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上》连城雪

2、 02 晋江原创

　　旅游手册上虽将凤凰的山水描绘得声情并茂，可对自幼生长于此的温雅而言，这些熟悉的风景早已失去了神秘。
　　次日，他如约而至，还特意替大家安排了当地的特色早餐。虽然话不多，却还是轻易赢得了这些白领姑娘的好感。
　　前往景区的长途汽车上，众人纷纷起哄：“温导游，给我们唱首歌吧！”
　　一向腼腆的温雅这次倒答应得痛快。他拿起话筒，朗声唱起一支古朴的山歌：“唱得好来唱得乖，唱得桃花朵朵开。桃花十朵开九朵，还有一朵等你来……”
　　未经俗世渲染的歌声清澈质朴，仿佛也从未沾染过岁月的沧桑。
　　车窗外，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灿若暖阳，似乎连他的声音都被染上了温暖明亮的色彩。
　　“真好听。你们这儿的人怎么都这么会唱歌啊？”助理姑娘笑着称赞。
　　温雅修长的手指在话筒上局促地交叠，腼腆地解释：“在凤凰，唱不好歌的男人是娶不到老婆的。”
　　众人听后哄然大笑。
　　助理更是乐不可支，打趣道：“哎哟喂，你年纪不大，倒先惦记起老婆来了。你看我们这里有这么多美女，相中哪个了？姐姐替你介绍。”
　　温雅顿时涨红了脸，局促地瞥向坐在前排的林嘉南。
　　察觉到他求助的目光，林嘉南轻咳一声，替他解围：“别逗人家了，就你爱贫。”
　　趁着大家重新叽叽喳喳地聊起来，温雅赶紧坐回他身边，压低声音坦白：“对不起，其实我从来没当过导游。”
　　“大家开心就好。”林嘉南唇角微弯，语气依然平静。

　　四月，正是湖南山花烂漫的时节。
　　虽然雨云弥漫，天色并不晴朗，景区依旧如诗如画，秀丽得令人心醉。
　　到达奇峰山下，温雅先拿着扩音器介绍了一番当地的典故与传说，随后认真地叮嘱：“山路很陡，虽然有防护栏，大家还是要注意安全。两个小时后，我们在这里集合。如果不喜欢爬山，也可以往南边走，那儿有供游客休息的茶馆。”
　　难得趁假期离开北京，这些姑娘自然不肯安静待着。听完介绍，她们很快三三两两地结伴，一边聊着八卦，一边沿石阶向山上走去。
　　温雅虽主动请缨做了导游，心里其实紧张得要命。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过脸小声邀请林嘉南：“你想去山上看看吗？那里有泉水，桃花也开了。”
　　出门后一直兴致寥寥、习惯站在一旁等候的林嘉南，这次破天荒地点了头：“好，走吧。”
　　温雅小跑着把扩音器放回车里，又背上提前买好的水果，笑容满面地走在前方替他带路。

　　走到半山腰，林嘉南才知道温雅所言非虚。
　　越过平缓宽阔的石阶后，山路骤然变得崎岖难行，最后甚至只剩下一段依着峭壁搭建的木梯。
　　从脚下木板的缝隙望去，深谷、瀑布与悬崖尽收眼底。林嘉南原本从容的神情渐渐僵住，脸色也有些发白。
　　“您能不能快点走啊？”后面的游客等得不耐烦，出声催促。
　　受地势所限，这段上山的木梯仅容一人通过。
　　林嘉南迟迟不肯迈步，自然堵住了后面的人。
　　温雅听见催促，回头走到他身边，小声关心：“你害怕吗？”
　　“……有点恐高。”林嘉南勉强承认。
　　温雅握住他的手，耐心安抚：“那就别往脚下看，只看着我。很快便能走过去了。”
　　说罢，他放慢脚步，牵着林嘉南稳稳地踏上木梯。
　　尽管如此，林嘉南依旧紧张得掌心冒汗，只能强作镇定地向前走，将视线牢牢落在少年头顶小小的发旋，以及那几缕被山风吹得翘起的短发上。