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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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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头上的四只大角都断了个干净,但獓狠到底没受什么重伤,它晃晃昏沉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冲黎渊吐出一口血水,咧嘴笑了笑,“你以为这就能杀了我?做梦去吧。”
它口间獠牙断了三颗,脑袋上鼓了不少大包,嘴角还有血水流出,已经是这副‘尊容’了,还偏生要学着黎渊做出笑的表情。
易澍默默的转过头去,完全不想再看獓狠接下来的遭遇——獓狠那一笑能恶心的他三天三夜睡不着觉,与其同情獓狠,他还不如想想一会黎渊解决了这獓狠,自己要怎么面对她吧。
黎渊笑而不语,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獓狠身后,她手中不知何时握上了长剑,手起刀落,直接将它的尾巴从根斩断,它还来不及痛嚎出声,黎渊以剑做刀,下一剑直接砍断了它后腿。还嫌不够,黎渊目寒如水,握紧长剑,左手微抬,下一剑眼瞧着就要刺进它背部。
“我说!我说就是了!”獓狠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它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边努力回身想要瞧清自己伤口,一边向黎渊求饶,“别打了,我说就是了!”
黎渊扯扯嘴角,作势要收回长剑,獓狠还未放下心中大石,便瞧着黎渊下一剑直接斩断它头颅,硕大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还瞪着眼睛不解的看着她。
“嘶……”易澍整个人躲在黎渊衣衫下,只露出一只眼睛瞧着下边的战况,看见黎渊毫不留情的砍下獓狠头颅,他倒吸一口冷气,直接钻进那黑色长袍里不敢再看。
解决完獓狠,黎渊心头那口郁气也散了不少,她收回手中长剑,伸手往那停在高处的贵妃椅上一指,易澍便连人带椅安安稳稳落到地上。
瞧着易澍整个人都缩在她衣衫下,黎渊没好气的冷呵一声,“之前要拔了我的鳞片做盔甲,拿我的脑袋当花盆时,胆子不还挺大的?怎么这会竟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易澍从她外衫下探出头来,朝黎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唯唯诺诺,“那不是一时糊涂么……”
黎渊早就习惯了他的变脸术,也懒得跟他计较,蹲在贵妃椅前,掀起他盖在身上的外衫,带着金光的手直接握上他脚踝,“你们妖界王族,是不是每个都像你这样,精通变脸之术?”
易澍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黎渊握着他脚踝的手上,听到黎渊的话,下意识抬头,“什么?”
黎渊手指乘机用力,将他错位的踝骨推到原位。
“嘶~神尊!您下次能不能提前说?让我好歹能有点心理准备?”易澍双手死死抓住黎渊肩膀,可还是疼的呲牙咧嘴,连头上的王冠随着他动作都歪了不少。
黎渊瞟了他一眼,语气凉薄,“若还有下次,直接将腿砍了便是,也不用本尊费心替你治疗了。”
“……是,再不敢有下次了。”易澍顿时收起手,摆出一张如花笑脸,“神尊辛苦。”
等黎渊收回手,易澍脚踝上的红肿也消了不少,他扭捏的将腿上衣衫递给黎渊,脸上也染上一抹红霞,“多谢神尊了……”
黎渊瞧着他似笑非笑,“妖王不说是本尊占了便宜就好。”她掏出一张帕子擦了擦手,站起身后又立马转过去背对着他,“穿上吧,本尊可不想被人在背地里骂做色胚。”
易澍耳朵红的简直能滴血了,他一言不发的将黎渊的外衫穿好,站起后挥手收了贵妃椅,许是受伤的那只脚还不能用力,易澍一个踉跄便直接栽倒在黎渊身上,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量原来只到黎渊肩膀处。
在目睹了黎渊面不改色的斩杀獓狠之后,还能同他谈笑风生,甚至还心情不错的替他治疗脚踝,易澍心中对黎渊这位神界战神的看法也改变了许多,饶是脸皮厚如他,这会也不好意思问黎渊是否还能抱着他。
倒是黎渊,瞧着他一脸为难的模样,再低头瞧瞧他不敢用力的左脚,心下了然,直接将人打横抱起,随意辨认了方向,便朝前走去——易澍的本体不过是株花儿,黎渊抱着他实在是没一点心里负担。
易澍一手环住她脖颈,一手揪住她衣衫,声音里带着小心,“神尊呐,不是说这里是关押獓狠的阵法么,咱们又出不去,您为什么还往前走啊?”
“獓狠是上古奇兽,凶残程度不亚于穷奇,上古大能以阵法将它收入空间结界内,这话是你说的吧?”黎渊目视前方,脚下有颗蹦蹦跳跳的红色火星正在为她照明前路。
“是,可我不太明白……”易澍微微仰头,盯着她粉嫩的薄唇,轻轻咽了下口水。
“獓狠为祸人间,以人为食,上古大能不杀它而是用阵法拘禁它,要么是这所谓的大能自身修为不够杀不了它,要么便是这獓狠还有别的用处。”
“此时距离上古时期已过了千万年,不管是什么大能也早已仙逝,可这阵法仍未溃散,我猜测,或许是这阵法吸收獓狠的修为为己用,以獓狠本身的力量作为支撑。它既是关押獓狠的阵法,若獓狠死了,那这阵法也就没了存在的意义。”
黎渊面沉如水,她还有半句话没说。易澍曾说獓狠被囚于琼莱仙岛,若易澍没有说谎,那便是说明拘禁它的阵法曾被藏于琼莱仙岛,而西王母又是近万年来为数不多的去了神浮界的上神,莫非便是和这阵法有关?
瞧她脸色不善,易澍想了想,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交代自己先前没说完的话。
“那日我在寝殿昏睡过去,再醒来时便一间石屋里,被掳走的花花草草就以原形被放置在一旁,除了我们,还有一堆凡人尸骨。”
“有几位穿着黑色袈裟带着面罩的和尚,正握着刀剔除那尸骨上的腐肉,还有两位穿着白衣带着面纱的女子,正在将我妖界花草塞进那些已被剔下来的骨头中……”
易澍捏住她衣衫的手指十分用力,他脸色惨白,“我身为妖界的王,自然是要保护我界子民,但我还没来得及施法,其中一位和尚,只一息便一刀将我双脚砍了下来。您知道,花草吸收养分需靠根茎,双脚便是我的根,没了根,我空有一身本领却使不出来……”
“再后来,我便眼看着自己和那些花草被做了手脚,那白衣女子将我的双脚接上,又施法引出我的根茎,将我同那些花草连在一起,之后,我们便被送到了您见到我的地方……”
黎渊瞧着他苍白的脸色,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柔声宽慰道:“都过去了,已经过去了……”
易澍看着她,摇摇头,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两圈,要落不落的样子实在可怜,他嘴角擎着一抹苦笑,“过不去,至少在我这过不去。您知道我为什么会以那个鬼样子示人么?妖界花草百岁成年,成年后便可幻化人形,我们可按照心意自愿选择本体或以人形示人。”
“但,我曾被他们逼出了本体,挖下了我花盘上的花籽,等我再想化为人形时,却发现法力不够了,只能维持着那人半花的样子,那些同我根茎连在一起的子民,用它们的生命力滋养着我,不然我早就枯死了。”
黎渊没再说话,她眉宇间染上一层阴翳,抱着易澍大步向前,这时候,旁人说什么都是徒劳,若是易澍能将心中苦楚说出来,或许还能好受一点。
易澍声音极低,“我不明白,我们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折磨和对待?我们虽被冠名为妖,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也鲜少踏出妖界半步……”
黎渊心头一跳,忽然想起游浅曾说过魔族去为妖王贺寿之事,她犹豫半晌,还是出口道,“我见到你之前,曾与魔族一起,魔族先锋说魔界王后同你交好,收到你请帖前去为你贺寿,你可曾发出过帖子?”
易澍仰头看她,眼中带着迷茫,“妖界只有成年礼,从不曾庆贺生辰,何来祝寿之说?”
怕黎渊不信,易澍从她怀里微微坐起,双手攀住她脖颈,认真道,“植物生辰难以准确说是哪一天,是被种下的日子,或是发芽长叶,亦或是开花结果,若是真要算下去,每个日子都值得庆贺。”
“先王觉得麻烦,若每个日子都要祝贺一番,这般浪费时日和精力,何时才能飞升成仙,便只准子民庆祝发芽的日子,我们也是以这天来祝贺成年礼的。”
“并且,妖界地处偏远,消息滞后闭塞,包括我在内,鲜少同外界往来,我也不曾跟魔族有过来往,更不必说和魔后有交情了。”
黎渊眼中布满寒霜,她抱着易澍的手微微收紧,“那便是他们在掳走你们之后,以你的名头广发拜帖,或许在更早之前,他们就打着你的旗号在和他族往来了。”
想到游浅曾说过的僧人,还有易澍提到过的黑衣和尚,黎渊眉头皱的更紧,“你见过的那些和尚和女子,都有什么特征?”
易澍一愣,眨了眨眼,仔细回忆道,“那些僧人穿着黑色的僧衣和袈裟,脖子上未挂念珠,只有斩断我双脚的僧人手上环了一串骨头,他们带着面罩,我看不到他面容,当时也并不曾注意过他们头上是否有戒疤……”
“……至于那两位白衣女子,带着面纱,衣着素净,没带任何首饰香包,但在她们靠近时,我闻到她们身上有苏合香的味道。”易澍顿了顿,“苏合香是一种树,树脂能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