会叫你抱憾终身？不管你我是何种关系，只要你来，我定扫榻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